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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1-8(11) 佚名 4818 字 4个月前

雇人种下的,匆匆二十余载,物是人非。”

徐汝愚听得一愣,满面凄然。徐汝愚从不曾得见娘亲一面,只是日思夜梦,想她定是美丽温婉的女子。樱花袭面,只觉是娘亲手抚唇吻般直透心底,心神恍乎若失。

翠儿见他惨恻神情,心中大恸,忍泪拉住他的衣袖,柔声说道:“对不起。”翠儿出城便是要看这绚烂樱花,不想惹得徐汝愚心伤如斯。

徐汝愚轻拍她手,说道:“我没什么。”只是神色依然凄郁不解,令人不忍睹之。

众人不言不语赶到军营。

驻于此处的是从羽咋军镇调来的二千营军骑卒,军营之中,马嘶连连,间有扑扑不绝于耳的兵戈相接之声、众人相喝之声。哨楼营卫认出陈预等人,竖戟贴胸致礼,却不开门放行。

陈预掣出令牌,哨卫才向守门军士示意开门。

陈预是宛陵都尉府长吏,参都尉军事,却非羽咋营军的直系将领,方肃是宛陵卫军虎牙校尉,故而两人若无陈昂所赐营军令牌,也无法进入营军军营。

营门之内便是五百步见方的校场,二千军士尽数围在校场院之中,当中空出一块地方,只见两条人影在内腾挪跃窜,徒手相互搏击。徐汝愚认出其中一人乃是营军虎牙校尉张仲道,另一人青衫着体,也无从看出品轶官职。

徐汝愚曾跟叔孙方吾学得大散手,对空手搏击也有得所。只是以往游戏多过学艺,也无丹息可以驱使,故而许多动作无法施出,无法全然领悟要义。只见两人徒手互搏,乘其势而摞之,使之不得退;见其来而搅之,使之不得进,扳唤使彼未动之先,搅摞使于彼己动之后,或高或低,或左或右,随势打势,得门飞入,心中深有所得。

陈预在旁他恍然有悟的样子,缓缓说道:“有无虚实:有,力至也;无,力抽也;虚,势均力敌中有实而若虚也;实,势中有虚而若实也。盖与人交手之际,将势踏定,看着无力而势虚,却又有力而势实;看着有力而势实,却又无力而势虚。时有时无,忽实忽虚,运用之妙,施工于一身,而抖擞之威灵于一心,即所谓不滞于有,不沦于无,运实变虚,以虚为实。”

徐汝愚耳中闻听陈预所述上乘搏击之虚实要义,再由眼前两大高手互搏相击印证,以往不明的大散手要义在心中豁然明悟。不知不觉,随着场上两人动作,在人墙外侧独自比划开来,渐渐将大散手“沉、托、封、闭、起、顿、吞、吐”八义融会贯通于手足之间。方肃在旁看得技痒,将盔甲卸去,与他拆解开来。

徐汝愚初时不免动作生疏,刚柔不能尽然相济,方肃也不抢攻,与之游斗,待其动作渐渐流畅,也随之渐渐加力。及至后来,徐汝愚渐渐领悟丹息与拳义相合施出,真正发挥大散手的精微之处,逢柔刚进,逢刚柔化。方肃也不再相让,全力与之互搏。

校场众人注意力渐渐被他两人吸收过来,张仲道与长叔寂也停手立于陈预身侧。长叔寂是羽咋营军教习,年过花甲,清瘦矍铄,一部及颈花白长须,飘然有仙道之姿。只是昨夜他在营中有要务,没能参与昨夜军议,故而与徐汝愚不相识。清晨张仲道与他相遇,便将徐汝愚之事告之与他,只觉得他思虑好生谨密,十分赏识他的才智,对他千里送信之义也是赞赏不已。现在见陈预介绍场上与方肃相斗之人便是徐汝愚,不由凝神静观。初看两人相搏,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方肃相让之意,也觉徐汝愚搏击之术值得一观。待见徐汝愚动作渐渐熟悉,与丹息切合使出之后,却是越看越心惊。

方肃修习的是惊神诀阳诀,所使正是自已得意之作内家长拳,偏于刚击之力,开阖横击,击拳之时,双目精光闪闪睥睨生威,手足之间隐然有雷击之声。徐汝愚先是守多攻少,多以御借之式化解方肃凌厉攻势,十击之中几不能反击一式,十分吃力,所幸其丹息已入先天之境,虽所耗甚巨,却也能堪堪支撑住。然而,他每过一刻,对精微拳义便多领悟一分,出击渐渐虚实有度,将陈预年述虚实拳义也融入大散手之中,加之丹息与拳势也渐渐融合,两个时辰之后,十招之间,竟能反击二三式。

徐汝愚由初始拳式笨拙,渐渐丹息出窍生势,不过与方肃相互搏击了两个时辰。其丹息性中正冲和,方肃击招一入其拳势之中,雷声敛然绝迹,势为之夺,虽说还是不能与方肃相抗衡,但进退法度凛然隐有大家风范,这如何不让长叔寂惊诧万分。

方肃见他越斗越起劲,只怕误了正事,收势避于一侧,见他还要抢攻过来,急忙摆手道:“累了累了,明日再说,今天还有事情要办。”

徐汝愚才收住拳势,只觉一场互搏斗得酣畅淋漓,心中感激陈昂、方肃指点,向二人施礼道:“多谢二叔、方师兄提点小愚。”方肃笑道:“我以后还是藏拙的好,免得没过几天就不是你的对手啦。”说罢,拉着徐汝愚手来到长叔寂的面前,说道:“长叔爷爷,你看汝愚是否比我更有资格继承你的衣钵?”

长叔寂应道:“你也不差。”说罢,对徐汝愚说道:“我也就对拳脚有一些领悟,你要是不嫌弃,有空来营中相互切磋切磋吧。”

徐汝愚忙点头应是,张仲道插道:“徐将军是我寅虎骑营狼牙校尉,参都尉军事,从今日起便要住在营中。老爷子你日后有的是时间提点于他,不过这小子还真不简单,你小心一不在意被徒弟扳倒。”说罢朗声笑出。(参都尉军事,不在正规职衔之列,徐汝愚现在只狼牙校尉,相当百夫长,没有资格参加都尉军议,是以加上参都尉军事衔,方便行事。陈预也有参都尉军事衔,但两人不可同日而语,陈预主职为都尉府长吏,乃是都尉府幕僚之首,在宛陵府众人之中仅次于都尉陈昂、府令昭禹。)

长叔寂肃然说道:“收徒之事不敢提,只看徐将军年纪轻轻,丹息之术却隐然已入先天之境,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老头子我怎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陈预知道其兄陈昂也定然会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于汝愚,出来解困道:“汝愚,你还是跟方肃一样称呼老爷子吧。”

徐汝愚双膝跪地,呼道:“长叔爷爷。”

长叔寂欣然受下此礼,方把他扶将起来,开颜说道:“好,好。宛陵战事日紧,你今夜就到我帐中来吧。”

第十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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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预将都尉府关于徐汝愚授职文书交递于寅虎骑营统领虎牙校尉张仲道,张仲道将代表寅虎骑营狼牙校尉的银制令箭交于徐汝愚手上,随后将营中诸将一一介绍给他认识。众将刚刚已然见识过他的身手,加之已知他送信壮举,对他俱是非常热情。

陈预等人在营中用过便饭,就离开军营,返回城中。徐汝愚随长叔寂入帐聆听拳术要义。第二日,张仲道将一哨一百二十五员满编骑兵划归到他的旗下。徐汝愚自幼跟随徐行学习军务要术,后又师从用兵大家吴储,胸中见识本就不凡,加之虚心向众将请教,三数日时日,已能驾轻就熟,领兵操阵了。

陈昂一直忙于各城防务,未在军营露面。羽咋军镇另一支骑营辰龙骑营也于日前驻到城南来,只待驻防在泽当的午马骑营一到,这六千骑兵向会由陈昂亲自率领向泰如府益阳城开拔。

徐汝愚一面跟随营中众人学习武艺,一面研习军务兵法。

宛陵骑师营一营二千编制,十六哨百人队,营主官授虎牙校尉衔,常称营尉,哨主官授狼牙校尉衔,即为哨尉。虎牙校尉与狼牙校尉设加虎牙左校尉,常称左尉,乃是营尉副手,协助营尉指挥各哨,事实实战时,营尉同时统率十六哨队,相当困难,左尉一职相当将营哨之间加设一级,此时的宛陵,左尉已获得四至五个哨队的实则指挥权,使作战更为灵活。营尉另有书记官、军务等辅助官员。

营尉以上乃是都尉,旧制亦分龙牙都尉、虎牙都尉、狼牙都尉,常常一府军事长官授虎牙都尉衔、一邑军事长官授狼牙都尉,不问其治下有多少营兵卒。但是,世家割据多以府邑。城邑一级往往军政度官集于一人,是以狼牙都尉,多被“都府”代称,而都尉渐渐专指一府军事长官。都尉可设帐召集幕僚,幕僚之首为长吏,另有椽吏等职。

都尉与营尉之设统制衔,原来是战时节制数营军将的临时编制,渐渐转变为常规编制,职权相当都府(狼牙都尉)衔,只是无行政权。

都尉之上设都督,为一郡之军事长官,往往在一郡之内才会出现龙牙都尉衔,身受龙牙都尉衔者往往都督继承人。

府郡一般军政分治,但是政受制于军,设府令、郡令职,府令、郡令亦可设帐召集幕僚,分设六房各司其职。

哨尉乃是最低一阶长官衔,可称将军。哨队以下设伍。一伍足员二十五人,设伍员官长一名,又称伍员。此下再无分制。

这种编制仅适于开阔战场之密集阵形,地形稍加复杂,兵将分散,将会有指挥不灵的弊病,作战效率低下。近百年间硬角长弓、床弩、石炮弩相继出现,鱼鳞式密集阵形必然要被散星式松散阵形取代。徐汝愚心想:在伍员下加设一级,使得七至九人成为一个战斗组合,才能更加有效,这事情父亲十多年前应当会意识到,只是为何东海还是这种军制?

徐汝愚将疑问向长叔寂道出,长叔寂回道:“当年,六俊之首徐行也与你这般所想,欲改编军制,将现在营哨伍三级改为五级。只是阻力太大,只得不了了之。后来,东海击溃普济海匪,也不觉营哨伍三级有何不便,也就无人思及改制。”

徐汝愚说道:“普济海匪当年是登陆作战,自然无法携带重型弩械,加之以雍扬、泰如一带平川为战场,雍扬硬角长弓强于普济,故而弊端没有显现出来。只是不知当时有何阻力呢?”

“军中授职,附有职田,比方说你狼牙校尉一职,职田就有二百亩。这些职田由世家供给、耕种,你只需要按季去领取钱粮即可。伍员职田为五十亩,左尉虽比狼牙校尉高一级,但因其是辅员,职田也是二百亩,营尉是一千亩。若是加设两级,虽说战力得到加强,但世家大族的势力却因此削弱,你说当时阻力怎会不强?”

“但除去职田制,全数实现饷钱制,不就去除世家之虑吗?”

“徐行当年也有这种想法。但是当年东海三大世家若要同时改制,也是难度甚巨,若只改制宛陵一家,又怕不便与另两家协同作战,况且当年与普济海匪一直激战不休,也就搁置下来。后来,东海匪患平定,徐行功成身退离开东海,这事也就无人提及了。”

徐汝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却想:父亲只与东海干爹这系相合,又素知雍扬梅家争霸野心与天下枭豪一般无二,虽然明知道改制之利弊所在,却也不会坚持。只是自已带军经验甚少,在短短十数日的时间内不知道能不能有大的成效。

徐汝愚连夜请假返回城中,欲向陈昂请示此事。

陈昂随水营前去新丰巡防,都尉府由长吏陈预主持。陈预听罢,也不对徐汝愚寄以重望,只是叹息说道:“大哥也甚觉目前营哨伍三级甚是不便,想将四万卫军、二万营军改为五级制,但是又生怕雍扬梅家借机衅事,加之你父亲离开东海之后,也寻不得人来主持全局,只能在一些枝节上稍作调整。”

又说道:“你若有心,我可以都尉府长吏的名义行文寅虎骑营,让你能够对治下那哨骑兵进行改制,算是给日后大范围改制作出试点。”

徐汝愚说道:“父亲在世时,多次跟汝愚提及东海军制的利弊,汝愚自幼习太乙术,对军阵军制略有涉猎,后来又跟义父吴储学骑兵冲阵,只是汝愚全无带兵经验,对改制能否竟功,全无把握。”

陈昂笑道:“这点你与你父亲别无二致,事先总是唯唯诺诺,歉言虚怀,一点也无俊才傲气。”又有感慨的说道:“天下骑师,以吴储时代的青州鬼骑最利。青州虽据一郡滨海之地,然东侧海道为我平邑水师所封,陆路又见拒于幽冀、汾郡、永宁,西陲、百济的优良战马不得入境,穷一郡之力却只得四千骑兵。然而,这四千骑兵在吴储手上精锐异常,侵扰永宁两府六邑十数年不休,数次击溃张东的骠骑营。使得张东不得不采用许伯当之计,以”解商禁“为条件,媾和伊周武,不惜四城焚毁,来消灭吴储所率的四千精骑。伊周武自诩擅用骑兵,商禁解除后,重建青州骑营,却发战力却远远不及当时的鬼骑,这才明白清河冲阵术另有要义。”

徐汝愚也不便与他言明止水心经与清河冲阵的关系,拜谢退下。出府门时给翠儿截住,陪干娘肖玉如用过晚餐,便住在府中。

第十一章 纸上言兵(下)

翌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