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股色股香 佚名 4774 字 5个月前

!”

“瞧!一说到要害处你就原形毕露了吧!既然你看得这么透,为什么还与他们同流合污呢?”沈青青毫不客气地说。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原形是什么样子,我的本性与他人又有何区别?大家不都这么被诱惑着忙碌一辈子,然后就消失了吗?至于同流合污,我看人类的污秽都差不多,基督教称原罪,佛教说业障。可这正是相对世界的本质:人看似理性,却像野兽一样活着。所以你说我同流合污也顺理成章!”

第三部分第16节 基金经理(4)

“你难道就真的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吗?”

“我就处在佛教所说的无明状态,可骨子里又老想觉悟。这么说可能太形而上。打个比方吧,我的觉悟过程就像国企改革,说道理好像全明白,一行动就痛苦,所以得先让我烂透了才能重获新生!”

“天哪!”女人诧异道,“你难道活得这么悲观、绝望吗?”

“正相反!你没发现我比你活得乐观多了吗?这叫做‘叫化子赶集穷欢乐’!我早过了绝望那个坎,所以永远充满希望。我们既有自由意志,也有天定的基因或因缘,多么神秘的命运!尽管它有时好像与人的努力无关,有的人有才有德,却命比纸薄,有的人不努力也大富大贵!可这只是戏,是幻觉!我笃信世界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在相对世界里我们只可窥到一丝天机,不易了悟,可正因如此才好玩!若真了悟了,就回到了绝对世界,也就得道、涅槃了!”

“你又开始天马行空了!咱们还是谈具体的吧!天乐仪表的经理们举止那么粗鲁,你难道真对他们有信心吗?”沈青青忧心地问。

“我是这样理解的:他们的确举止粗鲁,可正因如此才需要包装。所以我干脆向基金经理们交底,告诉他们天乐仪表的主要收入来自母公司经营夜总会的收入。但经营夜总会却是他们的强项,瞧他们举止粗鲁,多像黑社会的人!这么一分析,天乐仪表不仅有了赚钱的生意,而且有了最佳管理层――多么独特的公司,多么值得炒一把的股票啊!”王晓野已被自己陶醉了。

沈青青看着王晓野,心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呢?他为何如此明白,同时又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呢?她干脆问,“你为什么从里到外都在冒险,都在游戏人生呢?”

王晓野一字一句地回答说,“因为人生的真实状态就是这样!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是在游戏人生,只要你是人,你就在游戏。我们俩的区别仅仅在于:你在游戏中比我玩得更认真!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游戏!”

沈青青望着王晓野久久无语。这个危险的男人正在她心中激起一种莫名的激情。她又问:“说到举止粗鲁,我参加你们的电视会议时,发现你们海外投资银行家的言行也并不优雅啊?”

王晓野一笑说,“做金融本是一种残酷的游戏!玩的是别人的钱,压力很大,讲下流话、谈女人、喝酒,甚至吸毒都成了减压的方法,去夜总会消遣更是家常便饭,你的国内男同事不一样吗?纽约、东京和伦敦都差不多。不信待会儿你跟我去本地的红灯区逛一圈,说不定就能碰到曼哈顿证券的人。”

女人一愣,沉默不语。王晓野就鼓动说,“你还可以顺便对天乐仪表的夜总会业务有个感性认识。怎么样?”

这句话激起了沈青青的幻想。她从未经历这样的氛围:既充满异国情调,又洋溢着微妙的浪漫。而这个男人已经在她隐秘的天空掀起了一股变幻莫测的风云!何况她自己的世界并非静如止水,而是暗流涌动!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呼唤,但她总是以最快速度将其压抑。她以为自己有力量将这隐秘的冲动扼杀在摇篮中,然后平静地了此一生。她是幸福的人!她老公是优秀的男人:博士、副教授、业务骨干,而且顾家。但这一切都是别人眼中的风景,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个严守规矩却毫无情趣的好人,毫无激情和想像!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夫妻性生活寡淡干涩,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她感觉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女人了!

面对眼前的男人,一种久违的激情突然如江南梅雨中的小溪,满溢、流淌,继而向更大的江湖奔涌,令她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春潮泛滥的画卷!此刻,美酒的余韵也在她的血液和经络中缭绕。她终于默默地对王晓野的大胆邀请点了点头,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接受一项挑战。

第三部分第17节 基金经理(5)

红灯区坐落在新加坡的老区芽笼街一带,是政府指定的合法卖淫场所。因为通常这等生意要在晚上十点以后才会兴旺,所以王晓野建议的士提前停下,然后步行过去。连沈青青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大胆。她在国内就常常听男同事们津津有味地对红灯区高谈阔论,现在自己居然跟一个男人前往红灯区参观。更暧昧的是,这男人还是自己秘友的老公。

沈青青对王晓野的了解几乎不亚于他太太林洁。林洁从外贸部被调到香港的中资企业富润集团后不久,就在那次戏剧性的会面后开始被王晓野勾引。从此她和王晓野的一切交往,包括王晓野的个性和经历统统在沈青青这儿有了个备份。而沈青青和她老公的婚史也同样在林洁这儿有备份。有些女人谈恋爱的经验喜欢和闺中秘友分享,甚至共同密谋。林洁和沈青青就属于这一类,连男女之间最隐秘的私事,她们俩都会嘻嘻哈哈地相互交流通报,这就是为什么王晓野笑他们搞同性恋的渊源。这两个女人对男人精神和肉体的“雄”性特征有许多共同的美学取向,他们既要中国国画中的那种恬淡虚无,又要西洋油画中的鲜活与阳刚。在日常生活中,她俩的习性也惊人的一致:都有洁癖,都怕男人身上有异味,都不吃韭菜,都爱读小说、看电影、听古典音乐,都爱吃冰淇淋,都喜欢天主教胜过基督教,不是因为教义的区别,而是因为天主教的教堂更漂亮。当然,她们都是购物狂。

“你怎么看待红灯区的小姐?”沈青青小心翼翼地问。

王晓野明显感到沈青青的不自在,就尽力想让他放松。他想了想才说,“那不过是一种职业,就像你的职业。谁知道命运会挑中自己去干这一行呢?可笑的倒是有些看上去呈廉洁状的公仆,既享受了小姐的服务,还故作清高地将人家损一顿。我实际上对妓女充满了一种敬意,而不仅仅是同情和怜悯。”

“充满敬意,为什么?”沈青青睁大眼睛问。

“因为与很多所谓职业正当的人比较起来,妓女出卖的仅仅是肉体,却不像他们出卖灵魂。况且当妓女多是为生活所迫,不像很多人自愿当奴隶,习惯于让精神被蹂躏;而且妓女挣钱靠自己劳动,不像有的人直接从国库中拿。此外妓女有羞耻感,而有的人干了坏事还敢公开招摇,甚至花公款嫖妓。有的官员就不仅要妓女给自己提供直接服务,而且还依靠她们间接为自己提高政绩,因为妓女服务于投资者,既改善了投资环境,又减少性犯罪。这叫要繁荣则必先‘娼盛’!”

沈青青听着,早已在心中生出一种酸楚,因为她一直对妓女充满了鄙视,而王晓野的说法前所未闻!妓女难道只是和自己职业不同的女人吗?沈青青毕竟是女人,王晓野唤起了她对身为女性的悲哀。

“那为什么女人要选择这种职业呢?”她心有不甘地问。

王晓野说,“对此的回答可以写几本书了!也许各人来到世界的使命不同,人的生活是自己的选择,但命运是神秘的,‘天机不可泄’。有些事,不经历没法知道,一旦经历就中毒。上瘾就是对中毒的优雅、婉转的说法。你看抽烟、喝酒、当官、吸毒乃至吃肉,不都是靠亲身经历而慢慢上瘾的吗?哪个女人生下来就立志要当妓女呢?”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呀!”沈青青说。

“假定你是生产线上的女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个月累死还挣不到几百元;再假定你阴错阳差当了一回鸡,一次就挣了从前一个月的工资,成本却几乎为零,这种对比岂不太强烈!当然真正的成本是名声,即所谓‘虚名’,可社会主流是务实啊!我不明白的反而是男人,既花钱又消耗身体,还要忙活半天,这不是赔本赚吆喝么?”

沈青青“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厉声问道,“那就得问你们这帮男人自己!你们到底那根筋出了毛病?”

一见沈青青情绪已经放松,王晓野放下心来。转眼间,他们已经到了红灯区。这是一片酒店和民宅相间的区域,大约有十几条街道丛横交错,大大小小的酒店遍布其中。酒店门口和马路拐角的路口有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站着,王晓野带着沈青青与她们闲聊,发现其中很多来自中国大陆。他们也去了几间酒店的大堂,那里头都有透明的玻璃,后面坐着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像牲口一样等人挑选。他们走到一个很热闹的街口,妓女和客户都很多,中国人、马来人、泰国人和印度人都有,大家互相观望、交谈,秩序井然。

第三部分第18节 基金经理(6)

看着紧张而好奇的沈青青,王晓野忽发奇想地问她,“如果这时你的老板或老公突然出现并叫你的名字,你会感觉如何?”

沈青青瞪大眼睛看着王晓野,“你怎么尽问这种极端的问题?”

“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这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嘛!如果在现实世界无法体验,至少可以在想像中体验。”

沈青青想了想说,“我想我一定尴尬到了极点!”

两人正说着,突然真的听到有人叫道,“王总、沈总,原来是你们哪!”沈青青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人几乎僵立在那儿!不是尴尬,而是魂飞魄散!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学锋带的大队人马。

“哟!是刘总啊!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业务骨干都到了?”王晓野一问,刘学锋倒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两队人马合到一起,又恢复了浩荡的阵容,一看就知道是大陆的爷们。

刘学锋马上一脸正经地说,“我们来这里主要是考察业务,当然也考察资本主义的黑暗面,因为大家第一次来,我怕大家免疫力不强,就干脆集体行动。”

“那你们收获这么样?”王晓野随口问道。

“收获还真不小!我们发现红灯区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小姐们定期检查身体,而且只在指定的地点营业。看来依法治国就是好!我们一定要吸收人家先进的管理经验,将夜总会生意规范化、国际化,早日通过iso标准,和wto接轨!此外,我们回去后也要呼吁政府将红灯区和赌场合法化。”他越说越来劲,跟做报告一样,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而旁边的副总们一个个点头哈腰。

王晓野见状赶紧说,“那你们赶紧继续考察吧!我们就不打搅了。”两位男人一唱一和,如同战地指挥。而沈青青此刻又羞又惊,恨不得钻到地里去。这些人会怎样看待自己逛风月场所呢?而且是和王晓野单独来逛啊!可是她一转念:难道我非得为别人的目光活吗?难道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吗?脸面的诱惑居然超过了自由的诱惑吗!她越琢磨越矛盾、越不自在,便催促王晓野离开,他也乐得见好就收。

回酒店的的士上,沈青青回味刚才的经历,心有余悸,仿佛虎口脱险。但这场险情却不知不觉令他和王晓野更近了一步。在这些年的交往中,她当然觉察了王晓野对自己的暧昧之意,但她最初以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什么,没料到男女间的发酵如同细雨润物般悄然无声。在一瞬间,她居然从他一直抵御的诱惑和险情中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快感,既有初恋的新鲜,又有一种从忧郁、孤独和压抑的交织中释放出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小溪入潭,春江入海!可理性压抑已成为一种更强大的力量,轻易地揉碎了她澎湃的激情。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得主动向这个男人发出任何暧昧的信号!

此刻王晓野在想:一个平时理性、庄重、“有教养”的女人到了床上还会是同一个女人吗?她看上去平静、孤傲,可在这面具的背后是否就是暗流汹涌?这种想像对他就像一种迷人的智力游戏。

女人天生就散发着一种味儿!确切地说,沈青青身上弥漫着一种王晓野已经习惯的味道,那是他妻子的味道,现在却从另一个女人身上飘出来,让他更觉得刺激、撩人。如果说此刻沈青青孤寂的面容像一座冰山,那么王晓野一路上都在试探这冰山下暗藏的神秘躯体。他觉得她更像一座火山,一座等待爆发的活火山,里面熔岩翻滚……他开始想像沈青青上床后的表现:矜持还是淫荡?

他不断地给自己发出那个哈姆莱特式的叩问:tobeorn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