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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记 佚名 5122 字 4个月前

六太,没有姓。谁叫我出身的那户人家没有资格有性。”

泰麒楞了一下。据说很早以前并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姓氏的。延的麒麟在那么久以前就出生了吗?

“您究竞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延麒抬头,望着上方。

“也就只比你早出生五百年吧!”

“什么?”

都城王旗飘舞。简单朴素的即位仪式,一下子就让痛恨先帝奢华的百姓对新王产生了好感,对他将国家带向富庶之路有了信心。

王座的一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发色是那么的少见,但因为他所站的位置,众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戴国的麒麒泰台甫。

从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大家知道了黑麒麟是十分罕见的。虽然不知道他能够给国家,百姓带来什么,单就身为黑麒麒这一点,就让戴国的百姓感到十分自豪。

泰麒站在高台上,望着身下欢呼雀跃的百姓,此刻,他所感到的不仅是丝丝的紧张,还为自己能够坦荡地接受众人的视线而庆幸。

骁宗此刻,也慢慢地步上高台。那一瞬间,整个广场沸腾了。

泰麒缓步走到骁宗面前,屈膝行礼。

毫无阻碍的轻易低下了头,将额头贴在骁宗足尖。

那时面对延王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此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此时此刻,泰麒觉得自己正被幸福所包围。

百姓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泰王即位。

戴极国的新王朝从此拉开了序幕。

※ ※ ※

和元十二年,春,宰甫失道,卒。月内,王于宫中驾崩,谥号骄王。骄王治戴百二十有四,葬于桑陵。

同年,蓬山结泰果。百日而五岭遭蚀。泰果,自此消失。众仙过需海而无所踪。

三十二年,一月,黑麒归蓬山。天下黄旗飘悬,是年夏,乍骁宗自令坤入黄海。登蓬山与泰麒立约,入神籍,封泰王。

骁宗本姓朴,名综,呀岭人。封禁军将,统瑞之乍县。受天命而登王座,改元为弘始,乍王朝自此开辟。

东之海神·西之沧海

序章

在世界的尽头之处,有个被称之为“虚海”的大海。

以“虚海”为中心,东边与西边各有一个国家存在。这平时因被“虚海”所阻隔,进而毫无任何往来的二个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的传说。

——在海的彼岸,有个如梦境般的桃花源。那里是被拣选的人才有资格前往的至福国度。有着约束中的丰穰土地、有如泉水般源源不绝的财富,没有衰老也没有死亡,更没有任何痛苦存在。——这二个国家,其中一个称此处为“蓬莱”,另一个则称此处为“常世”。

这二个皆为异界所隔绝的国度里,在深夜时分~蓬莱与常世,各有一个孩子自睡梦中醒来。

※ ※ ※

他被轻微的谈话声所惊醒。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听见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散落于在这有着微微虫鸣的空间之中。虽然谈话声十分微弱,但他仍可听出这是自己父母站在屋外交谈的声音。

这个空间虽称之为家,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用四根木条所架起的小空间。墙壁与屋顶则是用一件件粗劣的草席所覆盖的简陋小屋。所睡的床也不过是用一张破布铺于泥土地上,根本抵挡不住这四处乱飞的蚊虫。

以前所住的地方比这里更像个家,但那个家已经不存在。它早已随着无名的火焰被烧成灰烬,飘散于这早成焦土的大地之上。

“……没有办法。”

父亲的声音十分的低沉。母亲在回了句“可是……”后,就用手捂住嘴巴。

“没错,他虽然年纪还小,却比其他孩子都来得聪明。”

当他明白父母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时,睡意就像是凭空飞掉般,顿时消失无踪。只能在这黑暗中不住的颤抖着身躯。

“但是……”

“我知道他真的很聪明。同年纪的孩子都还不太会说话,他却说得非常流俐,就好像是有鬼上身一般。”

“没错,但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只那样,如果弄死那孩子,说不定他会回来作祟啊!”

他挤进孩子们所睡的狭小空间中,在黑暗中婘着身子打算入睡。自他出生再过不了多久就满四年了,虽然只听到父母的谈话声,但也明白父母所说的是指何事。

外头的交谈声仍间续的传来,但他却强迫自己装作没听见,努力放逐自己的意识,企图让自己落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两天后,父亲突然朝着自己看来。

“爹有事要出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并没有对父亲提起“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

“嗯、我要去。”

父亲带着复杂的表情,回答一句“好吧”,接着向自己伸出手。他握住父亲伸出的手,感受着这只大手所给予的感觉。离开家,他们一路朝著有着烧焦痕迹的道路走去,慢慢地走进衣笠山深处。爬过几个山坡,确定自己认不得回家的路后,父亲总算是放开自己的手。

“孩子,待在这里不要动,爹马上就回来。记得待在这里不要动喔!”

他点了点头回应一声。

“记得,千万别动喔!”

他再次点头应答一声,目送着父亲不时回头探看,且渐渐消失于林中的身影。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要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握紧双拳,视线朝着父亲消失的方向看去。

——绝对、不能回到那个家。

就如同他所立下的誓言,他没有离开过自己所站的地方。天晚了就席地而睡、饿了就在自己双手可及的范围里掘草根吃、渴了就喝晚上所降的夜露。就这样经过三天,他再也没有任可气力可以动了。

——不要紧的,绝对不能回家。

他非常明白,回家只会造成双亲的困扰。

所居的都城早已被战火烧毁,许多死去的尸体都散落于各处无人收拾。就连雇用父亲的佃主也被攻打的西军所杀。

失去工作、失去家、更无法养活家人的现在,像自己这样只会吃喝而不事生产的小孩,能少一个就算一个。

他闭上眼,任凭自己的意识趋于混浊。在陷入深深的睡眠之前,他仿佛听到有某种野兽踩着草皮而来的脚步声。

——要一直待在这里。

他等待着,等到家人的生活得以延续,进而得到安定与幸福时,他们能回到这里悼念他。

即使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他仍会一直等待。

※ ※ ※

他因听见人们争论的声音,而自睡梦中醒来。

源源不绝的睡意一直纠缠着他的意识,使得他听不清人们到底在争论些什么。但他明白,那些人都在责备自己的母亲。虽想帮助自己的母亲,但深沉的睡意却将他拉回意识迷茫的深渊中。

隔天,母亲牵着自己的手走出里城。母亲流着眼泪,牵着他的手慢慢走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流泪。

母亲曾告诉他,父亲早已不在,他到了非常遥远的国度去了。之前所住的屋芦被一把野火烧为灰烬,母亲只好带着自己来到里城。在里城里,许多人都像沉睡般的趴在里木所在的一个小土堆上,占据着一个小小的空间。只要有一个走开,马上就会有好几个人去抢那个地方,在这些人之中,就只有自己是小孩子。

除了母亲之外,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相当冰冷。平时不是无端被殴打,要不就是对自己报以冷言冷语。特别是自己独自一人时更是如此。

母亲压抑着哭泣声,牵着他的手走过因被野火烧灼而荒废的田园小径。最后走入深山,来到一处森林之中。这么远的地方,是他过去从未来到过的。走入林中,母亲松开他的手。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想喝点水吗?”

他点了点头,因为自己真的非常口渴。

“阿母现在就去找些水来,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喔。”

虽然母亲不在身边令他感到不安,但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自己也相当疲惫不堪。他点了点头。母亲在他头上抚摸几下后,接着突然小跑步奔入林中,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坐定于当场,察觉到母亲不会再回来找自己时,他开始漫步于林中,不停找寻着母亲、呼唤着母亲。在林中徘徊许久之后,他终于明白,母亲已朝着来时的方向归去。

好冷、一个人时更觉得寒冷,但最难受的,仍是自己干渴的喉咙。

他边哭边找寻着母亲,不知不觉走出林子沿着海岸走着。等他发现到里城时,已是日落时分。找寻母亲的他,急忙地向着里城跑去。但眼前所见的,皆是自己所不认识的人们。这时他明白,自己是走到另一个里城所在。

一名男子来到他身旁,听完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抚摸着他的头,并给他少许的食物及水。

接着男子向周边的人交换目光后,牵起他的手往外头走去。这次他被带到海边。走在山道上,他看见一片青凭的海面上,矗立着连绵不断,好似被剑削平似的高峭山壁。最后……男子带着他来到一处崖边。男子的大手再次抚着他的头,接着口里喃喃说声“对不起。”后,将他用力推下崖边。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是在一个昏暗的洞穴之中。刺鼻的海水味中,混着他早闻习惯的腐臭味,那是尸体才会发出的味道。因为他早已习惯于这种味道,所以并不会感到惧怕,也不会感到不安。

全身湿透的感觉令他觉得寒冷,更有着深深的孤独感。突然,他察觉到身边似乎有某种物体正在移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但因洞内光线昏暗,他只看见一座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他不禁哭泣出声,除了感到害怕外,更因为自己对任何事物都无所适从的寂寞感。

忽然,一种温暖的感觉自手腕处传来,吓得他不停地颤抖。但下一瞬间,他感到一种毛毛且温暖的物体不停抚着自己的手腕。那种感触就好像是某种鸟类的羽毛正轻拂着自己手腕般。在这昏暗的洞穴里,竟住着一只大鸟,而它似乎也在窥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将羽毛覆在饱受惊吓而僵硬不动的他身上,就好像将他抱入羽翼之中般。自它羽毛所覆盖之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感觉。

“阿母…………”

但他只是不停地哭泣叫唤着母亲。

※ ※ ※

——虚海的尽头,不应当是所有幸福的所在。

到头来蓬莱与常世,不过是处于苦难与荒废之中的人们,在绝望中所祈求的一场幻梦。

虚海东、西二个国度里被舍弃的孩子们,在将来邂逅之后,共同在荒废的大地上,找寻自己心中的梦幻之国。

东之海神·西之沧海

第一章

1

——就如同折山这个形容词般。

直矗入天的凌云山,其如同被折断的巨大峻峰,竟是如此的荒废。

六太呆然的看着这满山遍野的荒芜。之前自己曾一度俯看着这个国家,也曾想过这个国家再也不可能荒废。但眼前的所见的景象,却比之前所见更来得残酷。

薄薄的白云飘浮于高高的晴空之上,在明朗的近乎残酷的晴空之下,夏季正式到来。但大地之上,别说是一朵鲜红的花朵,连一丝丝的绿意也不存在。只徒留一片如同沙漠般荒芜的农地。本应是一片有如绿海般的小麦田,如今除了没有小麦的踪影,连一株杂草都没有。只有被烈日晒得如同龟裂般的农地,及立于其中却不知来自何处的枯草。说是枯草,但也不知是何时枯萎的,上头连一丝草黄都荡然无存。

田畦崩坏,本是居家所在的地方,如今只留着用来区分地域的石垣。而那石垣也崩裂的四处散落。石块上还有着深深的焦黑痕迹,那是在历经无数风雨日晒后,烙于上头的暗痕。

自山丘看向里城,里城的隔墙也是崩坏四散,里头的所有住家崩裂到只残存着瓦砾四散,仅仅残留一株守护着里城与住家的树木。这株因被火熏烧,使得树身完全变成银色的里木,正孤伶伶的伫立于里城深处。在树根处,有几个人缩着身子坐于上头。这些人有如石头一般,没有人想移动自己的身体。

在里木上头停了几只羽毛稀疏的鸟儿,更有着许多状似妖魔的大鸟于上空回旋。里木的枝桠并没有任何的花朵或是叶子附于上头,就单单是光秃秃的树枝,从下头仰看,不可能没有看见这些于上空回旋,等待时机袭击的妖魔,但却没有人想抬头仰看。里木下方有着许多野兽、妖魔等生物伺机而动,但却没有人去在乎这件事。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心思对妖魔抱有任何恐惧之心。

满山绿意被野火所烧尽、川河四溢、住家及里祠皆化成一堆灰烬、不再能期望有所收获的大地。也没人会再动手开垦这块荒废的大地,也不再有人会为了明年的收成而辛苦工作。他们皆已疲惫到尽头,饥饿到连握住铁锹的气力都没有。只能靠着彼此相依的体温来支持彼此。

回旋于空中的妖魔,其羽翼也因饥饿而萎缩。一根羽毛飘落于俯视山野的六太眼前。这里已成了连魔物都无法温饱的荒芜大地。

折山的荒芜、亡国的坏灭。

——这雁州国,似乎已走到尽头。

先帝谥号为枭王。即位时间不但长,且广施仁政。但不知自何时起,其心为魔之所惑。竟开始虐待人民,以听闻人民悲鸣为乐。他在城市各角落里设置士兵为耳目。只要有人对国王发出不满之语,除了当场逮捕外,其一族也得受其牵累,带至街头处刑。叛乱者则是大开水门,将其同里之人皆灭顶于水中,或是全身涂满油,再用火箭射死,连个婴儿都不肯放过。

一国共有九位诸侯。有心推翻暴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