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惊天动地 佚名 5175 字 4个月前

男人们却不及看她,不知她也在忧愁。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月后。山野小村。

应山岳睁开眼睛,百骸皆痛彻入髓,手足全不由支配。

一双纤手抚上额头,凉浸香襦,很快又拿开去,磁性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公子快来,应大侠醒了!

应山岳百受折磨,只道已死,当看到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出现,记起这是刚结识的小九兄弟,仰头再见草棚茅舍,想必已回归人世,不由自主,竟自汪出两注英雄泪。

尚天琪伏身:应大哥,你可醒了!探得你有此劫难,我特赶来奔丧。怎么也没想到,你被装在棺材里,差点叫人给活埋了!

应山岳口舌感觉全无,只能微微眨下眼,算做回答。

视线里出现纤童,素衩流海,更显动人,将一方湿巾揩过他的面颊。应山岳顿时记起月前此女子为救天琪,竟然曾以身相许,为自己所拒。此刻受她照拂,他突然视线模糊,竟自幻化出另一张脸。温柔如斯,体恤依旧,只不过眼角多了细细的皱纹。

结发妻子那张脸,刻骨铭心了,他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神仙入世。

我要见小楚和她娘了!此念一起,突地解脱,再度进入无间之中。

纤童捻过脉息,又触鼻息,急道:公子,他又晕过去了。

纤童,再救他。

纤童稍稍犹豫:公子,他被人下毒,又痛下杀手,还在棺材里闷了一夜,若非内功精深,怕是死十个来回也不止了。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纤童功力尚浅,刚才为了助他醒来已耗费大半,若再来,怕是再有十天,也还不回元息。

纤童!

公子莫急!我是讲,您也在难中。纤童命不足惜,公子安危是大!

眼前人命是大,听我的!再救!

应山岳再度转醒,眼未开启,听纤童轻道:好了,他眼皮又动了,公子,这一回应大侠要是能言,是不是该问问应大侠,他在世间还有什么不了的心愿……

啪的一声脆响。

应山岳睁目,见纤童面色苍白,正低道抚腮,他急切开口:九弟,不,不要!

天琪纤童转怒为喜,伏身齐叫:应大哥!

应山岳艰难开口:我的伤,我知道,不要为难纤童。

尚天琪摇头:不,大哥!你大难未死,一定要活下来,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

应山岳摇头:九弟,我后半生落魄,皆是被一物所累,为了它,我失去了一切,实在想,想不到心灰意懒之际,还是与你一见如故。

应大哥!

大哥身无长物,只有一卷武功秘要,是在……在偶然的机会,得于一位先人的恩赐。上……上有惊天动地四阶十六式,属绝世武学。我目前只练到第三阶,希望你练到巅峰,成就为一代……一代宗师……

应山岳倾力说着,伴着喘息,他终于说出了武林人人欲得的宝贝,他守护五年的私密!

他面前,是两双年轻而惊奇的眼睛。他脑中自嘲地想,自得秘笈以来,五年间,围绕自己的无数双眼睛,羡慕的、好奇的、害怕的、垂涎的、觊觎的、攫取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只为这件无价之宝。谁也不会想到,最后竟被两个不及弱冠的无名少年所得。对眼前少年而言,获得惊世绝技,身处险恶的江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只能看造化了,他无力再管,就象他从一位垂危的高人手中,接过这秘笈量的情形一样。

这部书就在我衣袍的内襟之上,是你嫂子生前一针针绣成。这是武林中人人必争的秘笈,我曾在先人面前发过毒誓,要为他守护一生,无论生死绝不示于第二人。现我破……破誓传给你,好好保管,不到练成,万不要与外人提及……

应山岳一气说到这里,已然不支,又晕过去,再醒过来,看见居然是天琪在为他运功疗伤,满头汗珠,颗颗滴在自己身上。他动不能动,也不再有气力张口,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用浅薄的一点内力,竟力维护他的一息。

天琪见他醒来,也不说话,起身离开,一会儿功夫,捧来了那件青袍,高高举起,扔向一只火盆之中!

应山岳万万不料会发生此等大变故,口张老大,什么也讲不出来。

火光映耀下,天琪眼有泪光,声音诚然:大哥,我不要你破誓,我只要你活下来!

应山岳心一急,再度坠入茫茫之中。

飞库制作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飞库

电脑访问:http://www.feiku.com

手机访问:http://wap.feiku.com

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二章 离间

南山小村。

深井,老绳,木桶。

阿南熟练地一甩一桄,交替双手拉上来,突然,清凉的水桶里,映出一张芙蓉般美丽的脸庞,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庞。

阿南看得呆了,猛一抬头,见那神仙般的女孩向她伸出手,手上,是五只亮闪闪的金裸。

阿南傻里傻气地看着。

长夜漫漫,阿南蜷缩在自家破旧祖屋角落的稻草上,床上的人,喘息声时高时低,时断时续。那大床本来是她的,可现在被这个活死人所占,屈指算起来,他沉苛在床,已经躺了半月,一直闭着眼睛,没见他醒过。

照顾他一双男女,在乡下,这种人品,是要被称做金童玉女的。有一天,那天人般的公子和神仙女孩都先后匆匆离去,只把金裸子和这个活死人留下来。

现如今,那金裸子正供奉般地摆在床头上。

月上中天,阿南也没有闭眼,黎明时分,她背起一只大竹蒌,走出了村口,走入大山中。

应山岳再度醒过来,物是人非。

一个蓬头垢面的乡下姑娘,正往他口里喂着什么,入眼的,还有一双大脚丫子。

村姑盘腿大坐,五只脚趾连同上边的沾泥,正冲着他一颤一颤。

应山岳腹中隆然做响,知道自己恢复了饥饿的功能,跟着,一股极为刺激的苦味麻住了舌头,他奇怪,居然同时恢复了味觉,他各个器官竟然都在恢复着感觉。

他试着张口,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了:你,是谁?

村姑吓了一大跳,将一碗滚滚的东西全泼上他的面胸,应山岳啊了一声,从床上抬起了头。

村姑不见了,好一会才将一个乱篷篷的头探上一点点,眼神如受惊的野猫儿!

应山岳仰面倒下,新生的狂喜袭住了他的心,他喘息了半天,才道:姑娘,莫怕,我活了!

拄着一只黄梨木乱雕的手杖,站在阿南家的屋檐下,望着丝丝梅雨,愁情烦绪涌动,连阴天里,也不知是何时辰,只有燕子的身影,掠过他的眼帘,撩动他的心境。

他原本是有过如燕子般轻灵的身手呀,他有惊天动地的气力,可现如今,全身力气竟不足站起,竟要靠手杖维撑。

再不愿回想遭袭的那夜,那是妻儿的忌日,久不见面的老朋友来了,胡子、河川流,他们陪在他身边,一杯杯地喝,一杯杯地喝,他们声言,要喝尽长江滚滚流,与他同销万古愁。

他醉了,他记得很清楚,他是最先倒下的,他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只因为,面前是多年挚友,不远千里为他而来,他岂能设防?!

醒来,已是筋消骨折,经脉齐断,名震江南的应山岳大侠,成了生不如死的废人一个!

他真的栽在朋友手中,他真的希望自己就在那天,长醉而眠,永远不要再醒来!

阿南回来了,仍是泥足一双,扛了锄头,提了竹筒,肩上还有一只大竹篓。

应山岳助她下了竹蒌,里面是鲜绿的药苗,上面沾湿了雨雾珠,他知道这药是采给他的,心下感动,却见阿南探头灶间,大声呵斥:还不升火?肯定是睡了懒觉才起床!

应山岳哭笑不得,连连道歉,柱杖进门引柴点灶,湿重的烟雾腾起,又遭来小姑娘的一顿呵斥:告诉几遍,台后有干柴,总是不听!

应山岳埋首灶间,只装听不见,却被揪起,上下打量,啪地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

应山岳只觉面部清凉,见那阿南嘴角绿汁淋漓,知道脸上的药又是她临时嚼烂,咧咧嘴,苦笑道:好呀,真是解痒得很,不知是否顶用?

阿南象是看动物一样左右看着他的颈面,拉低他,解开衣襟又伸手来摸胸上的烫伤,丝毫不避嫌,又嚼了药敷上,口中绿绿地道:是我烫了你,自然就要医好你!别忘了,我家三代行医的。

这后一句话,是她天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应山岳早知道这阿南家三代行医却全家死于瘟疫,只留下她一个小小人儿,在这人烟稀少的乡下,粗生粗长到十六岁,世俗礼数不通,男女嫌隙不懂,是个懵懂未开的小村姑。

他猜,自己的神奇再世,也许真的就是这小村姑胡乱用对了草药。

因为阿南说过,她在半个月内,给他喂试了上百种草药。

看来,为了成全一个乡下丫头的医术,他无意中做了一回尝百草的神农!

京城。

两匹驿马,一路无阻,长驱直入皇官。

宫中,长长的白色车辇,一望不到头。

皇上呀,奴才范忠人把九皇子给您平安接回来了!一个胖胖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从马上下来,跪地磕头痛哭,直到磕出血来。

天琪从马上慢慢下来,呆呆怔了半天,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素盖之中。

一位老妇人伸出手接下他,杏色宫服上都是白色珠饰,身后侍立的成群女子,皆是一片缟素。

哭声响彻皇宫,天琪的声音尤其绝望:我不要当太子,我只要父皇,太后,我要父皇活着呀!

城门外,一列铁骑匆匆出京,沿驿道北上。

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掀开车帘,向城门回望,颇似留恋。

一黑髯壮汉上前勒马,低声劝道:太子,不用担心,我们早晚还会回来的!

路边行人指点了低声议论:

听说皇帝爷驾崩前废了太子,改立九皇子了?

是啊,说是因为太子扩张铁骑营,意图谋反。

什么呀,我看九皇子广招门客,肯定是他篡兄夺权!

唉,皇帝爷也不想想,那九皇子才多大呀,能压得住天下吗?

眼见鞑子要杀过来了,天下要乱了!

是啊,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呀!

纤童牵马,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风尘裹体,人皮面具,遮掩着容颜。

秋风乍起。

应天岳一边向灶中插柴,一边搅动着铁锅里的菜,顺便修着一只锄头,操持家务的样子已颇为纯熟。

阿南扛了一大捆稻子回家,进门见桌上已经有晾好的饭菜,咧嘴一笑,上前用手捉饭,还没捉到手,就听见一声断喝:洗手!

阿南缩了一下脖,乖乖洗手,捧起饭碗,大口吃着,一嘴饭菜突然想起什么,天真地笑:刚才对门吴小五儿看见我,脸白白的,说叫我姑奶奶,还说再不敢碰我了,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应天岳还在修锄头,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半天才道:以后出去衣服要穿好,扣子要系住,不要让人随便摸了。

阿南瞪起眼睛:有什么不对,从小都是这样玩的呀?

应天岳将锄头挥动两下,立在墙角:长大了就不行了!

回头见阿南只着了一条短裤,露了黑黑的结实的腿,蹲在凳上吃,不由一笑:这哪里象个姑娘家,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回家也得穿件衣服吗!

阿南悻悻地从凳上滑下来,不耐烦道:真罗嗦,你快吃了!

三口两口吃罢,菜和饭给他留了大半。

京城陷落,一片战火混乱中,皇宫四面起火。

太后在象牙床上翻滚哀叫:琪儿呀,咱家的江山靠你了,快快走!不要管老身!

纤童一身雪衣,梅瓣般溅着点点血迹,持长剑入宫:公子,三皇子带了鞑子兵,已经攻到了护城河了!

天琪充耳不闻,只是拉着祖母。

太监总管范忠人在旁边扎撒着手,已有哭腔:太子呀,老太后已经吞金,没法救了。你快和纤姑娘走吧,走!

纤童急了,将跪在床前的天琪一把拉起,天琪转身夺剑在手,带泪冷笑:我不走!我倒想看看,三皇兄如何引狼入室,吞并父皇的江山!

老太后惨叫厉呼:琪儿,莫忘皇上遗训!你虽未及继位,但已是太子,要收复江山,保住我家的皇根呀!记住,要成就大业,必要心狠手辣!

天琪回头,泪如泉涌:我不能,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太后痛哼了一声,竟令:纤童,给我一剑!

纤童未动,天琪傻了一样望着她!

太后:反正我早晚一死,快快给我了断!送太子出城,保他一生安危!

杀声已经响彻在皇宫内外,纤童向天琪伸手,天琪瞪视,以剑直指:你敢!

老太后忍痛喝道:纤童!还不动手!

纤童再不犹豫,欺身上前,一掌击于老太后前胸,天琪大喝一声,举起剑上步。

纤童跪下,天琪的剑尖抵在颈后,登时血浸衣领,她不回头,直磕下头去:太后,国难当头,纤童不敢违命,也不敢惜命,太子要杀便杀!

天琪宝剑脱手,当啷落地,越过纤童,抱尸大恸。

纤童起身,神情冷然,一把揪过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忘了太后遗言了!

天琪惊起,纤童拉他疾奔而出。

秋天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