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问题上,脑子是根本想不清楚的;而且,如果想着要动脑筋来判断自己的情感,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愚蠢的。曾经有一个女友苦恼地对我说,有两个男人,她不知道她到底爱哪个?我说,你想吻哪个,想和哪个上床,你就爱哪个。她说,如果两个都想吻,都想上床呢?我说,那更简单了,这说明你两个都爱啊。女友说,那他们两个哪个是爱我的呢?
???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听从身体的指令,信任身体的智慧,这可能只能用在女人身上。至于男人,如果说他们想和哪个女人上床就说明他们爱哪个女人,这种说法太幼稚了吧,特别是过了抒情时期的女人还这么想,那就是幼稚得令人发指了。但是,可以安慰的是,如果一个男人凝视你,抚摸你的头发和脸,轻轻与你的手交握,这些清淡的肢体语言还是可以信赖的。它们被信赖的原因正是因为清淡。
200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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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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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友借我的影碟回去看,选了些诸如费里尼、安东尼奥尼、戈达尔等人的作品,估计将近有10张。第三天她就拎到办公室来还我。“你没睡觉吗?”我问。她说:“睡了啊。我很憔悴吗?”“不是。这么快怎么可能看完呢。”“你的这些碟子都必须按快进键看,太闷了。”“你可以不看啊?”“不都是经典电影吗?看看,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我不以为然。
我不以为然的原因不是她必须看这些电影。这个世界上没有必须看的东西。我只是觉得,既然起心要看,那么还是耐住性子认真看才比较划算,要不然,虽说是让这些碟子“跑”了一遍,毕竟也要花不少时间的;与其这样,不如找自己喜欢的其他类型的电影好了。看电影这种事,是很可以任性的,而且,基本上没有高下之分。我的熟人朋友里,有专看《骇客帝国》这种让我生气的电影的(因为我看不懂,很自卑),有专门追大卫·克隆伯格这类变态、恶心的导演的;我有一搞文学批评的教授朋友只看非常血腥的黑道片、枪战片、警匪片(前段时间这位仁兄还眉飞色舞地对我说,哎呀,杀死比尔,一刀下去,那个血喷起来,那个脑壳,骨碌骨碌地滚,哎呀,刺激哦);至于说特别喜欢用恐怖片把自己吓得两眼发直的人,还不是一两个。我对他们是很佩服的,都是些牛人。
有一句日本俗语,说是男人之间有一个约定——对食物和对女人的口味,旁人是没权力评价的。套用这句话放在影迷身上,我觉得每个人对电影的口味,旁人是没权力评价的。但我为什么要对女友“跑”碟那么不以为然呢?没人规定应该怎么看电影,既然遥控器上有“快进”这个键,就是拿给人使的。
其实,我是联想到她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上去了。
抛开中间状态,有两种差别很大的男人:一种是一开头就噱头不断,一下子就把人给抓进去,像好莱坞的很多电影,但看完之后什么都留不下来;还有一种像闷闷的欧洲艺术电影,进入缓慢不说,性格还傲慢,从不想怎么取悦你,倒是你得上心用力去感受他,最后,坚持看完,终于明白自己看了一部好电影,很享受。
我这位女友的问题在于,她的理想(而且是很坚定的理想)是要欧洲艺术电影,但她总是没有耐力和定力与之对峙至最后,而且,她总是要被好莱坞电影那份先声夺人的阵势给吸引过去,然后,后悔不迭。我还觉得,她这个问题后面的根本问题在于她太机灵了,没有什么笨拙精神。我认为,对于感情这东西,还是笨拙一点比较好。笨拙了,就不太会权衡,不太会被干扰;笨拙了,也就比较容易包容,比较容易隐忍;笨拙了,时间就会发慈悲厚待你,从而把你希望得到的品质一点点呈现出来。不过,这话我不会对她说,因为,我在她眼里,在感情这个问题上是个憨人。每次她这样评价我,我就憨笑。
200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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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短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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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报社换新老板。上任伊始哇啦哇啦,下面听众稀稀拉拉,很多人以采访为名请假。坐在下面的女人们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给我发短信:“来了新老总,长得还行。”第二天,新老板继续哇啦哇啦,会场上比头一天多坐三成人,女人居多,新老板的施政演说之二时不时被下面的唉声叹气所干扰。我又现场同步接收到短信:“昨天弄错了。把陪同上任的组织部的帅哥错认成老板了。”
跟这件事差不多性质的另一件事,也跟短信有关。一女友新到一单位,开长会,穷极无聊,给我发短信:“头儿长得乖。”过一会儿又来一条:“咦,小样儿,还啃手指甲呢。”第三条:“嘿,小样儿还对我笑了一下呢。”
我不知道各单位的青年领袖们可否知道女人们这样消遣他们?知道的话,鼻子可能多少会歪一点吧。有一次饭局,我对一个曾经是我领导的男人转述以前的女下属对他的概括:“垮下脸像个魔鬼,笑起来是个宝贝。”旧日领导惊骇道:“什么?什么?宝贝?我妈都没有叫过我宝贝。”
想来很多男人都难以想象女人们在背后如何调侃他们,更难以想象其阵势之如何孟浪放肆。一般来说,越是年轻、越是才干出众的男人,就越容易成为被女人们语言消遣的对象。既是消遣,那就多半怎么轻松怎么来,一般情况下,在共同默认其出类拔萃的前提下,只对其才干之外的东西加以评说,比如长相、穿着、手势、小动作、习惯用语等,最后,都免不了穿凿附会一些绯闻。也许,女人们在这样的编排和渲染之中,在男性领导手下的那种工作压力以及性别压力可以得以有效的释放,同时也释放了一种微妙难言的跟爱慕有一点关系的焦虑。
飞短流长似乎可以说是女人们的一个生理需要。我知道,具纯正意义的女人聚会都是不希望有男人在场的,哪怕是丈夫或男友,一概不受欢迎。女人们自己还是知道,在男人面前多少得较着劲,多少得呈现知性之美;至于说飞短流长这种低级趣味,那自有同类会心。
可以让男人放心的一点是,女人们在一起基本上不会谈论或揣测男人的性事。一来这是一个江湖底线,但凡好女人,都不会犯这个忌的;二来,女人对这个问题实际上并无将之放到公共话语里面的兴趣,这也是私人生活的底线。这一点可能也是与男人大相径庭的一个方面。有男人告诉我,男人聚会的话题,一半是时局、国事、民生、经济这些内容,一半是性。这不奇怪。科学家贡献出的男人大脑的扫描图上显示,有差不多一半的区域是性内容。而女人关于性的区域,占整个大脑面积不到1/20,远远小于“想吃甜品的欲望”所占的面积。我想,所谓甜品,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甜品,更重要的是情感,另外,还包括针对男人的飞短流长;可以这样说,女人在吃巧克力、谈恋爱和调侃男人这三件事上,表情都差不多一样甜蜜。
2004-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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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择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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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巧,那天在茶楼里坐定,发现面对的三个男人都是单身,其中一个是刚刚单身。我一坐下,他便问我:“为什么我的眼睛里饱含了泪水?”我顺口接:“因为你是那么热爱脚下的土地。”他说:“扯他妈淡。因为我离婚了。”
聊天自然从这里开始。不谈过去,展望未来。还要婚姻吗?我问。三个都是从婚姻里走出来的男人都说,要,干吗不要?男人嘛,有个枕边人还是很重要的。
我有一拨单身女友,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顺手做媒。其实,我最头疼做媒,人家两人好了,没我什么事;如果两人不好,一起找我撒气。这么划不来的事情我才不干呢。不过,话说到这里了,问一问吧,也是一个话题。
先说这三个男人。全是一朵花的年龄,40岁上下,仪表堂堂,事业有成,地位不说显赫,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经济能力呢,放到外面可观的东西至少是有房有车。给他们贴个标签很合适:知识分子加中产阶级。
这样的男人再度择偶,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25岁以下的不考虑,“嫩得没味道”;35岁以上的不考虑,“老了点吧?如果感觉好,要再生个孩子的话,不太合适。”
天真的不要,世故的不要,要界于天真和世故之间,成熟但不老气;不要太漂亮,当然也不能丑;比较丰满,但不能胖,瘦的尤其不要,身体上要有吸引力,但不是外在意义上的性感;有情趣,有基本鉴赏力,有女人味,性格温和,豁达,不执拗,不狭隘,安静,顾家,有职业,但不从事抛头露面的职业;痴情、投入,但不能太痴情太投入,否则容易混淆于死缠烂打;责任心稳定,没有过度的物质倾向,知命乐天,温柔可人……
说来不苛刻啊。
这几个男人我还是很了解的,多年朋友了,他们都是好男人。我暗地里想了想我的女友们,竟然没一个符合他们的标准。难道我的女友们都不是好女人?当然不是,我觉得她们虽各有各的个性以及毛病,但都是好女人,她们积极、乐观、独立、坚强,有不少在各自的职业领域里很成功;她们有很明确的自我意识,也有具针对性的牺牲精神,对待一份值得的感情,她们完全可以彻底投入。应该说,在女性世界里,她们拥有示范效应和榜样力量。
遗憾的是,现在这个社会,好男人和好女人很多时候是错位的,没有缘分;就是有机会相遇,各自也缺乏勇气和耐心开展一段注定需要磨合的关系。特别是再度择偶的男人,先画下一个框子,以为比着这个框子去套就能套到幸福。我一直认为,好的关系,应该是在两个比较高的平台上对接并开展出来的,田忌赛马式的思路,可能有助于建立起一种相安无事的关系,但不太可能营造出一段真正好的滋养灵魂的姻缘。
这些话说来都是老话了。但面对自己的朋友,而且一下子还是三个朋友,我的感慨很直接,也比较强烈。他们问我:“我们的想法行得通吗?”我说:“我看挺玄的吧。观念先行,最后达成愿望,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挺玄的。”
200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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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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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围的女友们在追看由赵赵编剧的电视剧《动什么不能动感情》。她们一般是租碟看。电视台也在播,据说收视率很不错。图书市场上,赵赵的同名小说卖得也相当火,发行量已逼近10万册了。
小说和电视剧的好看,一方面应该归功于赵赵从专栏开始并延续下来的语言风格,京味的、利索的、风趣好玩的,另一方面,应该说她的主题正中人心。什么主题?按她的话讲,就是情感关系中的“上赶”现象:a上赶着b,b不待见a,却上赶着c,而c上赶着d,d呢,打a的主意已经很久了……其实说的就是一个爱情生物链的问题。
放在小说或影视里,你爱我,我爱你,这样对称的双向回应的故事很不容易讲好的,因为空间太小,体积不大,要在这个分寸里讲好故事,对细节和情节的精微要求都比较高,还很容易用力过猛。所以我们很难看到写得很好的双向对应的爱情故事。当然,写得好的也就非常好,而且,往往,其爱情背后的时代背景命运遭际都有一种异于常态的恢弘轮廓。可以这样说,如果是平淡岁月中的双向对应爱情题材,作家最好不要去惹,那一地鸡毛,怎么写都很难捏出个好形状的。
相反,生物链的故事,一下子就把写作空间扩展开了,格局大些了,撒开了,可以跑起来了,于是,弹性有了,张力有了,故事也就摇曳生姿了。单向的,追逐的,受虐的情感,因先天不足,自然生发一种伤感无奈的气息,这种气息漂浮在似乎可以改变但实则无法改变的愿望之中——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也许会爱我吧?——这是爱情故事中最要紧的成分,其味道是人见人爱,因为它契合人性。换一句不太好听的实话解释就是:我们都是好人,我们不愿意看到你倒霉透顶苦难深重,但如果你倒点霉受点苦,那还是很好看的!
生物链有金属的酸味,挺残酷的,但其实也挺享受的。但凡欲望生成但又不能达成的事情,都是挺残酷也挺享受的;而且,这其间是有变数的,感情这东西在一种无法把握无法预料的情形下,渗入到这个链条的各个环节之中,于是,这种环形关系因感情的浸润或者说是“腐蚀”,某些地方某个环节会发生变化甚至是断裂——也就是说,有这样一种“危险”,那就是你上赶的那个人,某一天说不定会回头上赶你。这时,我有80%的把握说,你会哭的,你会很难过很沮丧很空虚,一个游戏就这么被这个家伙败坏掉了,虽然在游戏结束之前,你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家伙回头上赶你。
这种味道这个游戏,放到现实里,从理智的角度讲是人见人躲。谁愿意在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