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的规模,前两年终于盈利了。他们的生产线投资仅为七个亿,而
我们蓝天一个年产五万辆的生产线,投资却高达三十亿!应该说,三元是市场上
的一只矫健的雄鹰,让这只雄鹰飞入蓝天,对蓝天的全面改制是大有好处的,局
面也将是双赢的。”
赵芬芳十分意外,责问周善本道:“周市长,这个方案我怎么没听你汇报过?”
周善本也不客气:“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金启明的方案上了嘛!”
赵芬芳茶杯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金启明是我市著名企业家嘛!”
刘重天淡淡说了句:“七年前我就讲过一个观点:镜州决不搞地方保护主义!”
赵芬芳又从另一个角度攻了上来:“重天同志,我看还是地方保护主义,让
外地人来重组蓝天并不等于说就不是地方保护主义了。我请问一下:国家宏观的
产业政策要不要贯彻执行?国家产业政策既然已决定要打造几个大的汽车制造企
业,都不许三元上新款车了,我们把蓝天的牌子借给他用,是不是叫上有政策下
有对策呢?
这难道还不是变相的地方保护主义吗?“
刘重天郑重地道:“芬芳同志,既然你这样责问我,那我就告诉你:我对国
家产业政策的理解是:让市场自然淘汰!对现行的很多做法我是很反感的,民营
汽车制造没得到过国家政策和资金的支持,没有取得国民待遇,却顽强地生存下
来了,而我们国家用大量资金支持的国营企业,包括我们的蓝天集团,又是个什
么情况,大家心里有数!我把话说在这里:今天,蓝天集团和三元如能顺利实现
重组,未来的汽车市场也许还会有蓝天一席之地,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仍然不能
面对市场,蓝天集团必将是死路一条,今天不死,明天后天也要死!”
齐全盛明确表态:“我赞成重天同志这个观点!”
赵芬芳摇了摇头,似乎很无奈地苦苦一笑,不做声了。
刘重天让田健继续汇报。
田健便又继续汇报起来,公布了三元集团的重组条件:将三元集团的优质经
营性资产汽车总装厂整体并入蓝天集团,使三元集团得以控股蓝天集团,三元集
团所占股份不低于51% ,不高于60% ,蓝天债务用其未来利润逐年偿还。对蓝天
科技,三元集团同样谋求控股权,现有的四千万国有股中的三千万股要以零转让
的形式转让给三元集团。至于和克鲁特的合作,三元集团的设想是:由他们出资
一亿八千万收购蓝天科技城,将其改造为我省最大的汽车、摩托车交易中心,而
后将这一亿八千万投入蓝天科技,使之成为生物工程项目的第一期启动资金。
田健说完后,收起文件材料,主动退出了会场。
田健走后,周善本又补充道:“我提请同志们注意几点:一、如果和三元合
作,我们的蓝天集团还会存在下去,当然,股份变少了,也许是49% ,也许40% ,
这还要具体谈;二、政府不必在五年至十年内退税十个亿;三、蓝天汽车品牌保
住了;四、买我们股票的股民也不必转让五分之二的持股额给任何一家公司了。
基于以上四点,我认为比金字塔的条件好多了。”
齐全盛道:“还有两点更重要,我要强调一下:其实,也是重天同志说过的,
一、引进了三元集团面对市场的灵活机制,真正搞活了我们的国有企业;二、给
了民营汽车制造业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也就是说,我们镜州从今以后将给它以国
民待遇,这是符合wto 的要求的!更何况伍三元和三元集团的条件比金启明优惠
得多,我看就和三元集团重组吧!大家看呢?”与会者一致赞同,都没发表什么
反对意见。
赵芬芳却又站了起来:“同志们,我们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呢?”
刘重天道:“芬芳同志,全体常委来讨论研究蓝天重组方案,还不够慎重吗?
你还想怎么慎重啊?是不是一定要让我们接受金启明的方案才叫慎重呢?“
赵芬芳看了齐全盛一眼,欲言又止:“重天同志,你……你让我怎么说呢?”
刘重天注意到了赵芬芳的眼神:“你今天很坦率嘛,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直
说吧!”
赵芬芳这才说了,冷冰冰地问:“齐小艳在逃,蓝天集团重组的事能不能再
等等?”
刘重天讥讽道:“等等?芬芳同志,前几天蓝天集团的工人同志坐在月亮广
场群访,你却逼着我们开常委会研究重组方案,要我们马上给工人们一个答复,
现在怎么又要等等了?”
齐全盛冷笑道:“重天同志,你还没看明白吗?前一出叫逼宫,这一出叫摊
牌,遗憾的是我们金总出的牌太臭,赵市长又想重新洗牌了!”说罢,手一挥,
宣布道:“散会!”
直到这一刻,赵芬芳还不知道,她的灭顶之灾实际上已经悄悄来临了……
齐小艳被王国昌一伙人威逼着走进梅花山时,亲眼看到许多警车呼啸着包围
了山庄,大批头戴钢盔的公安、武警人员荷枪实弹从车上跳下来,枪口全冲着山
庄,有些像电影里武装突袭的场面。过后没多久,一架武装直升机远远飞了过来,
像只巨大的绿蜻蜓,一动不动地吊在山庄上空,密切监视着山庄的动静,好像还
有人在直升机上喊话,喊的是什么听不清。这些情况表明,警方的搜捕行动不是
盲目的,而是掌握了线索,并做了充分准备的。
然而,即使这样,行动还是泄了密,也不知是不是公安局副局长吉向东干的?
齐小艳只知道自己是在吃午饭时很突然被王国昌一伙强行带走的,连脚下的
高跟皮鞋都没来得及换。上了梅花山半坡,就看到了盘山公路上的一辆辆警车,
被架着爬到山顶时,山庄已经被包围了。
这时,齐小艳已有了不祥的预感,知道自己这一次也许是在劫难逃了,没准
会死在王国昌这帮亡命之徒手上。王国昌既不是金启明,也不是吉向东,是个十
足的流氓,见面第一天就对她动手动脚,被她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不知是这个耳
光起了作用,还是金启明、吉向东另有指令,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从天堂坠入
了地狱。
贵宾的身份消失了,行动自由也消失了,一天三顿饭全由王国昌手下的马崽
送到房间,王国昌不让她离开房间一步。她除了在房间里对着电脑玩电子游戏,
就是蒙头睡觉,其处境已无异于被绑架的肉票。山庄的服务人员全换了,熟悉的
面孔都不见了,她又哭又闹,骂王国昌是绑票的土匪,大吵大叫要见金启明和吉
向东。
王国昌却皮笑肉不笑地告诉齐小艳:“别和我说什么金启明、吉向东,他们
是哪个林子的鸟啊?我可真不知道!齐小姐,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
难道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告诉你:这里是我们王六顺讨债公司总部,你
现在是落到了我们讨债公司手上!”
齐小艳根本不信:“什么讨债公司总部?骗谁啊?这里不是金启明朋友的私
人山庄吗?再说,我也没欠过什么人的债,你们少给我来这一套,给我把姓金的
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王国昌不接齐小艳的话茬儿,只谈讨债:“齐小姐,你怎么这么健忘啊?是
不是国营企业的老总都有健忘的毛病?你们蓝天集团是不是有个上市公司叫蓝天
科技?
你们蓝天科技盖科技城是不是欠了市二建承包商杨宏志先生八百万建筑款?
杨先生就全权委托我们来讨债了嘛!“
这番话一说,齐小艳倒有点疑惑了:“你什么时候见到杨宏志的?这个人不
是失踪了吗?”
王国昌叹息着说:“是啊,是啊,是失踪了,被我们讨债公司请到省城休息
去了。杨宏志的情况比你糟多喽,欠了华新公司二百九十八万,可能要用两根脚
筋抵债了。所以杨宏志要你无论如何也得先替他还了这二百九十八万,救下他的
两根脚筋。哦,齐小姐,作为一个信誉卓著的讨债集团公司的业务经理,我得向
你说明白:脚筋可不是餐桌上的红烧牛筋啊,割断了,人也就瘫痪了,你愿看着
杨宏志先生成为站不起来的废人吗?当真这么没有同情心吗?”
齐小艳在金启明的控制下与世隔绝这么长时间,已很难判断事情真相,便也
不想判断了,只道:“就算蓝天科技欠了杨宏志八百万也是蓝天科技欠的,你们
找公司要去,我是没有办法,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早就活腻了,不行
你动手好了!”
王国昌手一摊,一脸的无可奈何:“你们怎么都这么说话啊?连口气都一样!
齐小姐,你还是有办法的嘛,你父亲现在还当着镜州市委书记,就不能想办
法帮你解决二百九十八万么?我这里有个账号,请你写封信给你父亲,让他把钱
打到这个账号上来,我们就放你回家。“
齐小艳马上想到了金启明:“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让我父亲去找金字塔的金
总借钱啊?”
王国昌乐了:“哎,这倒也是个办法,金字塔集团有的是钱嘛!”
齐小艳完全明白了:“王国昌,是金总让你来的吧?你们也真够顽强的,非
要套住我家老爷子不可!其实该说的话我早就说过了,老爷子不听嘛,我有什么
办法?!”
叹了口气,又说,“金启明太不了解我父亲了,我父亲不会接受讹诈,他可
以不要我这个女儿,也不会按照别人的指挥棒转。你可以把这话告诉金启明!另
外,也和金启明说清楚,这种把戏最好别再耍下去了,我更不在乎,落到反贪局
手上我也没什么好结果,不如在这里休息了。”
金启明真是条毒蛇,什么损招儿都想得出来。一夜过后,王国昌又来找她了,
说是既然如此,那就写个东西吧,就说你是如何惭愧,如何对不起杨宏志,对不
起蓝天集团。齐小艳马上想到,他们是让她写遗书,为最终杀人灭口做准备,一
口回绝了,坚持要和金启明见一面。
王国昌一副无赖嘴脸,仍咬死口不承认认识金启明。
现在,面对警方的大搜捕,王国昌有些慌了,逃跑途中不停地用手机和一个
什么人通电话。奇怪的是,这个人既不是金启明,也不是吉向东,而是一个从没
听说过的姓涂的老板。齐小艳被推搡着往梅花山上走时,亲耳听到王国昌对着手
机一口一个“涂总”地叫,请求那位涂总的指示。那位涂总指示他们越过梅花山
撤往海边,说是有艘快艇已在海边等着接应他们。不料,在山庄扑了空的公安、
武警迅速向四面山上搜索,直升机也低空盘旋飞了过来。
这时,齐小艳已被挟持着越过山顶,向面对海滨的山下走,海面上,真有一
艘快艇飞驰过来。然而,这艘快艇已与她无关了,也就在这时候,王国昌最后一
次和那位涂总通话,通话结束后,命令两个马崽将她推到了路边的悬崖上,脸上
现出了杀机:“齐小姐,看来你要为蓝天集团的负债,为你的惭愧付出代价了—
—难道你不渴望跳下去,结束烦恼的人生吗?”
齐小艳紧张极了,牢牢抓住身边的两个马崽,失声叫道:“谁……谁会相信?
王国昌,你……你不要自作聪明!我……我劝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快……
快向警方自……自首!“
王国昌奸笑道:“要自首也是你自首,我自首什么?我不过是个讨债公司的
业务经理!”
齐小艳以为事情还有转机:“那……那你们就……就让我去向警方自首,现
在就自首!”
王国昌仍在奸笑:“不行啊,我们涂老板认为,你最好是自杀,你自杀理由
很充分,你很惭愧嘛,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也对不起你父亲嘛,你房间的电
脑里已经打好了一份遗书!现在,面对警方的大搜捕,你插翅难逃,怎么办呢?
你眼一闭就从这里跳了下去……”
齐小艳自知难以制止这伙亡命之徒的疯狂了,趁王国昌说话之际,一把推开
身边的一个马崽,又拿出了对付市纪委女处长的劲头,拔腿往山上逃,边逃边冲
着头上的直升机呼叫“救命”。王国昌和那两个马崽怔了一下,立即追了上来,
其中一个马崽动作很快,冲到了山上。
齐小艳被迫往山下逃,因为上山时把高跟鞋的后跟拧掉了,鞋后跟总是打滑,
几次险些摔下山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齐小艳仍是对着空中呼喊,挥手,终于
引起了直升机的注意。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喊话声也响了起来,然而,警方的喊话却不是针对她
的,而是针对王国昌。齐小艳很清楚地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口音伴着风声在耳边
不停地响着:“王国昌,王国昌,请你听着,不要负隅顽抗了!你们已经被包围
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你们伤害人质,将受到严厉惩罚……”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齐小艳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