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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便足以使我们到达以前未曾到达的地方,获得以前未曾获得的东西。因此,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在倾听中获益匪浅的人。

我总是能够得到倾听别人的机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相信我并且愿意向我诉说。我不反对别人胸有城府,但却尽量使自己胸无城府,因为使自己沉重和难以捉摸也是一种需要付出的代价。在接近我的人眼里,我或许更像一个心地澄明的孩子那样容易让他们放心。如果真是那样,我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好。我愿意这样,因为在我们周围已有了太多的成熟者。这世界有一些成熟者已足够,有一些大智者也已足够,太多反倒让人觉得乏味。

我不是说自己根本不善于诉说,只善于倾听。不是,不是这样。只是在面对倾诉欲望比我更强烈的人,或者更需要我做一个倾听者时,我的诉说欲望就会收敛。我觉得倾听有时比诉说更为重要。这不仅是一种尊重,更是一种理解和关怀。我这样做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灵同样获得了尊重、理解和关怀。

倾听让我感到来自他人的信任,有时则是一种幸福和快乐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获得别人的信任更让人值得骄傲和欣慰的了。因为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体验,可以超出如此神圣美好的心灵体验。物质生活带来的愉悦是短暂的,时间一长就会寡淡无味;只有精神体验带来的愉悦才是恒久深邃的,它像深埋地下的佳酿,时间越长,味道越是醇厚。

我知道人们并不轻易向人倾诉。当他们决定向你倾诉时,显然把你当做了朋友,这个前提是,面对着你,他们有一种安全感和信赖感。因此,作为一个倾听者虽然有时并没有语言的参与,但他确实在用心灵参与和表达,并传达着关注、理解、安慰与同情。

正如罗斯特罗波维奇在《音乐欣赏之道》中说的那样,“为了感受音乐的温暖,首先你必须敞开心胸去接纳它”,“就好比为了感受炉火的温度,首先你必须去靠近它”,当别人试图靠近我们诉说时,无论他是怎样的一种境遇,心灵是怎样的阴晦和寒冷,只要用心去听,总能使我们感到信任所带来的心灵上的温暖。而我们,作为倾听者,并没有更多地提供什么,却会使他们得到同样的感受。最终,向我们靠近的倾诉者,甚至会真正点燃我们心中圣洁的精神火焰。

我从不错过倾听别人的机会,哪怕他不认识我,哪怕他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因为我知道,当我接受他们时,我往往会听到发自心灵的天籁之音。

我不无自豪地相信,单凭这一点,我就是幸福的。

无知的乐趣(1)

○林德

同一个普通城里人到乡下散步,特别是在四、五月里,不为他对事事无知感到惊奇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到乡下散步,不为自己对事事无知吃惊也是不可能的。成千上万的人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生,分不出哪是橘树哪是榆树,也听不出画眉和山鸟的鸣声有什么不同。住在现代城市里的人能够分辨这两种啼声大概是极其罕见的。这倒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见过这两种鸟,而是因为我们从不去注意它们。我们同各种小鸟比邻而居,但我们的观察力却极其迟钝;很少人能说出苍头燕雀是否鸣啭,杜鹃是什么颜色。有时候我们会像小孩儿似的争论不休:杜鹃是不是总是在飞翔的时候,还是有时也栖在树枝上唱歌;查浦曼是凭借对大自然的观察,还是根据 自己的想象写出下面两行诗句:

布谷在橡树的嫩枝上歌唱,

带给人们第一束明媚春光。

但我们的这种无知也决不完全是坏事。从无知中我们就会不断获得发现的喜悦。只要我们本来是懵懵懂懂的,每年春天大自然的各种现象就会带着清新的露珠呈现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活了半辈子还从未看见过杜鹃,只知道它是一个飘逸游荡的声音,那么当我们第一次看见它由于自己干了坏事,急匆匆地从一个树丛逃到另一个树丛,或者当我们看见它在鼓足勇气、准备飞落到长满杉树、可能埋伏着复仇的敌人的山坡之前,像鹰隼一样悬在空中,长尾巴索索抖动着,我们一定会产生一种又惊又喜的感觉。不要认为生物学家在观察鸟类时就没有这种喜悦心情。两者的不同是:生物学家的欣喜是持续不断的,或许他的一生就是在这种恬静的孜孜探索中度过;而一个普通人某天早晨初次见到一只杜鹃却喜出望外,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新!

讲到喜悦之情如何产生,就连生物学家在某种程度上也有赖于无知,使他得以不断发现新大陆。书本上的知识他可能已经从a读到了z,但他还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印证一下每一个色彩绚烂的事实,不然他就仍然感到自己的知识只是半吊子。他要亲眼看一下雌杜鹃——罕见的景象——如何在地面上生蛋,然后再把蛋衔到巢中,哺育出一个杀婴犯。生物学家会手执一副望远镜日复一日地进行观察,为了证实或否定杜鹃确实是把蛋生在地面上而不是窝里。而且即使他的运气好,碰巧看到了这种行踪极其诡秘的小鸟在下蛋,也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有争议的问题有待他去克服。

譬如说,杜鹃的蛋同它投放在某个巢内的其他鸟儿的蛋颜色是否相同呢?科学家们显然不必为他们失去的无知悲叹。如果说他们似乎已经无所不知,那也只是因为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在他们揭露出的每个现象后面,永远都有一个神秘的无知的宝库等待着他们去挖掘。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赛壬海妖唱给尤利西斯听的是什么歌;在这一点上,他们同托马斯·布朗爵士没有什么两样。

我举了杜鹃的例子来说明一般人的无知,决不是因为我对这种鸟可以发表权威性的见解,只是因为有一次我走过一个教区,见到那里几乎簇集了非洲的所有杜鹃。我突然发现自己,或者我随便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对这种鸟是多么孤陋寡闻。但你我的愚昧无知决不仅限于杜鹃一件事上。宇宙万物,从太阳、月亮直到各种花卉的名字,我们都不甚了了。有一次我听到一个聪明的女人问别人,新月是不是总在每周的同一天出现。后来她又添了一句:不知道也好,因为如果弄不清月亮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的某个方位,抬头望到,就会给人一种惊喜的感觉。但是我却认为,就是对那些熟悉月亮升落时间表的人来说,新月也总令人感到惊异。春天的来临,百花争艳,情况也与此相同。我们非常熟悉花卉每年开放的时间,知道樱草总是在三、四月开花,而不是十月,因此,当我们看到一株季节未到就开花的樱草,也会有喜出望外之感。我们还都知道,苹果树开花总在结果之前,但如果我们在五月里一天晴朗的假日到一个果园去走一遭,还是会惊奇不已。

幸福的标准

○周海亮

男人对他的爱情是不太满意的,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有一位更出色的恋人。女人不苗条,不艳丽,左颊有一颗巨大的黑痣。

女人在遥远的城市读书,终于要回来了。男人去车站接她。

这一对尴尬的恋人,都已不再年轻。

一路上男人想,是否应该结束他们七年的恋情呢?如果是,该如何向她开口呢?男人打理着一家小公司,他的职业让他面临着太多的诱惑。

等了一天,车来了三班,却仍不见女人。男人打女人的电话,却拨不通;再拨,仍不通。

男人急了,去车站办公室问,有人告诉他,由于暴雨,路上出了车祸,一辆公共汽车翻进路边的深沟,当场死三人,伤二十二人。

男人感觉到脑袋被重重击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后来被继续告知,出事班车的起发站,正是女人读书的那座城市。这时他的身子晃得更厉害,几乎站立不稳。他似乎听到炸弹在脑子里爆开的声音。

男人搭车去几百公里外的医院寻他的女人。他跑遍了所有的急诊室、病房和走廊,叫着女人的名字。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名头缠纱布的伤者,然而伤者中没有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已经不在了,男人这样想着,昏倒了。

男人恍恍惚惚地昏迷着,却真真切切地悲伤着。他突然想到了女人的千般好,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女人深深的爱和依恋。他想,为什么自己的女人不是那个被座椅擦伤了皮的女人呢?为什么不是那个被轮胎轧断两条腿的女人呢?为什么不是那个被溢出的汽油烧毁了容貌的女人呢?甚至,为什么不是大夫所说的那个已被撞坏大脑、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女人呢?他想,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会娶她的。可是,尽管男人在一场灾难面前把标准降得很低,他的女人还是不在了。

突然,他接到女人的电话。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颤抖得不能自控。女人告诉他,她所乘坐的车子在一个极偏僻的地方抛锚,换乘的另一辆在绕行时让一条洪水冲垮的断桥截了路,于是不得不再换乘第三辆。总之发生了很多事,这很多事,让她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她说,现在她住在一家乡村的旅店里,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女人说了很多,男人默默地听着,泪流满面,如虚脱了一般。他问女人,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女人说,没电了。男人仿佛没有听见,继续问,我拨你电话,却为什么打不通呢?女人说没电了啊。男人却仍是问,似在梦呓。

男人搭了出租车,亲自去那家乡村的旅店接他的女人回来。

男人没有告诉女人车祸的事。男人看女人那颗巨大的痣,痣也是迷人的。男人有一种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感觉。

男人与女人结婚了。婚后,男人幸福得要死。他发现,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并不出色,但毫无疑问是世上最适合做他妻子的女人,或许,也包括那颗痣。

几年后的一天,在一个黄昏,在餐桌上,男人喝了些酒,男人告诉女人说,我差一点就失去你呢。

女人就问为什么。

男人说有一场车祸。其实车祸还没有来时,我心里已有了车祸。后来真的车祸来了,我心里的车祸就没有了。

女人糊涂了,说什么呢,讨厌。

男人眯着眼。男人说,是真的。一场本与我们毫不相关的车祸,却让我降低了爱情和幸福的标准,结果,我收获了更多的幸福和爱情。

女人还是听不懂,男人说你别猜了。然后他轻搂着女人的肩,男人说,我爱你。

每天都是恩赐

○张小娴

曾经有一个女孩子跟我说,妈妈死后,她才知道做家务是多么辛苦。妈妈活着的日子里,她连衣服都不用洗。

当你发现人生无常的时候,你是否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而感谢上天?

我们有所爱的人,有爱我们的人;有父母的爱,兄弟姐妹、朋友和情人的爱,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有健康的身体,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多么幸福!

我们有睡觉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歇息的怀抱。

每天早晨醒来,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朝露、晚霞和月光。这一切,原来不是应得的。

我们有一颗乐观的心灵,有自己喜欢的性格和外表,有自己的梦想,可以听自己喜欢的歌。

这一切,都是恩赐。

当我们拥有时,我们总是埋怨自己没有些什么。当我们失去时,我们却忘记自己曾经拥有些什么。

我们害怕岁月,却不知道活着是多么可喜。我们认为生存已经没意思,许多人却在生死之间挣扎。

什么时候,我们才会为自己拥有的一切满怀感激?

等待三天

○石剑光

应邀访美的女作家在纽约街头遇着一位卖花的老太太。这位老太太穿着相当破旧,身体看上去又很虚弱,但脸上满是喜悦。女作家挑了一朵花说:“你看起来很高兴。”

“为什么不呢?一切都这么美好。”

“你很能承担烦恼。”女作家又说,然而老太太的回答令女作家大吃一惊。“耶稣在星期五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那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一天,可三天后就是复活节。所以,当我遇到不幸时,就会等待三天,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等待三天”,这是一颗多么普通而又不平凡的心。我从来就不承认与生俱来的命运,但相信人生并非净是莺歌燕舞,四季如春,总是伴随着几多不幸,几多烦恼。

其实,每个人的心,都好比一颗水晶球,晶莹闪烁。然而一旦遭受不测,背叛生命的人,会在黑暗中渐渐消殒;而忠实于生命的人,总是将五颜六色折射到自己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生活细笔

○简祯

我不是个画家,但撷取美的片刻,是我的心愿。

我不是个作家,但记录每一次的感动,是我的习惯。

仔细想想,生活的本身即是书,即是画。也许前一刻,我们是阅书观画的读者,而下一刻,却又变成书中主角、画中人物了。更有可能,我们同时既是读者又是主角。

每个日子,都是内容不同的一本书,风格迥异的一幅画。只是我们的脚步太匆忙了,常常忘记去读它,欣赏它,随意地浏览过去,便断言生活是一味地今日抄袭昨日,只是公式化的衣食住行罢了。阅读,不仅是认识符号而已,更要懂得符号所传递的内涵,而观画,也不只是五彩缤纷的调配,细细想来,画中原是有画。

我是个小人物,只希望自己别那么匆促,希望能够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把生活一页一幅慢慢地看,用我的心细细品尝。并把愉悦的刹那,感动的心情,一字一句,勤劳不倦地作成生活之细笔。

于是,处处美丽。

爱情种种

○[香港]胡茜青

爱情有许多种色调。

有一种爱情是红色的,鲜红的,热烈烈的红。

我有一双朋友,他和她的爱情便是这种颜色的。他们两个都很健康,健康得像两个滚圆的、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