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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道,还拿了两粒药丸放在我嘴里……”

祝雄风沉呤道:“药丸?”

玉宛青接道:“我起先碍于穴道被制,口不能动,药丸就在口中,不想穴道一开,药丸就‘咕嘟’顺喉而下了,但偏偏卡在喉头。我吓得大哭,一口气缓不上来,就倒地了。”

祝雄风喜道:“青儿,你造化大,你可知你吃下的是什么吗?是‘再续还魂丹’啊!这可是万金难求的灵丹妙药,你竟一口吞了两粒,这是难求的机遇,可得谢谢姚大姐。”

玉宛青本来还道吞下的是断肠绝命的毒药,想不到却是两粒还神丹,难怪味道甜甜的香香的,心念至此,登时破涕为笑,但随即又想到:这药既是如此珍贵,她因何无缘无故送给我吃呢?会不会有何企图?但这个念头,仅在脑中一闪,即一带而过,不再费神苦想了。

也不知何时,山上起了风,树叶哗哗直响,苔青似的山峰上给人一种凄凉,萧杀,凝重,死寂的感觉。

山风撩起祝雄风玉宛青二人的衣襟,“毕剥”作响,他远望着重峰,凝重的面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神采黯淡,失神,无助,无奈,痛苦,彷徨,他沉重的脚步穿行在没胫的荆棘中,任嶙峋的尖石刺痛着双脚。

玉宛青默默跟在他的后面,她的心里何尝有过一丝的欢悦!

倏地一声惨叫,深深地刺入他们的心中,他们顺声望去,那惨声方顿,一个人重重摔在了面前,只见他小腹上血肉翻腾,连肠子都流出来,气息奄奄,哼哼几声,便即气绝。

对方嘿嘿一笑道:“不自量力!”说完陡地旋身,一剑三式攻向一旁的黑衣人。黑衣人正被那天虹妙因二人缠得紧,但他造诣委实了得,忽出奇招,手中的奇形短铲当空连点三下,分袭妙因胸前三处穴道,同时间左掌倏然斜举闪电般逼至那天虹面门,冷哼一声,翻掌成箕张,抓将出去。

黑衣人这两式奇招,瞬间逼退妙因那天虹,只见他斜身半转,左肩轻晃,一招“海底捞月”,短铲化作一片精光铲向第三人,这人大骇之余,急忙挥手甩剑,“当”的一声,剑铲相撞,产生了一股巨大反弹力,二人都不由得倒退开来。

祝雄风这时也已经看清了,黑衣人却是那日领自己见秋先生的老者,而那背后偷袭竟是水道人。

只听水道人道:“这老儿心急倒也不可惧,我们三人分在三路,向他招呼,就不信他有通天本领,能胜过我们三人联手。说时,他霍地长剑撑起,猱身进前,长剑摆出一个颇为怪怪的姿势,呼地向黑衣老者刺去。但见一片光影卷下,落处成圈,剑圈生风,刹那间剑到了黑衣老者的跟前。

黑衣老者被水道人一句“老儿”骂得火起,但他深知黄山派连云剑法博大精深,绝不敢心存轻视之意,他见水道人长剑既出,剑招连绵而至,乍看之下似无破绽,心中不禁有了三分骇异,但他乱中求静,眼光一扫之下,身形突起,斜斜撞向妙因右侧。

他已经看准妙因手中剑刚好刺过已处于滞停状态,如自己全力一冲,妙因剑势已老势难再生变化,但他千算万算奈何遗忘一点。

只见妙因凝重的脸上忽然娇笑浅现,笑声中右掌一扬,只见一道银线从她掌中射出来。其势之强悍,其速之迅急,当直匪夷所思。

黑衣老者发觉时,奈何已失先机,纵然拼尽全力左腾右挪,无奈水道人剑式连绵,容不得他静下心来,而唯一的退路,又被那天虹的掌力封死,在此霎那间,他身子一震,面上亦是骤变,眼中闪着一种困兽似的恐惧绝望之色,颤声道:“飞针!峨眉……飞针!”话音突顿,“卟嗵”一声,人已倒地。

祝雄风念他有领路之情,本欲出手相助,但悔之晚矣,不由哀声长叹!

只听妙因格格笑道:“那掌门,水道兄,让二位见笑了。”

水道人道:“此前经常听人言道:‘峨眉飞针出神入化,鬼神难测’,今日一见,只觉它比起传闻中尚远胜数筹,算是大开眼界了。想那‘妙手人厨’一把玄铁飞铲本属外邦之物,那浑然天成的三十七路铲法,一经施展,融合刀法剑学鞭影钩招,实乃难缠的悍匪。昔年,普陀掌门尚且命丧铲下,不料妙因师妹一记飞针取他老命如此之易,贫道钦佩万分啊!”

这一番陈词,诚恳中带有三分推崇,只听得妙因心情大畅,眼中媚波更是流转不息。

祝雄风听得皱眉,心中想道:水道人明明曾有过被峨眉飞针骇走的经历,今次却绝口不提,尽阿诌奉承之能事,直让人刮目相看,捧腹欲呕!

那天虹道:“峨眉飞针固是神奇,可是如此偷袭于人,未免有失名门正派身份……”

水道人不屑道:“哼!对敌而战,胜者为荣,何况‘妙手人厨’声名狼藉,黄山派素以宽厚待人,但是对此等歹人,也不讲手段,但求击毙……”

言犹未尽,就听有人断喝道:“好一个宽厚待人。”

水道人心头惊讶,早已摆剑立式,喝斥道:“什么人?”

祝雄风一脸的冷默之色从树后转出,冷声道:“水道人,别来无恙?”

水道人暗自叫苦,他真怕祝雄风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当着那天虹的面。他脸色惨变,暗中思索着对策。

那天虹见到祝雄风,先怔后喜,抢上几步,道:“大哥,近来可好?”话自至此,忽然想起了江湖上的传扬,虽然他未置可否,但内心中隐隐有几丝无奈与难过,一霎那间怔立住,不知所措起来。

妙因眼光在那天虹身上扫了扫,道:“那掌门原来有这么一位大哥,小妹今日方知,实在是那个,那个……”连说了几句“那个”,也未说出结果,但其意不言而喻,隐含着一种讥讽,不屑,甚至愤恨。

祝雄风瞪了她一眼,向水道人道:“水道人莫要心慌,你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自有了断分晓之时,今日暂为你守口如瓶,在下可不会趁人之危……”

水道人苦苦思索应急之策,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忽生计较,接口道:“你,你这个恶魔,偏激暴戾,无恶不作,贫道时时刻刻想着的就是为天下除害,只是苦于寻觅不到,今日既在这里撞上,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哼哼,看你今日哪里逃。”

那天虹见水道人剑拔弩张,一付大动干戈之势,有意斡旋,便道:“水道兄,这些传闻多有出入,其间有恶意陷害的企图,道兄可要三思而行,切莫因小失大,酿成大错……”

水道人冷嘲热讽道:“那掌门,你这掌门之位来之不易,当然要感恩了,你若是碍于情面,难予出手,大可闪在一边,贫道能为正义而战,既死也荣,不劳烦你相帮。”

那天虹被他一番挖苦,直气得七窍生烟,道:“道兄,你一意孤行……”话至此而停,却见水道人已跃身弹起,怒剑狂花,一柄剑直舞得有如长虹贯日,左掌五指关节格格直响,倏地骈指为掌,翻掌疾拍。

祝雄风喝道:“青儿,闪开!”话自出口,身形拔起,宛似一只冲天雄鹰,左掌信手后挥,一股绵绵之力恰到好处地将玉宛青推后三步。一旁那开虹看了,暗自叹服祝雄风这一记太极神功掌力的恰到好处。祝雄风以一招“一波三折”迎向水道人,只见三道剑影,前后相随如一阵疾风吹过,水道人显是大吃一惊,半空中跨步转身,“当”的一声,剑自点出,急向后纵开。祝雄风见他倒纵之功,如此惊骇俗,不由暗自佩服黄山“狂蝶追风”轻功的绝妙,当下喝了一声“好”,顿声又道:“在下今日就当领教一番黄山四绝的厉害。”

不知情者还以为祝雄风孤傲自大,轻视黄山五绝,只说四绝。事实上,黄山五绝中赤龙珠那是一种有奇效的药,不能临场应用,故而只谈得上四绝,即为:连云剑,排风掌,狂蝶追风轻功,混元如意球乃是暗器。但水道人却是一愣,他知道祝雄风曾同李雁影有过接触,并经他指点逃出了太湖湖底,因此听祝雄风只说“四绝”便中心中有数,知他必定对黄山武功有所了解,心中隐隐有一丝冷气升起,是以出招也就格外谨惧,外处留有后路,抱着打不赢就跑的想法,展开身形,向祝雄风突然发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祝雄风那日曾得李雁影点拨,也曾对所谓的黄山五绝有所了解,心中有数,便有恃无恐。水道人乍出手时,他心念甫转,即有化解之道,待要出手,蓦地听到玉宛青“啊呀”一声,他顿时收势,回头一看,见玉宛青左手搭在额上,摇摇欲坠,大吃一惊,还道妙因趁机发出峨眉飞针呢,情急之下飞身奔回,左臂搂住侧倒的玉宛青,急呼道:“青儿,青儿!”

玉宛青只说了一句:“我的头好晕。”便即向后倒下。祝雄风收臂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胸膛,说道:“青儿,你看着,我为你报仇!”然后怒视着妙因,道:“有胆量向我发峨眉飞针试试!”

妙因见他神情凶悍,心知不妙,虽然她并没有向玉宛青发射飞针,但没来由地对他满心惧畏,也不作争辩,仓慌而退。

蓦地,一声冷喝发出,水道人已经欺近祝雄风身前,举剑便刺,他适才见祝雄风迁怒于妙因,于己未防,正合心意,施展出厉害的招数突然向他攻击,满以为可以速战速决,可是他太低估了对方。

祝雄风怀抱一人,却毫不影响他身法的迅捷利落,向外斜蹿一步,只听“刷”的一声,剑锋贴着衣衫而过,虽说艺高人胆大,他也不由得心中怦然。

说时迟,那时快,水道人左掌“呼”的一声向祝雄风右肩切来,祝雄风心中惊骇,晃肩下沉后纵,借着对方掌力已消去大半的机会,不容他掌力再吐,先自侧身跟着纵向一边。

水道人怒喝道:“有你的!”左手连抖,“嗖嗖嗖”三道乌光迎面打来,他再喝一声狂扑而出,且剑且掌,黄山绝学一应狂泻而出,卷起满地沙尘盖面打向祝雄风。

祝雄风见对方这等声势,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在这一霎那的当儿,他忽而想出了一招剑法,便即施了出来。

剑道中的至高境界乃“意、形、气”三者,高手相搏,三者有机结合,相辅相成者乃道中之上乘,以意为先,形为次,以气相辅,此乃道中之大化至境哉,意念之至,形为而生,气之充盈,此之至理禅机,悟者廖也。

祝雄风能悟透其间真谛,自身资质固是至关,尚在于其骨肉中绵绵不断的那份对剑道的赤诚之心,恒心依旧,至诚铸成。他这忽然而然的一招剑法竟不遗余地尽破水道人所谓的四绝。

此时,日暮渐斜,山风渐涨,水道人脸色越发灰白,人仿若痴了一般,他的剑久久擎起,竟未放下。

杂乱相触的灌木丛里,忽然哗声大响涌出十数人来,僧道尼俗皆有,衣着华丽与粗俗破旧共行。其中一胖大和尚高声道:“几位可是前来声援泰山派?”

水道人见到这些人出现,心中狂喜,大声道:“大智大师来得巧极,快将这恶魔生擒,他日黄山大会,以昭天下,鼓振人心。”

大智咧嘴大笑道:“道长拦住了这恶魔,当真奇功一件,泰山派遇害者的冤魂可安了。老僧等得传警讯,火速赶来,不料还是让恶魔得手。阿弥托佛。罪过!罪过!”

话音刚落,从他身后转出了松本。松本怒道:“看你能逃向何方。”他显然因激愤痛恨之情太炽而失理智,振臂大呼:“祝雄风,你恶盈满盈,天理难容,哈哈,你真以为普天之下,朗朗乾坤,就任你横行吗?”

一时之间,人人愤慨个个哗然,骚动,叱骂,呼吼,每个人的脸上全印满了截然不同的表情,有的冷笑,有的沉思,有的咒骂,有的惊呆……

虽然祝雄风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恶魔的化身,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越雷池半步,人人自畏,人人等待,只盼能有一人奋不顾身,勇往直前。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过。

突然,松本大喝一声,举剑照祝雄怀中的玉宛青狂劈下来。

祝雄风怔立当场,动也未动,宛似一尊塑像竟令松本心中大骇,剑虽已劈出,兀自生生收回,但他这一剑实在是平生功力之聚,自是非同小可,硬收之下,大失平衡,整个人向后倾倒,连向前相扶的洛阳龙门龙千里都倒退三步,同时摔倒在地上。

松本摔倒之时,左手撑地复又跃起,虽老脸羞红,亦是恼怒不减,长剑反手插地,用力下压,剑锋弯似弧际突自弹出,连带泥土一同卷向祝雄风。

忽听得一声雷响鸣般的大喝发了出来,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只见那天虹身子一晃,挡在了祝雄风面前,吼道:“我大哥不是恶魔,你们全是胡说八道,道听途说。”同时双掌交替拍出,一股狂风顿起,竟将堂堂泰山派第一大高手震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智怒道:“那天虹,你身为一派之首,怎的反而帮这恶魔?哼!你莫要因一时之愤,个人好恶,而给整个武当派带来大祸。”

那天虹道:“我那天虹只知图恩必报,只知他绝非你们口中喋喋不休的恶魔!”

这番话犹如一股暖流顿时让祝雄风倍受感动,当他被众人渲染成恶魔时,突然听到这般心声,登时热泪长流,泣声道:“好兄弟,你这是何苦呢?”

大智突然纵声大笑:“祝雄风,你不要再假仁假义了,你若以为眼泪能化解世间一切的仇怨,那就大错特错了。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谁非,都心中有数。”

一语未毕,四周登时传来一片赞扬之声。

松本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