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又交代一些事情,才让叶思忘告退出宫。叶思忘升任宰相的消息立即在京中传了开来,各方反应不一。
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表情复杂的默默翻动着手中的烧制精美的茶杯,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了,但她却没有换一杯的意思。
叶思忘,那个让她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人,三年前第一次的初见,是在武状元的比武上,那时,关倢正与他交手,以关倢的武功,居然那么快就败在了他的手上,让她感到了一丝惊讶,开始对叶思忘关注起来,知道叶思忘夺得了文物双状元的头衔,才华惊人,心中有了想招揽他的想法,但皇兄对他的看重让她打消了招揽的念头,毕竟皇兄多疑的个性,如果让他知道了她有招揽叶思忘的意思,肯定不会再录用叶思忘了,出于爱才之心,长乐公主采取了与叶思忘合作的方式。
原本一直合作的挺好,但出了安平和关倢的事情,让他们两人的合作关系宣告破裂,叶思忘也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成长为今天可以与她抗衡的势力,造成今日这样的结果,长乐公主不可谓不感慨,但时势迫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叶思忘就像那根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虽然知道用了这根稻草肯定要付出代价,但是,为了救命也只能用了,如今,稻草长成了大树,生了根,发了芽,要除去,谈何容易啊。
长乐公主微微一叹,想着认识叶思忘以来的所有事情,分不清心中究竟是悲是喜,突然间只觉得好累,她生为女子,皇室的长公主,年少时,为了皇家嫁入关家,还没有享受过半分温情,夫婿就死在了战场上,接着就是奉命掌握关家的一切,包括关家对军方的影响力,通过各种手段让军方臣服于她,想来,她只是一女子,如不是生在皇家,她或许也会拥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婿,也许会有一群小鬼头围着她唤娘亲,也许……
罢了,这样的幸福她永远也不会有的,她是长乐公主,不是清河,她没有清河的好命,能拥有真心疼她、爱她的夫婿,她永远都只会是那个狠毒得不像女人的长乐公主。
一口饮尽杯中已经冷却,微微带着苦涩味的茶水,长乐公主眼中的感慨尽去,换上了冷漠,柔弱是不属于她的词,也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词,既然叶思忘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对她发出了挑战,那她就不能示弱,只能卯尽全力的迎战了。
且不提长乐公主的百般婉转心思,大辽使团知道这个消息后,耶律楚齐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来,虽然知道他那好女婿很得天朝皇帝信任,但想不到居然这么得皇帝宠信,原本只是想利用玉小苋母女除去他,然后把玉小苋母女带回去,把百花宫的势力收为己用,但现在看来,有必要修整一下策略,毕竟,叶思忘这颗上好的棋子,不用就太可惜了。
耶律楚齐阴阴的笑着,喃喃道:“叶思忘,任你精明如鬼,但只要本王拿出手中的王牌,你也只能乖乖的向我大辽称臣,到时候,整个天朝还不是我大辽的天下!哈哈……”想到美好处,耶律楚齐大声狂笑起来,仿佛一切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九卷 宰相生涯 第58~59章
第五十八章撕破脸
比起别人的复杂心情,安王府里对叶思忘升任宰相的事情就显得比较平静了,叶思忘的一干娇妻对此的反应是幽怨,因为职位的越高,代表叶思忘忙碌的时间就越长了,能陪她们的时间就少了,不过,她们还是努力的藏起了幽怨,毕竟,自己的夫君还是要支持的。
叶思忘回到王府,就见一干娇妻坐于厅中,可爱的小宠儿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手中抱着一个小酒壶,见到叶思忘回来,立即跑了过去,口中“格格”笑着,天真无邪的道:“恭喜爹爹升官!”然后把酒壶递了上去,对着叶思忘的嘴就摇摇晃晃地灌了起来,泼了叶思忘一身的酒不说,还把叶思忘的牙给磕痛了,颇有“谋杀”的嫌疑。
连忙夺下女儿手中的酒壶,狐疑的瞄了一干娇妻一眼,叶思忘亲了女儿粉嘟嘟的小脸一下,问道:“来,宝贝,告诉爹爹,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小宠儿小手一指,指向玉小苋,娇声道:“是三娘教宠儿的,三娘说,宠儿给爹爹喂酒,爹爹就会陪宠儿玩,爹爹,什么叫升官?”
宠儿歪着小脑袋,问叶思忘,虽然聪明,但宠儿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话是照着大人教的说了,但意思却不明白。
叶思忘笑着,宠溺的又亲了宝贝女儿一下,瞄了玉小苋一眼,这个小女人,是不是嫉妒他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才教唆宠儿用酒壶磕他的牙,想让他提前进入无牙状态?
笑着耐心的向宠儿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升官之后,把宠儿交给清河公主,承诺等会换下衣服之后就去陪她玩,然后一把拉过在一旁偷笑的玉小苋,眉头皱了起来,冲着她露出一口白牙,问道:“我说,女人,你是不是嫉妒我有一口好牙齿,居然叫宠儿来给我喂酒,想磕飞我的牙吗?”
叶思忘的话让众女笑了起来,玉小苋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脸,笑道:“你的牙还好好的长着,别冤枉我喔,我也是想哄你开心嘛。”叶思忘无奈的笑了笑,只能作罢。
换衣之后,如约的去找宠儿,陪着她玩得筋疲力尽的睡着了,叶思忘才在清河公主的服侍下去洗澡。
叶思忘爬在澡池的边上,清河公主默默地替他搓背,不过一下轻一下重的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微微叹了口气,叶思忘转过身,拉住清河公主的双手,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和我说说好了。”
清河公主眼眸中有着担忧,仰起俏脸,双眸与叶思忘对视着,低声道:“你如今官位越升越高,责任也越来越重,虽然瑞泽不像父皇一般心胸狭窄,但是,我怕……”
叶思忘温柔的捂住她的嘴,搂她入怀,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不放心的事情了?我不是莽撞的人,什么事情该做到什么程度,我心中自有分寸,你只需要安心的做我的小妻子就行了,别想着有的没有的,知道吗?”
“可是……”清河公主刚想反驳,就被叶思忘一口吻住,堵住了未出口的话,轻轻地放开被他吻得气息不稳的佳人,叶思忘笑着道:“我知道你从小在宫中长大,这些事情看得多了,但是,你要知道,我不是没有背景的人,我也不是真心想通过仕途得到什么,我对这个官位一点留恋都没有,我现在这么努力,只是为了我的目的,等我想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就会带着你离开这里,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从我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达到目的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预想到了一切,放心,我有准备的。”
清河公主一双秀目深深的看着叶思忘,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如今愈发成熟俊美的脸庞,点点头,娇柔的偎入他怀中,既然她的天已经向她保证了,那她也只能支持了,反正,无论他去到哪里,他都别想丢开她们母女。
就在叶思忘升任宰相后的第二天,玉小苋微笑着去别院找母亲。自从叶思忘那天把玉夫人带回来之后,叶思忘的意思是让玉夫人住在王府,毕竟这里是内城,王府有官兵把守,耶律楚齐想进来找玉夫人,只要叶思忘不准,他休想踏进王府半步。但不知为什么,玉夫人竟主动要求回别院去住,叶思忘虽然反对,但玉小苋却同意了,让叶思忘反驳无力,只能听之任之,但还是派了一队官兵在别院外面守着,不让耶律楚齐进去打扰到玉夫人。
玉小苋还是带着紫秀、银霜就出门了,到了别院,见到了母亲,母亲的眉宇间再不象前几日一般,带着忧愁,反而有丝坦然,似乎看开了,不再为耶律楚齐的事情所扰。
玉小苋见到母亲时,玉夫人正在做女红,熟练的样子,比起玉小苋一窍不通、笨手笨脚的样子,让玉小苋看得直砸舌,原来母亲的女红这么好啊,她都不知道呢。看了一眼母亲正在缝制的东西,却是一些小衣服、小裤子,看样子是婴孩穿的衣物。狐疑的看了母亲一眼,问道:“娘,您现在就做这些做什么?还早了。”
玉夫人温和一笑,眼中带着慈光,道:“不早了,你年纪也不小,娘当初有你的年纪的时候,你已经十岁了,你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做女红,娘帮你多准备一些,免得将来娘的外孙子没有衣服穿。”
玉小苋被母亲说的俏脸红了一下,低下了头。如果是普通的母女,此刻只怕早就扑进母亲的怀抱撒娇了,但玉小苋不是别人,她只有在算计叶思忘的时候,才会对他撒娇,使狐媚,诱拐叶思忘,但面对母亲,她却没有一丝应该撒娇的自觉。
“娘,”
“嗯,什么?”
“他最近有来烦过你吗?”
玉夫人淡淡笑了笑,从枕头下抽出一个信封,递给玉小苋,道:“忘儿让卫兵在外面守着,他进不来,但昨天晚上丢进来一封信,要约我们母女见面,娘不想见他。”
玉小苋抽出信一看,时间是今天下午,还没有到,地点还在上次见面的凉亭,玉小苋微一沉吟,问母亲:“娘,女儿有一句话想问您,希望您能告诉女儿真话,这对女儿很重要。”
玉夫人放下针线,看着女儿,点点头,示意女儿问。玉小苋双眼紧紧盯着母亲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在娘的心中还有那个人吗?”
玉夫人料不到玉小苋这么郑重居然是问这个问题,不禁失声笑了出来,把玉小苋揽入怀中,笑着道:“你这傻孩子,娘心里怎么还会有他?在娘心里,他连陌生人都比不上,什么也不是。”
玉小苋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在母亲的心中,那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那么,她就可以放手施为了,说起来,玉小苋是和叶思忘很像的人,对于错待她的人,伤害了母亲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的,即使那人是她的父亲,给予她生命的人。在玉小苋的心里,只有母亲,父亲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一个称谓,没有任何意义。
陪着母亲呆了一会儿,玉小苋向母亲告辞:“娘,我先回去了,思忘升了官,事情比较多,我回去帮他处理一下。”
玉夫人点点头,道:“好好帮助思忘,不过,你们两个都别累着,小心照顾自己的身子。”
玉小苋笑着点头,让母亲放心,转身离开了。待玉小苋离开之后,玉夫人笑容跨了下来,换上一脸的落寞,怔怔看着手中的针线,眼泪流了下来。玉小苋离开别院之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向城西行去,她要去见耶律楚齐。
耶律楚齐来到凉亭的时候,玉小苋已经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耶律楚齐眼中掠过一丝阴光,换上一副慈父的笑容,用又惊又喜的口气道:“苋儿,你来了?你的母亲呢?她为什么没有来?”
玉小苋转头看着耶律楚齐,对于这个她应该叫做父亲的人,她连半丝好感都欠奉,冷着一张清秀的娇颜,玉小苋冷冷地开口,道:“娘不会来的,今天我来只是想和你说说清楚,请坐。”
耶律楚齐笑着坐下,一副唏嘘的样子道:“为父知道,我负你母亲太深,伤她太深,她不想见我也情有可原,但是,为父有信心,她一定会原谅为父,我们一家一定可以团聚的,到时候……”
“请不要自说自话好吗?”耶律楚齐还来不及阐述他所预想的美好前景,玉小苋就不耐烦的冷冷打断他,就像叶思忘所说的一般,外表冷漠如冰的玉小苋,内里可是一个非常火爆的人,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她连半分耐心都不愿施舍。
“苋儿……”耶律楚齐有些无措,眼中掠过一丝难堪和愤怒,但还是很快的隐忍下来,嗫喏着,看着玉小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小苋冷漠犀利的目光看向耶律楚齐,冷声道:“请不要叫我苋儿,首先,你没有这个资格这样叫我;其次,你不配有这个资格这样称呼我。从你抛弃我娘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配做我的父亲,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蛮夷之地的小王,我是谁?我是堂堂天朝安王的王妃,一品诰命夫人,地位崇高,我的名讳,岂是你这化外之民可以乱叫的?”
轻蔑的眼神,高傲的语气,让一向处于高位的耶律楚齐听了气得直发抖,但偏偏还要隐忍着不能发作,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惹得紫秀和银霜在一旁偷偷直笑,想不到夫人发起怒来,这嘴巴一点都不比少主差,简直刻薄得能气死人。
玉小苋瞟了耶律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