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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公窦奉节扔到了脑后。

窦奉节独守孤灯空枕,好不冷清,从前永嘉公主勾搭别的男人,他倒也忍了,但是如今想到那个抱着自己老婆的野男人,居然是平日里恭恭敬敬喊自己做姑父的小混蛋,无名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只是他偏偏是个驸马,于是事情就倒过来了,就象大多数发现丈夫有外遇的女人那样,他不敢拿罪魁祸首发作,虽有旧仇新恨,邪火只能冲着“狐狸精”燃烧。

于是,倒霉的杨豫之很快就被窦奉节带兵捉住,一刀两段,为他的艳遇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窦奉节虽然泄了心头之气,但是绿帽之名顿时声震天下。不久也就窝囊死了。

老公和情夫前后死去,似乎对永嘉公主没有多大的打击和触动,她很快就又下嫁给了贺兰僧伽,而身边的情夫更犹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

贺兰僧伽吸取了窦奉节的经验教训,对永嘉公主大张艳帜的干法不闻不问,一心做其“贤慧”的丈夫,他头上的绿帽子也就稳如泰山矣。

但是骄纵的公主也有纵过了头,踢上铁板的例子。

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女儿刘绶,就是最好的样板。

刘绶被封为郦邑公主,嫁给了她的表兄阴丰。阴丰的家世显赫无比,乃是刘秀元配妻子阴丽华的嫡亲外甥、新阳侯阴就的侯世子、未来的侯爷。

好了,这样两个家庭出身的两个男女配成了一对,会是什么结果?史书上这样形容:“公主骄妒,丰亦狷急”。

郦邑公主傲气十足,醋劲也十足,阴丰则不但好色兼且性急火暴。于是有一天……准确的日子不知道,但是年份很明确,是汉明帝永平二年(公元五九年,当皇帝的已是郦邑公主的哥哥刘庄,她该是长公主啦。)——总之,这一年阴丰和郦邑公主两口子又发生了内战,一通大吵大闹之后,终于达到了最高潮:阴丰狂怒之下,操起刀子,一家伙就捅在了郦邑公主的身上,正中要害,方才还在又跳又叫的郦邑公主立马就倒地不起,一命归西。

看来郦邑公主当时定是象大多数人一样,吆喝着“你真敢把我怎么样么?有胆的就来呀……来呀……”——结果万没料到,邪火烧心的时候,平时没有的胆现在也能急剧膨胀,果然就:“我来也……”。

于是郦邑公主就此了帐。

等到膨胀的胆子恢复正常大小,阴丰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伟大事迹出来的时候,已是回天无术。

刘庄听说自己的妹妹居然死在表弟手里,顿时眼冒金星兼火星。不但是要为妹妹报仇,更要为老刘家树立威信:现在敢杀公主,日后岂不是要杀到皇帝头上来了?

于是,刘庄当着母亲阴丽华太后的面,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将阴丰处斩,小国舅姥爷(阴丽华还有哥哥阴识,这个是她弟弟)阴就夫妻教子无方,要负连带责任,鉴于是太后的亲弟弟,可以保得全尸,在家自尽。新阳侯的爵位就此到头,不得再传。——立此存照,往后看谁还敢拿刀朝姓刘的身上比划乎?

经此一役,往后的东汉驸马们再也没有了挑战公主老婆的勇气,而是以忠仆身份侍奉老婆,在老婆的绝对权威之下任劳任怨。

北魏年间,孝文帝元宏的女儿兰陵公主也遭到了丈夫极端的家庭暴力。

兰陵公主的丈夫名叫刘辉,家世非常显赫,他的祖父刘昶,是南朝宋文帝的皇子,改投北魏以后,一连娶了元皇帝家三位公主。所以他家是祖传的驸马,本来应该对担任这项职务很有家传心得才是。但是在娶公主做老婆的运气方面,刘辉比祖父要差很多,所以结果也就完全不同。

刘辉所娶的兰陵公主,跟后来的宜城公主很相似而还有过之:第一次,她把驸马刘辉的侍妾给杀了,而且这侍女已身怀有孕,属于一尸两命的恶劣性质,更恐怖的是这位公主还在侍妾命尚未绝的时候,就命令侍丛将她腹中的胎儿剖出来丢去喂狗、在侍妾空空的腹中填满稻草。——娶妻碰上这种女人,真是三世不修。刘辉后来面对这样的妻子居然还能行男女之事,更是天纵奇才。

事情闹大之后,元氏皇族不得不让这对夫妻离异。但是离异之后,兰陵公主名声在外,再也嫁不了人,而刘辉则因为没有了公主妻子,官儿也当不下去。最后这对各怀心事的男女,只得又草草复婚了事。

谁也没想到,复婚不久,刘辉就又勾搭上了别的女人,而且这次还是两个:河阴县张智荣之妹张容妃、陈庆和之妹陈慧猛。

由此可见该男人之卑劣:明知家中悍妻报复情敌的手段有多残忍,还要勾三搭四,简直就是将这些女人置于死路,更没有把上一位因自己而惨死的侍妾放在心上。可叹的是这两个无知的女人,居然会相信这男人的花言巧语,以为他真是世间情种。

兰陵公主自然再次怒发冲冠。但是这一次却不能把情敌一刀两段,因为刘辉学乖了也,一个情人是有夫之妇,自己有家,另一个小情人则住在公主府外。于是兰陵公主便找丈夫算帐,手撕口咬。

刘辉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联想到了往事,突然火山爆发,对兰陵公主大打出手起来。——这次怀上身孕的却是兰陵公主了,大打出手的结果是她重演了情敌的悲剧:一尸两命。

虽然做丈夫的太也毒些,却也算是报应不爽。真正倒霉透顶的还是那张容妃和陈慧猛,事后追查,自己被罚为宫奴,家人流放。倒是刘辉,正关在号子里等砍头呢,却碰上了大赦的机会,不知道是皇帝做为男人,对这位同类产生了同情呢,还是刘家的关系网和银子用对了路?

由上面的例子看起来,公主似乎确实很稳当,丈夫服服帖帖,即使有个把不服贴的,公

主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当然,公主群中也有秉性温良、深明大义的女子。然而即使如此,做她们的丈夫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理由很简单:她们毕竟是皇帝的女儿。待遇仪仗、言行举止,乃至人生命运,都紧紧地与皇家联系在一起。即使皇家严格约束自己女儿们的行止(比如后来的明清两朝,就不允许公主再嫁或搞婚外情),也不会容许女婿们有什么行差踏错。——因为冒犯公主,就是冒犯了皇帝家的最高权威,绝对的罪不可赦。即使公主不在乎丈夫偶尔细节上的“冒犯”,她身边的宫监女侍们可都睁着铜铃大的眼睛哪,驸马们哪怕片言只语的小小过失,都会被足尺加三地汇报上去。而汇报的后果,当然是驸马和驸马全族都要教晦气星照住了。

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她们既享受皇家的富贵尊严,也必须分担皇家的政治风险。 那么,驸马们自然也不能幸免。除了改朝换代这类飞来横祸之外,假如所娶的是个热衷政治权力的公主,即使驸马完全不知情,最终也往往不得不被株连进去。

除此之外,在皇家礼制之下,驸马们也没有多少喘气的空间。

在中国历代王朝的规矩中,公主“下嫁”之后,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绝对不会与公婆住在一起,更不会侍奉公婆和丈夫,即使她有这个觉悟,礼制也不允许——她的身上,可是流着皇帝至高的血液,岂有对臣子们恭敬的道理?

不但不用对公婆丈夫恭敬,公婆丈夫还得对她执礼恭奉。礼典上明明白白地规定着,驸马一家都必须以君臣之礼对待公主儿媳。由于驸马能够与公主同床共枕,也跟着升级,他的生身父母也必须对自己的儿子磕头下跪。——如果该儿子没心没肺,那倒也罢了;偏偏不少驸马都是皇帝家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中龙凤,饱读诗书,品貌出众,因此这项礼仪实在让很多的驸马难堪至极。

更糟糕的是,很多公主的品行有问题。

她们从小就是皇宫中的金枝玉叶,娇养长大的,眼中所见,就是皇家身份高贵,有为所欲为、生杀予夺的权力。

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公主们的骄纵可就是不一般的了。当然在那个年代,她们必须接受父母选定的驸马。

但是,假如公主们对包办婚姻或驸马本人不满意的话,她们可不会象普通女子那样逆来顺受,而是照着父亲兄弟们(皇帝、皇子)的样版来办,往往将驸马当作一个摆设,自己另觅情人。在这方面,公主们挟皇家之威,往往所向披靡,被她们看中的男人基本没有敢不投怀送抱的。

而戴上了绿帽子的驸马爷们,也只有自认倒霉一条路。更糟糕的是,公主可以红杏出墙,驸马却不可以寻花问柳。于是,很多的驸马爷只能独守空房,长吁短叹。——这样看来,高阳公主还是挺讲道理的,自己有了心爱的男人,不愿奉陪老公,就主动送老公两个小妾。比很多自己左拥右抱,却把驸马锁在屋子里守活鳏的公主要有良心得多。(正因为如此,高阳公主才会对父亲居然惩罚自己,有那么剧烈的反弹啊!换了谁也咽不下这气不是?)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南北朝时期宋国的一位江教小哥,就在皇帝选中他做临汝公主丈夫的时候,甘冒奇险,向皇帝上书,拒绝做驸马。

做驸马的痛苦,可以从江教的奏章中领略若干。

首先,做驸马“虽门泰宗荣,于臣非幸”——只是家族得到了表面风光而已,实际上驸

马本人是倒霉到了顶。

成为驸马之后,要过怎样的日子呢?

从此风流少年就要过“修行”般的日子了。“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见斥”——驸马左右,不得出现任何年青或有些许姿色的侍女,就连样貌略端正些的同性朋友或男仆,也往往被赶走——既不能与异性接触,甚至连发展同性恋都不给机会。只许守着公主一人,(而公主自己却不一定乐意守着驸马一人,不过假如公主偶尔对驸马有了兴趣,驸马倒也必须随叫随到、感激涕零、努力报效——皇帝皇子们搞女人,美其名曰“幸”,公主召驸马,难道就不是“幸”了么?驸马当然要端正态度,认为自己“三生有幸”)。

这样的规矩之下,驸马的私人生活会是怎样呢?“尚公主之门,往往绝嗣;驸马之身,通离罪咎。”——明明是翩翩少年才俊,最后却往往落得一世孤独、终于绝后了。当然他不一定没有儿女,但是很有可能儿女们是公主跟别的男人生出来的,那年头没有dna测试,谁又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乎。

除此之外,公主就是驸马的“太阳”,驸马爷想要夫唱妇随、红袖添香、逍遥快乐么?门儿都没有。“一生之内,与此长乖”,打荣升驸马那一刻起,就与好日子说“拜拜”吧,从此后就是专属公主的私人财产了。为了能够办到这一点,驸马年纪轻轻就要学会装聋作哑,把世上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太放在心上,还想着花前月下、夫妻恩爱的话,恐怕也就活不长了。当然,那么年轻就能勘破世事,品性倒真是大大地进步了,从提高个人觉悟操守的角度来看,娶公主倒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就是必须对公主千依百顺,不得有任何个人意见。即使“含悲茹气”,也“无处逃诉”。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帝的女儿要抓你回来,你能躲去哪里?诉苦更是不可能,因为没人敢听。

江教写这道奏章,想来越写越是泄气,简直悲从中来。所以最后他要胁道:假如皇帝你非要逼着我娶公主的话,我情愿剪了头发,去做和尚!做和尚都还不一定能逃得过公主的手心,那就干脆去深山老林里做野人!

——江教如此绝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来由的。皇帝要他娶的公主名叫临汝公主,就是那个“娶”了三十名男妾的山阴公主的姐妹。而且在南北朝的宋国,这样让人丧气的例子还不止山阴公主一个。东阳太守王藻娶了临川公主,就因为耐不住寂寞,与公主以外的人有了情意,结果被公主一状告到皇帝座前,关进牢狱之中,不明不白地死于非命。

但是敢于这样直接拒绝的人却是绝无仅有的。更多的人只能消极对抗。一听说皇帝家的姑娘们要选婿了,高官门第以至士大夫家族,都一窝蜂地赶着为自己的子弟们聘妻完婚,一时间找不到聘娶对象的,就干脆躲将起来,诈病装蒙,总之是唯恐中这桩头彩。

嘻嘻,这副场面,跟皇帝下旨选美时,民间一片恐慌的情况倒是很相似啊。如果不是某还有些同情心的话,实在要觉得,公主们这可是为自己的其它同性多少扳回了点本儿呀。

当然,自宋以后,皇帝家对公主的管教是越来越严了,不可能再发生山阴、安乐、太平那样的事情。但是皇家礼制也越来越严苛,甚至连公主与驸马的夫妻生活都要严加限制管理。公主若是表现得对丈夫有情有意,反倒要被讥刺为“不守规矩”。不少公主从小在这种教

育下成长,几乎就要成性冷淡了——即使身心还正常的,也不敢经常“召”自己的丈夫来两情缱绻。

因此做驸马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照样无儿无女、一世活鳏夫。——驸马爷们还是饱受煎熬,只不过施暴的不再是公主,而是直接由公主的娘家披挂上阵。

明清两朝的驸马就是最好的例子。著名的僧格林沁亲王,就是一位迎娶了公主的蒙古王爷的养子——为什么要收养子?就因为在皇家规矩之下,公主与驸马间的夫妻生活太少,夫妻生活少则受孕机会也少,公主们往往一生都不能生育。而王爷虽然尊贵,却也不敢随意纳娶妾室,即使有妾室,出于妒忌的天性,妾室所出的子女基本都得不到公主的认可。因此驸马只能强忍欲火而自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