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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 佚名 5104 字 4个月前

不可了,外事无小事,这是不能马虎的。

美洲银行有意在中国进入wto 之后抢滩镜州,此举不但对美洲银行意义重大,对

我们镜州意义更加重大。”

去欧洲大酒店的路上,周善本一直在看国际服装节的材料,其间还接了田健

一个电话。

十一时二十分,美洲银行代表团一行五人到了欧洲大酒店,周善本率领市政

府秘书长和一干陪同人员在大堂迎接,其后安排迎宾午宴。午宴十一时四十分开

始,柳东注意到,周善本除了礼节性地向客人敬酒时喝了小半杯法国干红,几乎

没吃什么东西,就先一步退席了。

十二时十分,周善本再次上了车,掉头赶往海滨国际度假区,会见省证管会

秦主任一行,准备在吃饭时向秦主任通报蓝天科技股票操纵方面的问题。

不料,在赶往国际度假区的路上,碰到一帮老头、老太太招手拦车。

周善本远远看到前面的路边聚着这么多人,本能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外,

尽管心里急着赶往国际度假区,还是吩咐司机减速停车。停下车一看才知道,原

来是两个老太太中暑晕倒了,同行的老头、老太太们在拦车救人,据说已经拦了

好半天了,就是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

周善本想都没想,便让柳东打电话给已在等候的秦主任,说是自己还要晚一

会儿到,同时,吩咐司机把中暑的两个老太太抬上车,马上就近送医院。司机知

道周善本的作风,不敢怠慢,打开车门,帮着把两个中暑老太太抬上车后,让周

善本在这里等着,自己把车开走了。

司机开车走后,周善本见这帮老头、老太太一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好

意地责备了他们几句,和气而关切地说:“……这么热的天,又是个大中午,你

们这些老同志还跑出来搞什么旅游活动啊,肯定要有人中暑的嘛,可以等天凉爽

些再出来旅游散心嘛!”

这话一说,马上炸了窝,老头、老太太们一个个点名道姓骂起了赵芬芳,有

的边骂边哭。

听老人们七嘴八舌一说,周善本才弄明白,原来这帮老同志并不是自己出来

搞什么集体旅游活动,而是因为当面向赵芬芳索要活命的养老金,被赵芬芳专门

派去的公交车运到距城区二十公里以外的独山角下垃圾处理场当垃圾扔了。老人

们反映说,他们是十点多钟被扔到垃圾处理厂门口的,在四五十度的烈日暴晒下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走到这里。

周善本一时间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天哪,身为一市之长,做这种丧尽天

良的缺德事让我们的老百姓怎么理解啊?这是人民政府干的事吗!你赵芬芳还是

不是个共产党人?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和良知?怎么能这么对待上访的老同志呢?

这些老同志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的父母了!

周善本悲愤交加,却又不好当着这些老同志的面痛斥赵芬芳,只得动情地连

连拱手,向面前这些灰头土脸的老人们道歉:“老同志们,对不起,政府对不起

你们,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对不起你们!这件事我回去后一定弄清楚,不管是谁干

的,我…

…我都让她来给你们道歉!“

老人们纷纷道:“周市长,这不是你的事,用不着你道歉,我们回去找赵芬

芳算账!”

“周市长,我们知道,你是大好人,是咱们省的廉政模范!”

“周市长,今天你能把车停下来,送我们的人去医院,就说明你是什么人了!”

“周市长……”

周善本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在脸上肆意流着:“别……别说了,老同志们,

别说了!不管今天这事是谁干的,镜州市人民政府都有责任,我周善本都有责任!

为什么?因为我们这个政府是人民政府,是……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不是

……不是没心没肺,祸害人民的政府!“

周善本从柳东手里要过手机,亲自给市公交公司打了个电话,要公交公司调

度室马上派一台四十座的空调车过来,将这些老同志全接回去,并且逐门逐户全

部安全送到家。

天真热,路边没有一处可遮阳的地方,老人们却似乎把酷暑全忘记了,等公

交车的时候,围着周善本说个不休,又自然而然地说起了他们养老金的发放问题。

周善本头顶烈日,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不时地擦拭着脸上、脖子上不断流出的汗

水,认真倾听着,还让秘书柳东做了记录,最后对老人们表示说,回去以后马上

协调解决这件事,让老人们三天以后找柳东听回话。

柳东这时已发现周善本的情况不太对头了,大声说:“哎,哎,同志们,周

市长今天可是从医院出来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请大家散开点好不好?别让周市

长也中了暑,倒在这里!”

老人们马上散开,几个带扇子的老人自己一身大汗,却拿着扇子对着周善本

不停地扇。

在骤起的阵阵热风中,周善本眼中的泪水又一次涌出:多好的老百姓啊,多

善良的老百姓啊,我不过是做了点自己该做的分内的事,不过是负起了一个常务

副市长应该负起的责任,给了他们一个应该给予的承诺,他们就感动了,就满足

了,就这样善意地对待你。

这时,司机把车开了回来,请周善本上车。

周善本站在车前迟疑着,仍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不要急,再……再等

等吧,等……等公交车来了,把……把这些老同志们接走后,我……我们再走吧!”

老人们不依,硬把周善本往车里推:“周市长,你快走吧,你事多!”

“周市长,你都下命令了,公交公司能不来车么?”

“周市长,你放心,就是不来车,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周市长,你多保重,一定要多保重啊,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周市长,你快回医院歇着吧……”

周善本这才勉强上了车,上车后就歪倒在了后座上。

车缓缓启动时,周善本又支撑起自己半边身子,最后向老人们招了招手。

老人们的拦车处距国际度假区还有三公里,周善本上车之后还是想到度假区

见省证管办秦主任,时间应该是十三时十分左右,市政府办公厅王主任突然来了

一个电话,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电话里不好说,省委领导同志要求周善本停止

手上的一切工作,立即赶往市政府。

周善本没心思打听发生了什么大事,歪在后座上无力地做了一个手势,让司

机掉头。

这就到了一个人民公仆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时刻是在周善本返回城区的路

途中无声无息悄然来临的。谁也说不清周善本准确的死亡时间,只知道这个老实

厚道的常务副市长,这个不断为另一类“公仆”擦屁股的常务副市长,这个被不

少人私下视为最窝囊的常务副市长,是在由国际度假区通往城区的路上猝然去世

的。车到市政府门厅前停下,秘书柳东从前门下车,给周善本开门时才发现,歪

在座位上的周善本已气息全无。这时是十三时二十二分。

秘书柳东惊呆了,几乎是一路哭喊着冲进了市政府第一会议室,向坐在会议

室的一大帮省市领导们汇报说:“周市长死了,死在车上了,他……他是累死的,

活活累死的啊……”

仿佛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会议室一下子被炸翻了天。

刘重天于众人极度震惊之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噙泪冲出了会议室。

继而,齐全盛、郑秉义、李士岩和所有省市领导同志也脚步纷杂地拥出了会

议室。

然而,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阵阵散开的礼花,把镜州的夜空装点得一片绚丽,夺去了星月应有的灿烂光

华。

暗蓝色的苍穹下,一座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不夜大都市在尽情狂欢。露天时

装表演台上,来自国内国外的一支支著名时装表演队在表演,明亮的聚光灯不时

地打在那些中外模特儿身上,造出了一种流动的美,变幻的美,朦胧的美,实可

谓千姿百态。

t 型表演台下,万头攒动,烛光点点,宛如落下了满天繁星,国际服装节主

会场——太阳广场于这个节日之夜展现了太阳般的辉煌。

“这是属于人民的节日,”郑秉义站在市委大楼观景台上评价说,“说到底,

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一切奋斗牺牲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就是总书记反复向全党

强调的,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除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作

为我们这个政党来说没有自己的利益。”把目光从太阳广场上缓缓收回来,看着

刘重天、齐全盛和身边的其他干部,继续说,口气渐渐严厉起来,“但是,我们

的六千万党员呢?是不是都认同了我们党的这个性质啊?我看不见得!赵芬芳、

白可树、林一达这些腐败分子就不认同嘛!他们从来就没有代表过最广大人民群

众的根本利益,他们代表的是他们的一己私利!他们不是人民的公仆,而是人民

的老爷!”

刘重天插上来说了一句:“尤其是赵芬芳,太恶劣了,连基本的做人良知都

丧失了!”

郑秉义近乎愤怒地说:“可就是这种人,竟然一步步爬到了市长的高位,还

恬不知耻跑到北京去买官,梦想当什么市委书记!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就不

该冷静下来,多问几声为什么吗?要深刻反省,深刻检讨啊!同志们,包括我在

内!我主持省委工作也有几年时间了,对这个赵芬芳就没有什么警觉嘛!同志们,

请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们党内都是赵芬芳、白可树这种人,我们这个党还有什么

希望,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还有什么希望?!”

齐全盛恳切地检讨说:“秉义同志,不论是赵芬芳、白可树,还是镜州其他

干部出的问题,我都有责任,我这个班长没当好,辜负了您和省委的期望,犯下

了许多不可饶恕的错误!”

郑秉义也不客气,抱臂看着空中又一轮绽开的礼花,严肃批评说:“全盛同

志,你是犯下了许多错误啊!白可树不去说了,你给省委的检讨中剖析得比较客

观。赵芬芳又是怎么回事呢?和你齐全盛搭了七年班子,不是七天,七个月,是

七年啊!

这个人的恶劣品质就一点没看出来?我看不会吧?你为什么不批评,不教育?

原因很简单,这个市长听话嘛,没原则嘛!“

刘重天赔着小心解释说:“秉义同志,老齐也要有个认识过程嘛!镜州腐败

案发生后,老齐就看出赵芬芳的问题了,比我还早一步看出来了,老齐是坚持了

原则,进行了斗争的。”

郑秉义认可了刘重天的话,沉默片刻,一只手拉过刘重天,一只手拉住齐全

盛,感慨地说:“重天,全盛同志,为此,我要谢谢你们,省委要谢谢你们!关

键的时刻,你们都站稳了立场,经住了政治风雨的考验,你们两个同志讲党性,

讲原则,讲做人的人格,讲共产党人的道德,才没有使这场严峻的反腐败斗争变

成一场复杂的人事斗争,才没有使局面失控!”

齐全盛坦诚地道:“秉义同志,哦,对了,还有士岩同志,话我看也可以这

么说:首先是你们省委领导同志头脑清醒,把住了舵,才没翻船啊!今天我得向

你们二位领导承认,我曾对你们有过怀疑,对重天同志有过敌意,如果你们不坚

持原则,不实事求是,事态可能就会向另一个方向转化,我很有可能会丧失道德

线,而赵芬芳没准会又一次成为得利的渔翁!”

郑秉义被齐全盛的坦诚感染了,和气地问:“老齐,有一阵子灵魂的搏斗很

激烈吧?”

齐全盛承认道:“很激烈,生死搏斗啊,什么都想过了,甚至想到过被诬陷,

进监狱。”

李士岩插上来道:“老齐啊,被诬陷的不是你啊,是重天同志嘛!你知不知

道?

有些人层层设套,就是要把重天往死里整,为了坚持这个原则,我就伤害了

重天同志啊,一度甚至考虑过把重天同志从镜州撤下来!还是秉义同志政治上坚

定啊,关键时没动摇,支持了重天。“

齐全盛连连道:“士岩同志,我知道,都知道了,重天真了不起啊,硬是没

倒下!”

李士岩拍了拍刘重天的肩头:“重天同志,我呀,再次向你道歉,也请你谅

解!”

刘重天笑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士岩同志,这事你就别再提了!”

郑秉义又想了起来:“哦,对了,重天,全盛同志,还有件事我要特别表扬,

就是对待肖兵的问题。你们做得好,做得对,有立场,有大无畏的政治勇气,值

得充分肯定哩!”

刘重天笑问:“秉义同志,这我倒要问一下了:如果我和老齐早一点向你汇

报,再假设一下:如果肖兵不是骗子,当真是某位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儿子呢?你

和省委又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