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终于画上句号。

窗外的阳光，从凉变暖。

许清颜坐在黑色的办公桌上，木讷的发呆。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投入的演了一出大戏，似乎她所有的感情都被耗尽了。

她完全不知道，等一下到底该怎么做。

季凉城，他只要看到她，他就会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吧。

呵。

苏寒川过来之前，私下里就已经做好了他为她提供的那个预案。

所以，很多东西，他都做了相应的准备。

现在她这身上，真的……什么都做的挺全的。

别说季凉城了，就算是她自己，要不是真真切切，全程清醒的参与其中。

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被谁给强了。

沉重，散乱的脚步声，隐隐的传入许清颜的耳朵。

没有办法自控的紧张起来，许清颜左手搭在她右手的手臂上。

该要怎么表现呢？要不要哭？

还是要像受到应激刺、激一样，只要季凉城进来，就大喊大叫，让他不要靠近。

毕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彼时，许清颜有点不知道她要如何向男人展现她受到的伤害。

“颜颜。”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男人的动静已经从门口传进来。

许清颜抬头看过去，眼睛眨了眨。

因为心里抉择不下，她干脆就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不是她不想，而是，好像……要怎么说呢，她的那点子“激、情”，“激动”都用完了。

季凉城站在门口，人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她，他们两人的视线隔空交织相撞。

他是成年的男人，又一向聪明。

她身上这些个特意为他准备的痕迹，他要是看不、穿，那根本就是装傻。

而这……显然不是可以装傻的事。

不过，许清颜心里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他将会是怎样的难以接受。

“颜颜。”

“……”

时间像是在一瞬间停住了。

好一会，季凉城再度开口发声。

他说话的调子，突然变得哑透了。

“是谁做的？”

“……”

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向她走近。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隐隐的，并不是很真切的骨节特别的响动，传入许清颜的耳朵。

“我们被下药了，有人趁着我……不……是他们……他们让人欺负你了。”

“颜颜。”

蓦的，季凉城直接跪到地上。

许清颜听到他膝盖磕在地板的闷响，心脏失控的突突直跳。

她还是不说话。

不过，看到他下跪，她被狠狠的惊到。

她不知道他嘴里现在讲的他们，具体指的是谁。

是一个泛指的称呼，还是将季老爷子和秦雨笙都算在了里面。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对不起。”

“啪。”

季凉城抬手朝着自己狠甩了一个耳光，许清颜的呼吸滞住。

而很快，又一个耳光，以及接下来很多个耳光，就那么被季凉城甩到了他脸上。

他的每一下，都下手又快又狠。

等许清颜从强烈的震惊下回神，他已经将自己打的嘴角流下了鲜血。

许清颜心悸的不行，她想制止他。

可就她现在的这种“情况”，她似乎并不能那么做。

她被侵犯了，因为他。

如果她只在他伤害了自己，她就开始心痛，就对他舍不得，就开口阻止他，那么，她怕他会怀疑。

她需要表现的符合常理，她也必须那样表现。

隐隐的，她心里知道，他们两个，目前真的是到了最后分手的节点。

“颜颜。”

“我不想这样，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从来都只是很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受一点伤害。”

“是我自负，自大。”

殷红的血从男人的嘴角，在他说话的时候流淌下来。

一滴滴的血花，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看起来特别的扎眼。

许清颜很安静的听他说话，一开口嗓子哑的并不比季凉城好到哪去。

“季凉城，分手吧。”

“你看到了，现在的我因为你……我变成了什么样。”

“我不要求别的，我只想要跟你划清楚界限，我们分手，行么？”

“你也说你连累我了，不是么？那你现在……跟我分开，就是你对我最大的保护，你说对么？”

“……”

许清颜不想用这种刺人的语言去戳季凉城的心窝。

可没有选择，她知道，只有这种话，才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我们分手吧，算我求你。”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即便你过的好，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对我来说，现在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这些，我就会想到昨夜的不堪。”

“……”

有关于那些东西，她不想多提。

点到为止。

其实，即便是做戏，她也很不愿意回忆。

那几个戴面具的男人，昨夜的那些场面，她想，她怕是要好久才能够淡忘。

“颜颜。”

“……”

男人埋低了头。

现在的他，身上散发出明显沉重的颓败感。

“你有看到，到底是谁对你做的这些事情么？”

“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伤害你的人，就算是扔了我的命，我都会为你报仇。”

“……”

许清颜蒲扇一样的睫毛在空气中轻颤，她的眼皮跳了跳。

报仇啊。

呵，她也挺想报仇的。

但事实上，她好像没仇可报。

不，她也有，可她的敌人是季老爷子，是秦雨笙，是那些一直在拼命阻止，破坏，给她施压，不让她和季凉城在一起的所有人。

“季凉城，问这些有意义么？”

“我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他们戴了面具。”

“……”

男人的拳头砰的一下，没有半点犹豫的砸到了地面上。

许清颜起初没有明白，她到底是哪一句话再度牵扯，触碰到了男人的神经。

可很快，她反应过来了。

她想，大概是她那一句——他们。

许清颜闭了闭眼睛。

坐在书桌上的身体一时失控的前后晃了下。

真的差一点，她就由着身体失衡的惯性直接躺下了。

“季凉城，你走吧，行么？我想洗个澡。”

“我不想看到你。”

“……”

跪在地上的男人纹丝未动。

许清颜吸了吸鼻子，她看着季凉城的样子，昨天已经哭得红肿，近乎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再一次掉下来眼泪。

她以为……她该是哭不出来的。

但事实证明，她能，而且可以掉出来很多眼泪。

她太伤心了。

为她自己，为季凉城，为他们即将逝去的感情。

“你走吧，行么？算我求你。”

“季凉城，难道你还要跟我在一起么？这样的事，我真的承担不了，我现在想死，我想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