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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1-8(11) 佚名 5084 字 4个月前

溃乏。

想到这里,许伯英说道:“汝愚近期难以返回溧水,本寨久缺主事之人,事事都觉制肘,午后议政时,我等欲让江姑娘勉为其难暂领全局,你是什么意见?”

“徐爷的信中怎么说?”

“汝愚信中未曾提及此事,只是让我们三个执事主议全局。具体事务,我等均可作主,但是若是关乎大局的事,我们三人又怎好逾越?南岸成立船坞、军械匠营、矿场的条件都已成熟,只是急缺人手,需要雍扬府调用,这些事,我们就不宜出面了。”

顾铭琛思虑片刻,说道:“由夫人暂领全局,想来没人会阻挠,只是不知夫人她自己的意思如何?”

许伯英轻轻叹息:“汝愚建青焰军之初,就有意让江姑娘淡出众人视野,想来是不愿意她干涉政务。江姑娘内心怕也是如此想的,叔孙爷子去寻江姑娘说话,午后就知分晓。”……

江幼黎轻抚徐汝愚的信函,从头到尾又细读了一篇,生怕有什么遗漏。

“介海刚离开,才发觉还有话跟你说。二百里山路崎岖,其间贼寇众多,现在写下来的话,不知何时才能呈到你的面前……”

“尉潦肺经受损,性命无碍,虽然此事在军报中会有提及,我还是要与你说一说。尉潦入山近半年时间,性情沉静许多,不复当日的粗豪,想来山中岁月给他许多磨励。我想让他出任清江骑营统领,但是他犯军规在前,怕他人会有别的意见……”

“其实我已拿定主意,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你的意见。有时静夜沉思之时,就象在与你对话,思路特别清晰。我可能会在抚州东北部呆到秋冬,与你相隔三四百里,当中说不定能抽出时间回溧水看你……”

“今日看到你的信,真想与你一同看看溧水南岸稻花抽穗的情景,不要将飞泉流瀑辟为私苑,你与伯英说,凡治内胜景,均设为公益,不得为私人独占。父亲曾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与北岸的关系比较微妙,伯英原是襄樊会的人,他处在当中可能较为难办,如果别人有微意,你不妨声援一下他……”

“午前经过云溪,看见一块与墨斗大小相近的溪石洁白如玉,阳光映在溪水,照在上面,晶莹剔透,可惜看不出玉纹,不然夜里做梦也会笑醒。唉,溧水众人一定跟我一样为金钱发愁……”

……

蝇头小字写满十几张帛书,幼黎看着深浅不一的字迹,知道他是随性所记,信中记述沿途见闻与感想,娓娓道来让人如临其境。

幼黎如雪肌肤上泛起红晕,想起汝愚离开溧水将近两个月了,期间四次派人传达手令,每次都会带给她好几封私信,一封信也会分上几次才写完,显然他在山林中时时想念自己,就像自己每时每刻牵挂着他一样。

窗外,听雪与珏儿的嬉笑声由远渐近,幼黎探出头,看着她俩俏面给烈阳晒得通红,不知刚刚去了何处。

蝉鸣愈噪,听雪与珏儿走在树荫下,见幼黎探头出来,忙唤道:“幼黎姐,雍扬梅家随船送来两匹雪纺丝,你看收不收下?”

幼黎淡淡说道:“这是雍扬诸人的心意,不便退回去。珏儿,你送一匹给邵姑娘、许姑娘,另外一匹你们分了吧,记得给张续的娘子裁一件裙衫。很少见雅兰姑娘穿女装,不然给她留一身。”

听雪听她这么一说,兴致就淡了下来,叹道:“幼黎姐不要,我们也就不要了吧,要了也穿不出身。”

幼黎开门将她们迎进屋,笑道:“汝愚向来都是青衫素袍,我怎能冶装丽服,你们就不要这么委屈自己了,不过自己做女工太耗时间,我也不希望你们学刺绣。现在大家穿得朴素一点,待日后诸事俱备,溧水也会有服饰铺,那时你俩去里面挑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早就有服饰铺了,月初又新开了两家。现在南岸不仅有服饰铺,金器铺、银器铺、香粉铺也都有了,前天一家玉石铺子开张,许伯英与叔孙叔一同去给人家充门面,听说是梅家的产业,东西齐全,比汉口城的玉石店还要气派。”听雪兴致盎然的说道。

幼黎微微一怔,轻掩双唇,说道:“哦,叔孙叔跟我提及过这事,改日你们领我去看看。”

珏儿知道她说说而已,掉头看向窗外,说道:“幼黎姐,听梁宝说,他们有意在午后议政时让你暂领溧水全局,叔孙叔适才寻你是不是说的也是这回事啊?”

幼黎点点头,说道:“汝愚不在溧水,许多事情无法裁决,我只是暂代其位,汝愚给我的信中也有这个意思,我就不推却了,不过我要你们俩人做我的内史。”

听雪说道:“那阿弥、顾黑子是不是都得听我的?”

“呵,汝愚离开之时,军政均有分工,总务官下设六曹总领溧水大小事务,军事防卫由蒙亦、梁宝、明昔等人负责。我只是暂代其位,怎能干扰军政?你们若能寻着有益的事,我倒可以考虑支持你们,你们若只是捣乱,那还不如像现在一样四外闲逛?”

听雪小脸愁结,气郁不展的样子,看上去尤显俏丽,支虞想了半晌,说道:“内廷设三公九卿掌内廷大小事务,总务官下设的六曹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

幼黎见她信口开河说及三公九卿,打断她的话,说道:“内廷三公九卿世袭世禄,实权都被各地世家大豪掌控手中,我们溧水怎会与此相同。官制之事,不要轻议,免得落下口实,误导他人。”

听雪香舌暗吐,轻轻拍打红唇,以示警觉,随即娇笑道:“幼黎姐满腹经纶,偏偏让阿愚束而藏焉,真是委屈了你。子阳雅兰能出征为将,我们为何不可出仕为官?珏儿姐,我们定要做得比他们好才行,免得让他们小看了我们?”

幼黎领她们进入内室,指着堆满几案的书册,挑出一册帛书,轻笑道:“女儿入仕者虽然稀少,但自古不绝,这就旧朝文人列御著的《女吏传》,上面讲述女儿入仕的传奇。”稍稍一顿,接着说道:“听雪自幼跟随宜先生学习政务,出任内史自然得心应手,不过珏儿尚需加强学习,免得日后闹出笑话。”

七月二十二日,徐汝愚缺席的青焰军军议在徐汝愚的默许下决定在三大执事外设立长史职,下设内史二,由分由江幼黎、宜听雪、江珏儿出任。长史、三大执事在徐汝愚之外形成新的决策系统。

按照徐汝愚第二次的指令,青焰军三大执事与长史职能稍有变化,蒙亦执军事防卫、出任演武堂首席教席,下设宿卫营、清江轻甲步卒营、清江水营、清江水营护军、清江骑营、教导骑营等军,许伯英代替叔孙方吾出任总务官,下设选吏、户税、农正、工正、司刑、通商六曹,叔孙方吾行监察职,江幼黎出任长史,策令所出。

许伯英当初建议在三大执事外设立长史职,不过方便江幼黎暂代徐汝愚总领全局。不想徐汝愚在随后的手令中竟将长史之职固定下来,并规定策令出自长史。

对三大执事职能的调整,是仿照旧制三公所设,不过废除了世袭世禄,但是将长史设为常制,并形成策令出自长史的制度,无疑是对徐汝愚自身权势的限制,许伯英思虑多时不得其解。这样的官职设制,徐汝愚从未与他谈及过,大概是他离开溧水后兴起的想法。

清江水营拥有百梢战船十六艘、大翼舰二十八艘,蒙冲舰三十二艘,小型斗舰四十八艘,哨艇近百艘,战斗人员达三千名。遵循徐汝愚的手令,清江水营与清江水营护军合并为清江水营第一营、第二营,由魏禺、弥昧生分领,统制衔。宿卫营前锋与中锋满编,达到一千人,由明昔领之,统制衔。轻甲步营更名为清江轻甲步营,一营三锋满编,共一千五百人,解除张续清江轻甲步卒营统领职,由梁宝领之,统制衔。原轻甲步营前锋五百将士与教导骑营一百五十名将士,以及演武堂高阶学员五十人,总共七百人组成抚州轻甲步卒营,张续领之,统制衔,抚州轻甲步卒营即日随轻流由台山潜入抚州。

徐汝愚不会甘心普济势力涌入抚州而无所作为,但是孤军进入抚州,给养又如何得到保证?

山河英雄志 卷八 第二章 溧水夜蹄

雪白的鸥鸟在远际盘旋,余晖中几点孤帆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细浪相逐,粼粼金光,怀玉山横亘眼前,苍黛轻笼。

邵海棠望着对岸荒草滋生,双眸给暮霭轻笼似的显出一丝茫然。季子衡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听见他口发出微乎其微的叹息。

燥热的晚风带着泥土的腥气,邵海棠皱皱鼻子,说道:“南岸再次扩编清江水营,清江之上南岸水师的战力仅次于祝族的历阳水营,看来南岸即将全面扫除清江上的障碍了。子衡,宣城水营归你节制,从今日起,你要亲自负责水营课训。”

“先生是说南岸会对我等不利?”

“有种人你永远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徐汝愚在越郡不遗余力的发展水营,他的视野怎会局限在溧水南岸这片小小土地。许景澄差距他太多了。”

襄樊会与青焰军关系最恶劣时,邵海棠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小心。季子衡有点谔然,捉摸不透他话中的意思,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以往关系再恶,我们最多将东入抚州的道路让开就是,就可缓解双方的矛盾。如今邵寨、济寨落入普济海匪手中,百夷势力也完全从武陵山东山撤出。青焰军东进抚州的道路完全堵绝,在此情形之下,徐汝愚扩编清江水营,想来他是有心借水营力量在短期内将势力扩张到清江、崇义两邑,如此一来,我襄樊会就梗在他的喉咙口了。子衡,当初我们占据溧水北岸,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

季子衡望着北岸已开荒的土地,心想:襄樊会初至北岸,精锐战力高达三千人,迁民多达二万五千余人,前来投附的都是实力颇强的民寨,台山四大民寨中有三家归附北岸,仅升云寨一家投附南岸,相隔半年,谁曾想到南北两岸差距如此之大。

季子衡轻声道:“襄樊会欲在清江府安身立命,当初也是迫不得以。”

“你心中果真也这么想?”

季子衡避入邵海棠的目光,看着清江水营的战舰缓缓驶出溧水河口,心中不愿对往日决议才做评价,避过邵海棠的话题,指着河口的战舰说道:“宣城水营由我节制,我也最清楚宣城水营与清江水营的差距。我们虽然有步卒近万,但是北岸河网纵横,北岸相对拥有强大水营的青焰军,根本是不设防的。关键当初我们为了笼络台山民寨,并未将三寨的寨丁进行彻底改编,几乎半数军力的实际控制权还在云桥寨、邵寨、济寨旧人手中,他们的态度很值得商榷。”

邵海棠点点头,脸上神情愈发凝重,“已成僵局,谁也未曾想到会是如此而已情形?”

季子衡还要再说什么,一个宣城水营的军士向这边慌慌张张的奔来,眉头轻皱,待他走到跟前,轻斥道:“慌什么,有何事发生?”

军士喘着粗气,给邵海棠、季子衡见礼,说道:“田叔卿将军领着两艘大翼舰从升云寨巡航返回,过九曲河口时偏离中心航道,给清江水营扣下来了。”

“什么?”季子衡脸色突变,下意识的去看邵海棠的神情。

自从邵寨、济寨被普济海匪突袭夺去,为加强云桥寨的防务,青焰军允许宣城水营的战舰进入溧水河道巡防。偏离中心航道本非大不了事件,只是在九曲河口偏离却是授人以柄。

邵海棠锁眉沉思片刻,说道:“你我都不宜出面,让宋庭义去南岸寻许伯英,试探试探南岸真正的用意所在。景澄在北陵堡练军,等事件解决了再通报他吧。”

宋庭义是马帮元老,不仅与许伯英有着深厚的情谊,与叔孙方吾、江幼黎都有不错的交情,由他出面最是恰当。

几个时辰过去,正值眉月悬空,溧水上孤舟横渡,宋庭义一部长须给夜风吹得凌乱不堪,待船近岸,来不及理那乱蓬蓬的胡须,径直越上岸去。远远看见城门那头风灯高悬,风灯之下,邵海棠领着一干人等焦急的望向这边。

宋庭义长叹一声,迎上去。

“怎么去了这么多久,见着伯英没有?”

“许伯英不在本寨,我与叔孙方吾匆匆会了一面,这次徐汝愚调整青焰军的编制,军政完全分离,伯英虽然大权在握,但无法干涉军务。这恐怕是推辞,我过南岸军营,发现青焰军正在征调预备役,在本寨东南的军营中集结了近三千精锐战力。

邵海棠倒吸一口凉气,青焰军步卒常制只有两千人,但是征调预备役,立即可以扩充到五千人,加上在南岸协防的二千百夷族军队,青焰军步卒战力已高达七千人,难道徐汝愚不甘心普济岛的人马如此顺利的进入抚州境内。自从三寨遇袭,邵寨、济寨失守,襄樊会关注起抚州的局势来。虽说直接进入抚州境内的普济海匪只有一万余人,但是整合抚州、崇义境内的各路流寇之后,赵威胥手中的战力高达二万五千人至三万人左右。徐汝愚此时集结军队进入抚州无疑以卵击石。如果南岸军队不是为了进入抚州境内,哪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意在北岸?

邵海棠锐利的目光扫过守候在此的众人的脸,许机、况山、季子衡、许照容等人都脸色凝重垂下头,看来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这种担忧。

许照容见邵海棠将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众人之中以自己与徐汝愚相处时间最久,邵海棠是要自己给他一个判断,可是南岸动作频频,谁能轻易下此判断?许照容小声说道:“南岸若真的对我们有所动作,徐汝愚怎会不亲自主持?”话语间,声音有一丝僵硬。

“徐汝愚偷偷返回溧水又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