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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记 佚名 5328 字 4个月前

谁?”

不管怎么看,都只能让人觉得他是故意把脸藏起来的。那个身影略微低了下头,消失在书房门口。阳子皱着眉目送他消失后,走出起居室,沿着走廊往里家的方向走去。

※ ※ ※

“兰玉。”

听到走廊方向有人叫自己,兰玉抬起头。桂桂啪地站起来,朝屏风的后面张望,不一会儿就扬起他那活泼的声音,牵着阳子的手走了近来。

“有什么事吗?”兰玉问道

“是来找我们玩的吧?”桂桂接着说。

“我能和你谈谈吗?”阳子问道。

“请。”

兰玉笑着拿起放在火盆上的土瓶,在固房里烧热的茶水就是通过这种办法来保温的。

“对哦,今天有客人来,所以不上课。”

“对。”阳子笑着,接过兰玉递出的热水。

“那个人是谁?”

“客人吗?不知道,我没问过。”

兰玉说道,桂桂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子。

“呐,姐姐,就是那个人啦。头发颜色夹杂着茶色的人,是那个人把信交个我的。”

哦,兰玉点点头。那人好象说过自己姓劳。黑发里夹杂着茶色头发的男人,有时会来拜访远甫。看样子像是谁的使者,至于具体情况,兰玉也不知道。

“劳先生吗?就是那个看了让人很不舒服的客人吧?”

“让人很不舒服?”

“他把总是脸藏起来,常常来拜访远甫。但会先差遣劳先生来通知。本人来的话,一定是在晚上,而且是在夜深后。因为每次那个人要来,远甫就会交代说,不锁门也没关系,我才知道的。”

“是哪里的什么人呢?”

“不知道,就算问远甫,他也绝对不会告诉我们。……我,讨厌他。”

“……那个男人吗?”

“那家伙一定不是个好人。”桂桂说完看这兰玉。兰玉则轻轻地责备道,

“不可以这样说话哦。但是,每次那个人一来,远甫第二天就一定会沉着一张脸。”

“为什么?”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们。……这样一来反而更让人担心。你能了解吗?”

“这个嘛……我了解得很。”

阳子和兰玉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书房的灯还是亮着。

“班渠。”

“在。”

“那个男人回去后就跟着他,替我查一下他住在什么地方。”

一定是住在旅店里,这种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了。

“遵命。”

2

船经过了庆国和巧的国境高岫山。高岫山横跨各个国家的国境,而它的入口一般只有一个,最多也就三个。因为每个国家都有,所以国境的别名就叫做高岫。听说,从隔开巧和庆国的高岫山出发到位于庆国北部,东岸中部的吴渡港,要花四天时间。

“姐姐,给你个好东西。”

铃在甲板上看海,清秀跑了过来。

“你看!”

清秀一脸自夸地拿出用砂糖煮过以后晒干的杏仁。

“这是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

清秀得意地笑着。

奇怪的小孩。把铃斥责成那样,照道理来说,那以后应该对铃不加理睬,但事实却非如此,反而更加频繁地在铃的周围跟进跟出。还厚脸皮地跟进女生的房间,睡在铃的旁边。铃总觉得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要是因为清秀是小孩子而小看他的话,可就有得好受了。这孩子的这张嘴真的是很厉害的。

因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铃目睹到了清秀频繁地发作。几乎每天早上都抱着头呻吟着。看来休息一下就会好这句话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这个过程中常伴随着呕吐。一旦好了,就又变地神气活现的,但是常常会有好一阵子脚底不稳,走路象蛇行一般。

难道清秀该不会是有什么老毛病吧?铃不认为那是单纯的头痛。

清秀说自己被妖魔袭击过,铃曾经看过那个伤口。在后脑勺,正好是头发束起来的那个位置,有个小小的,像是被一下子砍下去后留下的伤疤。因为看起来不是那么严重的样子,让铃少许安了些心。但是,听他说好象自从受过伤后,才开始会头痛。

“呐,清秀,真的不要紧吗?”

把杏仁放进嘴里的孩子茫然得看着铃。

“什么?”

“你的伤啦,不是还没治好,还会痛吗?不要紧吗?”

“嗯……不可能不要紧的。”

“让医生看看吧。”

不用了,清秀摇摇头。

“现在没这个空,不过,我没事的啦。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有没有好一点?没有变得更严重吗?”

总觉得呻吟的时间在一点点变长。醒来后到能平稳走路为止所花的时间也更长了。

清秀显得有些困扰。

“这个嘛……”

“这两,三天老是在揉眼睛,觉得眼睛也不舒服吗?”

“总觉得,看东西变地很费力。”

铃叹了口气。

“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啁。老是反反复复的,这不叫治好了。等到了庆国,一定要叫医生好好给你看看。”

“嗯。”

“目的地决定好了吗?”

清秀摇摇头。

“妈妈,已经不在了……”

“败给你了。毫无目的的就打算去庆国吗?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去奏比较好。”

“妈妈说要回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铃叹了口气。

“总之,到了庆国以后就去看医生,你要是死了,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清秀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姐姐因为是仙人所以会知道?我果然……还是会死?”

“清秀……”铃看着露出害怕的表情的孩子。

“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有真的说你会死啦。”

“姐姐,你性格真差劲。”

“不好意思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你这样的人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的。”

“也是。”清秀笑着。铃注视着那个笑容好一会儿。

“小子,晕船了?”

船员笑着说。

“才不是呢!”

清秀抗议道。

铃躲在阴影处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蛇行更严重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却还没好转。

“不过,好象是呐。人晕乎乎的。”

“你在兴奋个什么啊?给我安静点。难道是因为可以回到庆国,所以开始紧张了?”

“我都说没有了啦!”

船员会这么说是因为清秀的手在颤抖。说是颤抖,更像是痉挛。

“啊,要是晕船了话就老老实实睡觉去。摇摇晃晃到处走的话,当心掉进海里哦!”

清秀笑着答是,消失在船舱里。看着清秀走进去。铃总算感到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看到清秀。如果只是头痛,发抖的话,也许不会觉得不安。但是,偏偏病惰一天天加重,而且日渐恶化,这让铃感到不安。

铃追着清秀进了船舱。清秀呆呆地坐在船舱里。

“没事吧?”

清秀转过头,然后看上去很惊讶地几次想让自己的视线聚焦。眨了好几次眼,又用手掌揉了揉。

“怎么了?”

“我,好象不太像没事的样子……眼睛好模糊。”

“……要紧吗?”

铃慌慌张张地走过去,在清秀的右边单膝着地,查看着他的侧脸。

“难受吗?头疼不疼?”

清秀把铃和墙壁来回对比看了好几次。

“姐姐,我,看不见姐姐你了。”

“哎?”

“象这样往前看的话,就看不见姐姐了。”

铃赶忙把身体转向前方。人类的视野是很宽广的。从视野的尽头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身旁的清秀。

“我,到底怎么了?”

孩子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清秀……”

面带惧色的脸扭曲着,原以为他会哭的,但清秀却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眼中仍然漂浮着恐惧之色。

“我,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

“清秀……”

“果然,好象还是会死啊。”

“怎么可能!别说傻话!”

清秀像是崩溃般扭曲着脸部。

“一起去吧?”

铃握着他颤抖的手。

“一起去尧天吧?”

“尧天?”

“我是去见景王的,王的话,一定能治好清秀。王宫里有好多厉害的医生。所以,我们一起去尧天好不好?”

清秀垂下头。

“算了,那种大人物……见不到的。”

“但是,你很难受吧?头痛变厉害了吗?这样下去要是变得更严重的话怎么办?”

“真的会治好我吗?”

“要是景王说不行的话,我就带你去采。采王的话一定会给你治的。”

嗯,清秀点点头,啪地,小小的泪珠滴落下来。

“我,很怕死……”

“清秀……”

“虽然不管是谁都会死,但是,只有自己死的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傻瓜,我都说不会有事的了。”

清秀嘿嘿地笑起来。

“看来我意外地修行不足啊。”

“小孩子少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嗯,清秀把脸趴在铃的膝盖上。

“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铃抚摩着点头答是的清秀的背。

※ ※ ※

三天后,船终于到达了吴渡的港口。虽然说是港口,但却没有登岸的设备。突出的岩石,形成了攒弱的弧度。船停在它的内侧,从悬崖那里来了几条驳船。驳船停靠的地方是搭在悬崖底下的浮动栈桥。从栈桥开始往上,挖掘崖壁做出的石阶蜿蜒曲折地直通到悬崖的上方。

铃支撑着清秀左边的身体,清秀的眼睛直到现在还没有好转。自从说看不见的那一天起,清秀视野的右边就一直维持着什么也看不到的状态。

好几次,因为绊到脚而差点摔倒。因为实在看不过去攀登石阶的清秀,以及支撑不住,快要滑倒的铃的样子,港口的男人帮忙背起了清秀。

爬上山崖的时候几乎都快喘不过气,从山顶上一眼望去,是广阔的山野。在悬崖边上,细长的村落伸展开去。

庆国和州吴渡。和州在庆国的东北部延伸,而吴渡更是在和州的东边。

从男人的背上下来,清秀环视着山野。铃握着他的手。

去尧天吧。景王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3

吉量在空中轻盈地奔跑着。

祥琼俯视着山野,感觉胸中的闷气终于一扫而空。

幸好这么做了。

从一开始就逃走的话,不用乖乖去里家,也不用沦为下仆,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让祥琼下跪了。

祥琼直奔黑海而去。在城门关闭前抵达沿岸的城市。她在那里卖掉了自己的耳环,换了一身衣物后,找了家旅店住下。久违的绢的感触,奢侈的饭菜,以及铺着锦缎被褥的床榻。祥琼在想要大声称快的心情中睡去。第二天,她卖掉了另一个耳环,向黑海飞去。

吉量的话,两天就可以飞跃一个国家,毫不费事地穿越国境进入柳国。在旅店住了下来,第二天沿着黑海岸北上,傍晚之前到达了比起恭来,更接近雁的中央港口城市,背享。

“还有空房吗?”

祥琼牵着吉量的缰绳穿过了大门,分隔采光用格子窗的墙壁,装饰着鲜花的花垂门,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照亮了门内错落有制分布开的的前院。这是间大旅店。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店员对着祥琼点头哈腰,笑吟吟地答道,

“这位小姐,有上等空房空着。”

是吗,祥琼微微一笑。

“那就住这儿了吉量就拜托你了。”马倌跑过来接过吉量的缰绳,店小二把系在鞍上的行李解下抱起来后,马倌便把吉量牵到门边的马房里去了。祥琼经过前院往房屋的大门内走去。

打开门后,里面是中堂。靠墙的位置宽松地排着几张桌子。客人门坐在桌边畅谈着。对着走过来行礼的店员,祥琼从扎成一个的发髻上轻轻地摘下了一支银色的发簪。

“这个足够了吧?”

旅行者忌讳身边带着大笔钱款,所以常用汇款或者物品来支付。在大旅店里一定会有兑换随身装备的小店,在那里可以进行清算。如果支付后还有余额的话,出发的时候,店方会用货币支付找头。店员接过发簪,确认工艺后,深深地点了个头。

“足够了,我们收下了。”

“要是不够的话尽管告诉我。”

“十分感谢,您要在哪里用餐?”

如果是小旅店的话,通常是面对着马路吃饭的,二楼或者内堂则是客房。像这里的这种大旅店,一般是在面对园林的饭厅或是在客房里用餐的。在小旅店里,只能在隔间里铺上寝具睡觉,能有洗脸用的梳洗台就算是很不错的了,有不少店连这个都没有。更糟糕的旅店,就在土房里并排放上几张低矮的床,因为没有屏风而不得不和素为谋面的旅行者混在一起住。普通的旅店里,床上通常都有天盖和帐子,并且配有梳妆台和小桌子。像祥琼所住的这种大旅店,在两间附有全套设备寝具的卧室中,还附带一间可供放松或吃饭的起居室。

“在房间吃。”

“事实上……”,店员面有难色。

“刚好有船抵达港口,所以客人很多。没办法给您准备一个人的房间,能不能和另人合住呢?”

因为卧房从建筑形式上来说,一定会有两间,所以住宿中也有合住的制度。在单身旅行投宿的客人中,没有能力独自借一整个卧房的客人就会和别人合住一间。

“没什么办法吗?我可不想和奇怪的人住一起。”

“十分抱歉。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会介绍您其他的旅店,只是今天真的不管哪家旅店都客满了。”

“……没办法了。”

“真的十分抱歉,那么……我给您带路。”

祥琼被带到三楼的卧房。经过可以俯视小庭院的回廊后,走向里面一间屋子。看上去不像是很好的房间,这种类型的建筑物,越往上,天花板越低。真正的好房间是面向园林的那种。

“这间房。”

小二在最里面一间的门口停下脚步,镂空雕刻的漂亮的房门上嵌着玻璃,使得房间一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