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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朵明亮一朵隐晦。

后来,小尤也有了一部小灵通,所以就没再见到那妩媚需风扶的少妇。她与大三的男友仍然雷打不动只在周日夜里9点半例行通一次话,仍然要拿着一张“思念的清单”争分夺秒地说……

上大学以前,李晶晶一直像个“神”一样让父母、老师等长辈放心,甚至有同学夜里要出去玩,只要交代说“李晶晶也参加了”,那么其父母就会二话不说地允了……那是一段春风得意却又把春天锁在心里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傲然的仙鹤,大家都在仰望着自己,她不能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即使是梳理自己光洁的羽毛,也要挺胸收腹注意形象。

可是上大学的第二天,她居然就成功地邀请了同系的一位学长去看一场电影。在她看来,改变刻板而压抑形象的首选行为,就是一首歌唱的那样“拍拍屁股去恋爱”!

报到当天,那个叫鲁可的大三男生在车站负责接待新生,是他替李晶晶提很沉的行李,更难忘的是一路上他们交谈甚欢,还有点相见恨晚,鲁可告诉她关于各位教授的个性以及怪癖,比如上“统计学”的时候千万不要坐第一排,因为该教授唾沫的“飞距”可达1米多;“心理学”老师第一节课肯定会说“我们美丽的校园,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因为他的教案已经沿用了10年不变……原本有些怯生的她因为这个男生紫云般的出现,而让她莫名地有些兴奋有些想飞翔的冲动,她笑个不停,回首中学的那些“正面而无趣的”时光,忍不住自嘲一笑,曾经空白的感情世界应该有个漂亮的句号了,做了那么多年的乖学生了,她决定要做一回妩媚积极的爱情女主角,爱情是大学的必修课,她要进攻,要主动出击,而眼前的这个男生不是现成的爱情猎物吗?

第二天在食堂门口遇见鲁可时,晶晶晃了一下身体就变出一张电影票:“为了感谢你,今晚请你看电影!”鲁可愉快地接受了,哪有男人拒绝女生邀约的?那夜下雨,晶晶喜欢,爱情就应该有这样的天气背景。看的电影很一般,译制片,但是很暗的环境下,感情的菌团最容易急剧成长。回到宿舍楼下,晶晶把手伸给鲁,“像电影里的分别那样,吻一下我的手背!”鲁可有些吃惊,但是他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她的手,却亲在她的脸上。

晶晶是捂着发烫的脸跑上楼的,娇喘吁吁,在宿舍,找出镜子,看一朵曼妙的花徐徐开放。她需要这样的感觉,这是她貌似单纯的中学里最秘密的梦,今天轻易地实现了,爱,原来可以这样简单,这样的美丽。

从此晶晶开始了她认为主动的爱情旅程,也是爱情课程。这一点是她一贯的风格,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做到最优秀,从学习到现在的恋爱。

鲁可很温柔,如佛,似乎有求必应,晶晶尝到爱情甜蜜的同时也认识到游戏的快乐。在她看来,这样的进攻,这样的主导,很有成就感,也充满乐趣。她喜欢回音、敲鼓,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是她所喜爱的,而怀里的这个鲁可,是她最爱的,因为是第一手的,也是自己的初恋。她经常顽皮地敲着他的脑袋,像在西瓜摊前敲一个挑好的西瓜,“到底里面红了没有”,每每这个时候,鲁可总是很配合地点头说:“包甜的!”

渐渐,鲁可有些应景地与晶晶约会,如果不是晶晶主动,他可以三天不打她电话,对于鲁可的开小差,晶晶总是天真地认为他忙,因为他是系学生会干部,而且面临实习、毕业等一箩筐问题,她没有理由拖他后腿。

这天晚上,晶晶一个人自修回宿舍,所有的人突然停止了说话。她觉得不对劲,她是舍长,平常她们都喜欢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今天怎么啦?小布什与小泉打起来了?当她这样调侃的时候,她下铺的刘却哭了:“你难道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大家看晶晶确实一无所知,就只好如实告诉她,鲁可在福州“出了点事情”,他不是说有急事要回青岛老家一趟吗?只是这几天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怎么又会在福州出事?李晶晶不相信,但是事实上,坏消息是长翅膀的。

原来鲁可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位福州女生,追求她三年了,陷入很深的网恋,只不过他们从未“见光”,而且是在认识晶晶之前他就狂热地爱上她。前几天,再也受不了相思之苦的鲁可便背着晶晶只身飞到福州,要与那个神秘的搅得他“快发疯”的女孩见面。谁能料到,等待他的是一场骗局,他的手机、2000多元现金全被她与同伙抢走。无奈之下、权衡再三举目无亲的鲁可只好向警方求助,他脚踏两只船的三角恋也因此曝光……只不过,最后知情的,却是爱情女主角晶晶!

晶晶有些失态地大喊:“我不信!”然后是落了一夜的泪。第二天,晶晶在火车站等了3个小时,终于见到了落魄而惭愧的鲁可,本来准备给他一记响亮耳光的晶晶面对憔悴的他,心有不忍,她只有痛,扑过去哭着问:“我不好,为什么不明说?”鲁可郁郁地不停地简单重复:“我不对,不是你不好!”

是不对,不是不好。

晶晶打开的是最美最真的扉页,而鲁可好像只是浏览,而不是“读”。爱情应该是读的,如同春风也是要读的,单纯的吹拂,就辜负了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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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冬天就来了,他们的恋爱刚好一周年,结束了,冷了,包括天空里的云。

俱往矣!只是晶晶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把心分好几份去应对不同的爱。鲁可解释说,追求的往往最真,但是可能是错的,比如他水深火热地追求那个网恋美眉、比如晶晶追求的自己。

晶晶就这样失恋了,而且也有被骗的羞辱感,虽然她没有像鲁可那样赔了钱和手机,但是她赔了真情。这天早晨,她在一棵木棉树下“像中学生一样”读书,一片叶子翩翩落在自己的书页里,她好惊喜,抬头看,哦,树枝上已经没有一片树叶,原来刚才那片金黄的树叶是最后一片。她忍不住弯腰郑重把它捡起来,在鼻翼下深情地嗅着,有香味,深刻的那种,用心才可以闻到。她突然悟到,爱情也应该是这样的巧遇,而不是强力进攻就可以得到,也许妈妈很早以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爱情是遇见的,而不是追求的。

木棉树很奇怪,是在春天才开始落叶的,是留恋还是不甘心?晶晶现在则没有了留恋也不再不甘心。曾经,追求鲁可,他很配合,没有拒绝,也许不是他贪心,也不是花心,而是太客气了,所以就接受了!这样想着,晶晶就彻底地从心里原谅了他,这样才可以真正去爱新的、爱对的,否则心里有恨、有郁结、有不平,就不会有真的爱重新回来。有了这样的美丽心得,晶晶又变回了曾经的开朗与温暖,当然还有笑容。

回宿舍的路上,有人对她说:“早上好!”为此,她很开心,从这个晨读开始,她可以更喜悦地看旭日东升。

她背靠着一棵棕榈树读英语课文,这是一幅黄昏的剪影,偶尔有风,有几丝乱发干扰她秀气的左脸……站在不远处的李建正忍不住按下快门。“咔嚓”过后,两个人惊慌相视,他先是笑着,然后看到她一丝的恼,但是马上转为一种像羞涩的惊慌。他只以为自己冒犯了她,于是走过去道歉,“我是美术系的,喜欢摄影,刚才你的剪影真美……”当她缓缓抬头侧过脸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她右边的脸,一块犹如半壁河山的胎记,他一下子觉得很内疚,于是改口说“抱歉”。

“没有关系,不过,照片洗出来一定要给我。”李建正为她善解人意的微笑松了一口气,他记下了她的名字“阿琪”。一块有瑕的玉,他心里这样痛惜着,并且在手心抄下她的宿舍楼她的房号……回去的路上,他还在脑海里重现那张矛盾的脸,左边是晴右边是阴,造物主为什么如此残酷?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就这样从白天被推至黑夜。

是的,阿琪只喜欢黑夜,她喜欢把齐耳的头发拢到右边去,为了遮丑,为了尽量减少看见他人不必要的惊讶,她很害怕同情的眼神,她相信妈妈的话:“你是妈妈的宝贝,因为怕丢,所以上帝为你做了个比较重的记号。”虽然妈妈是流着泪安慰她,但是阿琪还是喜欢这样像传说一样美丽的解释。

夜色是阿琪最温暖的保护色,特别到了怀春的日子。青春依然需要飞扬,头发是遮不住那个记号的。那么,夜晚就是她最欢迎的黑。小时候,每次考试的时候,她都要刻意留几道题不做,因为她担心又考全班第一,那就意味着要被评为“三好学生”,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上台领奖,她害怕这样隆重的曝光,所以她宁愿考差一些。这是她成长历程里一个忧伤的秘密,有时对着镜子摸着无辜的右脸时,她也偷偷哭过:“对不起,亲爱的左脸!右脸让你很丢脸!”

幸运的是,长这么大,没有人当面嘲笑过她,但是却要不断面对惊叹,经常有人看见她曼妙的背影,便加快步伐往前赶,超越她后迫不及待回首看她时,他们几乎都变成了一个个的惊叹号。见多了,阿琪也渐渐习惯,并且修炼出一个本领,顺便送对方一个微笑,仿佛还有些调皮的戏谑。

所以,午夜的空城是她最喜欢的去处。漫步其中,她不再胆怯、自卑,可以把头仰得很高,如果有月亮,那就更美,她知道,月亮是属于像她这样寂寞逃避的女孩,沉默相对,但是已经心心相印。如果它真是颗爱人的心,此生就无憾了。这天夜里,已经11点半了,阿琪才踏着月色回到女生宿舍楼,远远地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戴棒球帽的李建正,他跑着过来:“这么迟才回来,要注意安全!”她本想这样调侃:“我有一张很安全的脸!”但看他焦急认真的样子,便改口问:“送照片来?”

“不是,我是先来看你,探路的,下次给你。”他有些不自然,抬头看她宿舍的窗口,三楼,她也情不自禁抬头看,哦,有同宿舍的女孩正嘻哈地看着他们。阿琪低下头:“她们在看我们。”李建正却兴奋地说:“我上去过了,等你等不到就在这里等了。”

阿琪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跑上楼的,当舍友堵着她在门口“老实交代”的时候,她才感觉脸在烧,但是,很快发现只是美丽的左脸在烧,右脸下意识地一直被她压抑着,所以,那里的神情一般比较迟钝黯淡。这夜,有些难眠。原来睡觉时候,是右侧卧的,今天晚上,阿琪终于放过对右脸的惩罚。因为有个很帅很帅的男孩在关心自己,这是不同寻常的。原来她也可以有爱的,虽然,这只是个爱的信号,但是,敏感的阿琪很清楚,这个信号意味着有一些更绮丽的情节有待铺陈。所以,她仰躺着,她今天要让左脸右脸一样扬眉吐气。这样想着,两行热泪双双地从两腮滑落……

接下来的日子,有所期待,也有惊喜。李建正不断找各种机会来看她,还把自己的日记“借”给她看,阿琪有些承受不了摆着手说:“这个不行。”李建正说:“我的心在里面,我要让你看见我的心。”几乎,日记是被他塞在自己怀里的,阿琪只好勉强收下,然后他就欣喜地跑了。

挣扎着很久,阿琪在蚊帐里悄悄地打开了那个日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那张剪影,真的很美,她很少拍照片,这样的姿势,这样的侧脸,这样的夕阳,犹如一副油画,照片已经贴上去了,下面有一句话:遇见你,就是遇见我的太阳。太阳是不可以直视的,因为太明亮。

后面是他们认识一个月来的日记。其实,每次,只是他来看自己,用各种借口,但是,他们并没有一起出去过,只有阿琪送过他,在门口。他的日记,真的都是心理活动,他是个多情的男生。

其中,有这样一段表白:我知道你有些自卑,可能会怀疑我的感情,但是,我要告诉你,爱上你是真的,你有独到的美丽,我是从事艺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