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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理(下) 佚名 5001 字 4个月前

体,非受伤不可。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笑了一下:“不必教他怎么做人!”

我被白素一说,也立时心平气和:“对,为甚么要使他变得聪明?”

说话之间,一个身形高大的警官,已经自吉普车上跳了下来,面目颇为英俊,可是

有一股戾气,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态,正证明他内心的浅薄和无知。

他下了车之后,一伸手,一拳打在我的车顶之上,又立时一脚踢向车门。

我刚想下车,调侃他几句,另一辆警车疾驶而来,在车中传出了一下呼喝声:“你

又在生甚么事?”

那警官一怔,一副愤怒之色,指著我的车:“我要拘捕这车的司机!”

驶来的车中,一个穿便服的人下车,我一看到他,就笑了一下:“有人替我们挡麻

烦了!”

那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所熟悉的警方特别工作室主任黄堂。

他显然早已认出了我的车子,也知道我在车中,所以急步向前走来。

其时,那高个子警官已想拉开车门,拉之不开,对车子踢了几脚,竟然拉出了佩枪

,就待射向门锁。

黄堂抢过来,飞起一脚,踢向那警官的手腕。那警官看来高大威武,行动也如凶神

恶煞一般,可是却很是脓包,竟未能避开黄堂的这一脚,一下子被黄堂踢中,手中的枪

,直飞向天。

就在这时,白素倏地自另一边车门穿出,一下反弹,上了车顶,在车顶上略一借力

,跃起两公尺高下,就在半空之中,把那柄枪接在手中,再轻轻巧巧,落下地来,当真

是兔起鹘落,好看美妙之至。

白素落地之后,把手中的枪倒转,还给黄堂,笑道:“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

当家的不识趣,只怕要成枪下冤魂了!”

黄堂的神情尴尬之至,想道歉,又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想要责备那警官,但想必由

于那警官实在太凶顽,朽木不可雕,骂了也是白骂,更不知如何开口。

他胀红了脸,一顿足,连声道:“真是……真是……”

这时,我也下了车,那警官在惊呆中定过神来,神色悻然,大声道:“黄主任,我

和你并无统属关系。”

黄堂冷冷地道:“上头已命我全权处理此案,这两位,是我请来相助的!”

那警官傲然道:“哼,那我就带人撤退!”

黄堂道:“不,你那一部分人,暂时归我指挥,这是命令!”

黄堂说著,把枪向那警官递了过去,那警官伸手去接。我看到白素中指一弹,弹出

了一颗极小的砂粒,那警官才接枪在手,砂粒便弹中了他手腕上的“尺关穴”。那么小

的砂粒,白素用的力道又恰到好处,他可能连感觉都没有,可是穴道受了力,却令他五

指,刹那之间,变得一点力道也没有。

他才接枪在手,还没有握紧,五指力道消失,自然那枪也跌落地上。

他呆了一呆,哼了一声,立即俯身去拾枪。白素的第二颗砂子,又已弹出,他身子

还没有直起来,枪又失手跌落地上。

我已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黄堂先是一怔,接著也哄然大笑。

那警官虽然凶顽,但并不笨,自然也知道了有人在捉弄他,可是却绝无法知道是怎

么一回事,不过当然也可以知道和我们有关。

所以,他向我怒视了一眼,又伸手去抓枪。

我看他这一瞪之时,目光之中,竟充满了怨羞,心中感叹,怎么会有这等暴戾之人

,实在令人反感。所以我趁他身子还没有站直,疾伸脚在地上踢起了两枚小石子,激射

而出,射在他的腿弯处。

这时,他如果站直身子,这一下未必能令他怎么样,至多觉出腿弯上略略一麻而已

。可是这时,他正俯著身,身子本就向前倾,自行有一股力道在那里,我这一击,只不

过是顺水推舟,借他自身的力道,去对付他自己。中国传统武术之中,最懂得这种利用

,所谓“四两拨千斤”者就是。

那四两如何拨得动千斤?只是由于千斤本来有千斤力在,被四两因利就便,加以利

用了而已。

那警官一中了我的暗招,陡然之间,双腿一软,身子向前倾去。他还想稳住身子,

不仆倒在地(这一点,也早在我计算之中),两股力道一错,全集中在腿弯上,所以双

腿一曲,身不由主跪倒在地。

黄堂对这人,想必也绝无好感,因为他竟然在此际落井下石,呵呵笑著:“知错就

好,不必跪下行大礼了!”

一句话,令那警官的面孔,胀得血红。他手在地上一撑,跳了起来,握枪在手。看

来,若不是他还有一丝良知,知道开枪对他自己的严重后果,说不定就向我们三人,乱

枪扫射了。

黄堂也看出了情形不对,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喝道:“收起枪!”

那警官脸色由红而白,用力收起了枪,僵立著,一动也不动。

我知道这类人的脾性,死要面子,一时之间,还弯不过弯来。最后的办法,是当他

不存在,所以我向黄堂道:“机场的情形怎么了?”

黄堂一挥手,突然冒出了一句令我和白素两人都愕然的话来。

他道:“良辰美景这一对活宝贝,这次闯大祸了,谁也保不住她们!”

我惊讶道:“她们怎么呢?”

黄堂道:“她们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劫持了超过三百名人质,要胁机场停止运

作二十四小时,甚么飞机都不准起飞。”

我更是骇然:“你误会了吧!我们接到她们的电话,说是她们成了人质,要我们立

即前去解救!”

黄堂闷哼一声:“可是我接到的报告是,机场警卫的武装,全是被一双身穿红衣、

来去如飞的美女解除的,难道会有错?”

白素道:“别在这里争了,去到现场再说。”

黄堂提议:“上我的车,随时可知最新的情况。”

我和白素一跃而上,黄堂也跟了上来,一个年轻的警员驾著车。黄堂一上车就说:

“报告最新的情况!”

通讯仪中立时传出了报告:“没有大进展,被劫持者之中,有感到不适,需要就医

者,都被释放。劫持者的目的,还未曾弄清,只是不让所有飞机起飞。”

黄堂道:“那一双红衣女子,是怎么一回事?”

报告道:“不清楚,她们动作快绝,和主要劫持犯是……一气的!”

我喝道:“说话要负责,有甚么证明?”

作报告的显然不知道插言的是谁,犹豫了一下,才道:“她们……缴了警卫的武器

,一起放在劫持犯身前,由劫持犯使用。”

黄堂吃了一惊:“有多少武器被……缴去了?”

报告的声音苦涩:“单是自动步枪,就有三十二支之多,全上足了子弹。”

我也吃了一惊 一个人如果手头拥有三十多支上足子弹的自动步枪,那么,劫持

上千人,也足够了!

由此可知事态的严重,实是超乎想像之外。

白素沉声问:“请问清楚,两个红衣女子,究竟是甚么角色?”

黄堂照白素的话问了,报告有点迟疑:“不是很确定,她们自称也是被劫持的,可

是却又一直在替劫持犯做事,不但帮他搜集武器,而且,还帮他发号施令 ”

听到这里,白素打断了话头:“等一等,她们能和那个聋哑人沟通么?”

报告又迟疑了一阵:“也不能肯定,那聋哑人能使用的手语,警方的手语专家一点

也不懂。可是,不准所有飞机起飞的要求,却是两个女子提出来的,她们说,那正是聋

哑人的要求,也不知她们何由得知。”

我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头上,轻轻拍打一下,因为事情看来乱成了一团,简直

是乱七八糟,到了难以弄得清的地步。

三、闹机场

黄堂追问:“那为何一上来,说是有一男二女,三个人劫持人质?”

报告道:“情况一上来,极其混乱 现在也很混乱,所以才有这样报告。事实上

,那两个女子的身分,很难确定,她们自称也是被劫持者,声称若不照那聋哑人的意思

行事,聋哑人就要伤害其他的人质。但是也有可能,他们本是同党,作这样的安排,是

为了事后可以置身事外,不被追究。”

我再插了一句口:“那聋哑人没有进一步的要求?”

我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他只是不断发出十分惊人的吼叫声,可是根本不知道为

了甚么,就算他有要求,也没有人懂。”

我自言自语:“哼,事情可算麻烦之极。”

黄堂也喃喃道:“之极的千次方。”

白素却道:“等到了现场再说。”

说话之间,车已驶抵机场大堂的门口,只见附近全被警方封锁,至少有数百名警员

,配备各种武器在戒备。我们首先看到的,却是良辰美景。

只见她们两人,照例是一身红衣,站在一辆车子的顶上,正在向警方发话。两人道

:“怎么警方的最高负责人可没有来?再不来,人质可能受到伤害了!你们别乱来,我

们已请了卫斯理、白素夫妇来,事情一定可以和平解决,一定可以!”

我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真是幸运,是我们先赶到。若是给那脾气暴戾的警官先赶来

的话,看到她们这种说话的态度,只怕已经下令开火了。

我首先跨出车去,忍不住叱道:“你们两个,在胡闹些甚么!”

两人一见了我,大是高兴,可是我一开口就责备她们,又令得她们大是气馁,两人

委屈道:“你总是不问情由就责怪我们!”

黄堂和白素也出了车,立时有三个警官跑前过来,向黄堂行礼。

白素已道:“我们先进去再说。”

良辰美景也在叫:“我们先进去再说,可是不能有人带武器!”

黄堂忍不住道:“两位是劫持犯的代言人?”

良辰美景一翻眼:“听不听由你,可是我们认为,激怒那人,绝非好主意。”

黄堂道:“当然,那人手上有许多武器,这些武器,都是你们为他夺来的!”

黄堂对良辰美景的指责,可说严重之至,我立时想替她们说几句话 虽然两人的

行为很怪,但是我相信她们这样做,必有原因。

不过我还没有开口,一看到她们两人的神情,就知道根本不必说甚么了。因为两人

笑嘻嘻,一副不在乎的神色,丝毫也不觉得事态严重。

她们道:“我们也没有办法,那人用杀害其他人质来要胁我们,我们只好依他的主

意行事 再说,要是这些武器的主人不合作,我们怎能顺利得手。对不对?”

两人伶牙俐齿,说得黄堂哑口无言,神情尴尬,我忙打圆场:“好了,进去看情形

再说。”

正说著,只听得机场大厦之中,传出了一阵可怕的吼叫声。

那声音洪亮之至,震得人耳际,嗡嗡直响,一听就知道,发出吼叫声之人,有著过

人的肺活量 一般武术深湛之人,都有这个能耐。这阵吼声,突如其来,确然也有风

云变色之威。

良辰美景忙道:“快进去吧,他又在生气了!”

黄堂闷哼了一声,向他的手下摆了摆手:“你们仍守在外面。”

几个警官答应著,良辰美景在前,我、黄堂、白素在后,一起走了进去。

两扇阔大的自动门才一移开,就看到了机场大堂中的奇景。

只见各色人等齐全 正是一个大型机场中应有的各种各样人。

但是在正常的情形下,这许多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忙碌地活动,各有各忙,凌乱一

片的。而此时,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一样,静止不动,像是一切都停顿了一样,这就

显得怪异莫名了。

令得所有人(好几百人)一动也不动,而且鸦雀无声的原因,也一看就明白。

在一个角落处,有一座颇高的柜台,就在那柜台上,堆著一堆自动步枪,在枪堆之

后,站著一个人。这人,下半身被堆得很高的枪枝所阻,自腰以上,则露在枪堆之后。

乍一见这个人,实在无法不令人吃惊 何人难免,我和白素也不例外。

只见其人肤色如铁,比黑人还黑,若不是他的脸形没有黑种人的特徵,一定把他当

是黑人了。

他肤色黑而亮,自腰以上,赤裸,肌肉盘虬,每一块凸出的肌肉,像是本身就是一

个独立的生命,可以看到它们在跳动活跃。

他粗壮的手臂抬著,巨大的双手,一手捏著一柄威力强大的自动步枪。他又居高临

下,再加上他那副神威凛凛的卖相,所以没有一个人怀疑自己的生命,正在此人的控制

之下,所以才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出声。

那人的姿态,威武之至,我们进来时,他正在仰天吼叫,看不清他的面目。

他叫了一阵,良辰美景已飞掠到了他的身边,他这才止住了吼声,低下头来。

一看他的长相,我又是一呆。

只见他头上光秃,一样的漆黑铮亮,半根头发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