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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工作,我总觉得他们很有港星气派。有一次,男按摩师对一女客说:“你是很漂亮的那位吧!”女客惊讶得想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她以为那先生是个假盲人。在一边忙着的盲人妻子赶紧解释:“他都这样跟人打招呼,跟我说话也这样。不要怕。”我们笑了。

那盲人丈夫很健谈,也很快乐。他说,瞎子有瞎子的好处,因为什么人在他眼里都是美若天仙的。失去了视觉,双耳就成为他们感知世界的最好渠道了。在他们的家里,据说挂了三串风铃,每一细微气息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甚至一只蚊子穿过风铃,他们都能感觉到微风掠过。1999年9月19日深夜,风铃突然响起,夫妻两人几乎同时醒过来,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他们预感有地震,在左邻右舍还在沉睡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携扶着下楼,并一路叫醒邻居。10分钟后,震惊世界的9·19台湾大地震果然爆发了……

整座楼的人都围着这对盲人夫妇致谢,而他们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因为邻居们也常牵着他们的手过马路……

那风铃,是他们家最美的风景。平常不能目光交接,那么,就用心交流;无法双眸含情,那么,就相互携扶。再说手拉手目标大一些,不容易被马路上司机所“忽视”,所以彼此携扶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

其实,也是最美好最温暖的选择。

这位盲人师傅曾说,他们因为失去了“看”的世界,但学会并依赖于“抚摸”、“聆听”和“携扶”。命运是公平的,上帝关闭了你的一扇门,一定为你会开启另外两扇窗。他们看不到风景,但他们一直生活在温暖的风景里。

为采访一个失踪在原始森林5天后生还的男孩,在三明市出差的我雇了一辆摩托车,在暮色中紧急进山。骑车的师傅相貌凶恶,但为了抢新闻,我只好冒险坐上他的车后座,双手捂着手提包,里边是手机,相机,还有几千元现金等。

异乡的盘山公路比我预想的更险峻荒凉,只有车灯可以为我壮胆,路的左边是万丈深渊,我不停地说:“慢一点没关系,到时车费多算一点。”骑车的人则大声应道:“不会出事的!我吃这饭已6年了。”

“不会出事”这4个字在山谷间回荡。

我感到冷,后悔刚才匆忙上阵,忘了从宾馆里多带一件冬衣。

逆风中飞虫像沙子一样地打在脸上,我无法睁开眼睛并开始哆嗦,师傅似乎感觉到了,说要停下来脱件衣服给我穿,我赶紧谢绝,怕他趁半途停车,抢走我的东西,然后把我这个异乡客推进万丈深渊……

师傅似乎很听话,没停车。可山路仍一遍又一遍地盘旋,像个阴谋,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他又大声吼道:“没错的,难道怕我杀了你?”

“杀了你”三个字又在山谷间毛骨悚然地回响。

接着,骑车人又在问,“你冷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可我仍然坚持说:“不要停车。”

这时车速渐渐减慢,我看见他腾出一只手,我正感到纳闷,他外衣的一边已脱落下来,老天!他在表演“飞车脱衣”……

然后,他责令我穿上,在飞车上。

我哆哆嗦嗦地穿上他给我的羽绒服,一种带有异味的温暖,让我莫名地想起一堆松枝点燃的火。

“为什么双手不抱着我的腰?”突然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开始惭愧了,腾出双手抱住他的腰,一个像坏人的好心人的腰。

到了目的地,这位师傅又跑上跑下为我找当地老乡,为我翻译……那么冷的天,他竟然满脸是汗。凌晨3点左右,他又把我安全送回我下榻的宾馆,当我脱下他的衣服,还给他时,他有点腼腆地说:“衣服很脏,让你不舒服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回想一路上对他的不信任,我就感到脸上一阵发烧。人在旅途,很多时候,会看错人,表错情。可能只缘于自己身上带着一些所谓贵重的东西,而无端产生种种猜疑,也因此失去了另外一些更贵重的东西,比如,看不见唇间善意的微笑,只盯着人家唇后的牙齿,且自乱心神。而信任,是很多美好心情的最初。

这个故事发生在巴西。

暴风雨之夜,在某个偏僻的山村里,有位女士即将临盆,可她的丈夫在监狱里,身边只有一个5岁的小男孩。情急之下,这位女士报了警。但是由于暴雨已经造成洪灾、泥石流,救护车和救灾人员已经全部出动了。留守的警员只好打电话到地方性服务社团团长家里,请求协助。

那位团长马上答应,并且自己驾车到那位女士家把她送到医院,顺利生产,母子平安。这时,团长才想起产妇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必须立即去把他接走,便用手机给社团的一位最不热心但也是最后一个还没有出动的团员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去救助那位受困的小男孩。

那位“落后分子”很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懒洋洋地驾车到了小男孩的家。他一路上还一边诅咒鬼天气一边吹口哨。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小男孩的家,把小男孩抱上了车。

那男孩上了车后,就一直盯着“落后分子”看,突然他开口了:“先生,你是不是上帝?”这位老兄被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震”住了,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莫非小孩受了惊吓神经出了问题?便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有点结巴地问:“小弟弟,为什么说我是上帝?”

小男孩说:“刚刚我妈妈要出门时,告诉我要勇敢地呆在家里。她说,这个时候只有上帝能救我们。”这位先生听了这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脚后跟”,他很惭愧,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慈爱地说:“我不是上帝,我是你的朋友!”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别人眼里的“上帝”,他突然觉得是那孩子天真的眼神点燃自己内心的那盏灯,向善的灯。

小小的善举,可以给他人带去温暖、感动,其实,更会给自己带来快乐,难怪不少心理学家都给我们提出一个“良心的建议”:如果你烦恼的时候,请去为别人做件好事,你一定会开心起来的,这是对自己的最好奖赏,是真正的“现世报”。

许多大事,也许我们一时做不了,比如获得诺贝尔奖、控制温室效应等,但是,还有无数的小的好事,需要我们去做,我们的老祖宗也教诲过:勿以善小而不为。一颗善心就是一颗星星,一颗心感动另外一颗心,你便可以拥有满天星。

大约是在“非典”爆发流行的那一年,街上一夜间多了许多被主人抛弃的猫和狗,因为当时一度有流言说,宠物可能会带菌传人……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只狗,白色的,体型中等。我一向怕麻烦,自然对养宠物没有兴趣,当然对狗的品种也一无所知,所以,我不知道它是只什么狗。看它漂亮的身姿、皮毛,我想它一定出身高贵。它经常在我家四周的小巷里踏着碎步瞎跑着,我可以感觉它的茫然与焦急,它一定还在寻找曾经娇宠它的主人,从它脖子上高贵的项圈可以看出,它有过怎样养尊处优的生活。而让我真正记住它的是,它悲惨的裸脸,眼眶四周的毛已经全掉光了,发红,那张没有毛的狗脸,时时地抬头看那些匆忙赶路的行人,我是其中之一。每天我都要走路带小儿子去上学,所以,我经常有被它瞎跟的记录。儿子觉得好玩:“看,它又跟我们了。”可是,我真的有恻隐之心,却没有收留它的心。小儿子每次大便完都会撒娇地在卫生间大喊:“老爸(或老妈)我大便好了!”还读幼儿园的他是在叫我们为他擦屁股,我为此都烦了,我哪有心思再去收养一只来历不明的狗,而且还要天天带它出去大小便、帮它洗澡等,我真的没有这样的闲心与耐心。

但是,这不影响我对它的感情,这让我烦恼,因为我会不舒服、难过甚至牵挂起来。因为没有一天我不会遇见它,它像一条与我相关的坏消息一样缠住了我。我在观察它不断憔悴的、绝望的裸脸,它一定生病了,因为我看到它的裸脸在一天天变大,它在不断地掉毛,从眼眶四周向外蔓延。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它抬头看我的时候是乞怜的,又好像有些麻木,那种视觉的冲击,会让你瞬间成为忧伤的诗人或者慷慨的慈善家或者是看破红尘的哲人,现在看来,我选择做的是第一种角色——最无力的诗人,因为我觉得这样会简单一些,而且诗人可以理所当然地无病呻吟又不要付诸行动。

我每天都为琐事所忙所烦。那只可怜的流浪狗也仿佛猜透我心灵柔软的那一面,总不失时机地在我面前晃着、考验我的道德底线,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带走它。小儿子有时候也会抬头说:“它好可怜!”然后有些舍不得地把自己手里吃一半的棒棒糖伸过去让它舔。儿子比我更善于行动,他比我想得少。但是,他简单的一个伸手,我看到那只狗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它舔得非常优雅,还有些许的温暖,因为它饿,但是不贪婪,它会不时地停下来摇着脏兮兮的尾巴看着我们。

后来,我家门口开了一间很小的电器修理店,是对小夫妻,男的在一堆废旧电器里修修补补,那女的好像很无聊,在另外一边,把下巴托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水果、盒饭什么的,因为他们的店面是洞开的而且只有一间,所以每天我都能看见他们这样的生活画面,男的像个科学家在钻研,女的则在一边欣赏,或者手里拿个水果一点一点地吃……他们家好像离这里比较远,早上丈夫骑摩托车带她来,晚上一起回家,很恩爱。我这样描写他们还是因为那只流浪狗,因为有一天,我看见它在那女主人的脚下吹着电风扇,外面很热,37度高温,狗更怕热,它正伸着舌头喘息着,风打在它的裸脸上,它的眼睛居然眨也不眨,它很享受这一切。我突然觉得那个正吃桃子的女人是那样的美丽。

于是,我家里的电器好像一夜之间地都不约而同地坏了,先是微波炉,后是基本不用的收音机、三用机、电风扇等,我经常光顾那家维修店,表扬他们会给流浪狗吹电风扇,像是感激他们;而且异常地干脆,不讨价还价,他们说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后来还发现他们不止为那只狗提供一角避暑屋檐,他们还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碗,里面是清水。我明白那是为谁留着,也许他们还给它吃的。因为我路上看见它的机会少了,它更多的时候是在那间敞亮凌乱的电器修理店里。它经常是坐着,脸朝外,我看见它的裸脸还在扩大,但是,我没有像以往那样的担心与疼痛。虽然,夜里,它还要流浪,但是,起码它已经有了一个明亮的白天,有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陪它,这让人宽慰许多。

偶尔,在夜里,经过那里,可以看到它蜷缩一团在那关闭的店门口。路灯照不到它的裸脸。它不会叫,它已经不会撒娇了。一只流浪多年的狗,一只从天堂跌进地狱的狗,它还在流浪着,如果它有心,那一定全是些破碎的记忆。它是我们生活里屡见不鲜或熟视无睹的一景,我只是一个无奈的有良心的看客,不忍心看着,却无暇顾着它。我知道,那狗不是“我”的问题,但是,它应该是“我们”大家的问题。“我们”是一个多么好的逃避所,或许“我”融入其中,“我”就可以推卸许多责任、不安与愧疚。

大学毕业后,原来分配到一所中学教书。因为是单身汉,住房又紧张,所以学校只给我一个小房间。小倒可以,我又不举办什么舞会,但麻烦的是,墙是厚纸板做的。左邻,是个年轻的,右舍是个年长的。白天还好,晚上就不好办了。芳邻放个屁打个饱嗝什么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左邻刚好在谈恋爱,晚上有娱乐节目,只好放音乐,净化灵魂,抗干扰,转移注意力,专心做自己分内的事,彼此还相安无事。

右边的这位老先生,偶尔我听见他刻意的干咳声,倒也安静,没什么状况发生。但不久,老先生来敲窗玻璃了,我“左右为难”。从那次敲窗之后,几乎夜夜来敲门了,像猫头鹰当啄木鸟的差。于是我估计,自己也成为他的冤家对头了。

开始,我一直妥协让步,委曲求全,同时,也婉转解释,请求他谅解。但这位古怪的老人,怀疑我已被左边的那位收买了,要不为什么彼此没矛盾,还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有时还一起唱“黄色歌曲”,他认为“爱情鸟”之类的歌是下流的。于是,他原先对我的挑剔目光,变成敌意的,那么,他的情绪自然更不好。

我理解他,可又没办法。再说,我年轻气盛,可以迁就你几回,第10次我就不一定买账了。于是,正面交锋,吵了起来。那是中午,起因是他说“12点5分3秒还不午睡”,并骂我“恶劣”……很多学生驻足围观,难得一回看到教师与教师“不遵守纪律”,盛况空前,学生当然大开眼界,恨不得他们内部分成两派,一派给老先生递菜刀,一派给我送宝剑。还好其他闻讯赶来的老师极力相劝,我们的“戏”才落幕,但他仍在一边像豆腐西施一样,叉着腰,骂个不停……

这一仗不要紧,从那天后他动不动就到校长那里汇报,说那小子“一个晚上灯都亮着”,说那小子“尽穿口袋多多的衣服”,说那小子“带女生到房间去,门是关的”……总之,我身上什么都值得怀疑。不过,我仍然尽量克制自己,起码他比我老。但因为客观条件限制,不管怎么小心,总不能满足他所要求的那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