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可是,静止的,就是血色影月和拳头、梭镖、短箭、暗色火焰而已,八轮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从何出现的血色光月,四方飞出,两轮向后,一轮向上,三轮向左,一轮向前,一轮向右,同时,一道暗青色的风刃虚影,速度突然放慢,但微微折向之后,飞向离地悬浮的血色影月。
或许过了很久,可是实际不过过了一瞬——甚至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这么一瞬——三截梭镖残片、三截短箭残枝,同时从血色影月表面落下。随着这六截仿佛被折断般的梭镖、短箭的掉落,突然间,刚才仿佛静止过去般的一切,动了起来。暗色火焰仿佛被折断般,露在血月表面的一截就这么一个颤抖,便往地下掉去,边掉边消散,在离地还有尺余时,彻底消散无踪。
东林先生从血月里拔出右拳——如果,拇指被削去一大半、其余四指被齐指根整齐地削成一个断面、但这四指指稍部分却带着断茬还留在手心的拳头还能叫拳头的话。
八轮血色光月,向前飞出的一轮,明明从东林先生腰间飞过,但收回“右拳”的东林先生却仍是好端端站在原地。向右飞出的一轮,穿透密室墙壁,在墙外我感应到的西伯侯所呆的地方一个盘旋,我感应到的西伯侯的气息消失了,然而,心血相连的血月,却一丝血也没见着,同时,属于西伯侯的风凝暗刃,仍是好端端的,一丝也没有消散,已然飞近我身边,趁着血色影月微微波动、血色光月未及收回的瞬间,没入了血色影月。另外七轮血色光月,在我的感应里,穿透密室墙壁、屋顶之后,在七个蒙面人腰间横拖而过,七人皆被腰斩。
八轮光月盘旋飞回影月时,右边墙壁里,一个人影飘了出来。这道人影在距离我米余时停了下来。古袍大袖,长髯高眉,这人看起来端的是一副仁厚长者的派头。
“血魔阁下,鄙人西伯侯。——怎么可能!”
这人亲切的说着,微微向着血色影月鞠了一个躬。只是,西伯侯话声才落,浑身血光一闪,随着他的惊叫声,血光消散,他头上顶上了“通缉 西伯侯”字样,与此同时,东林先生站着的身躯,无声无息齐腰分成两半,摔落地上,血雨随之四溅。
血色影月中,传出我平淡的声音,“西伯侯,你大意了。东林先生的拳头,你的风刃,固然厉害,却还不足以和我这个技能抗衡。东林先生其实在拳头击中我的血月时就已经伤至血强制只剩一点。”
西伯侯迅速镇定下来,“这么说,刚才光顾东林的血月,不过只是虚影而已,阁下计算好了东林的死亡时间,可笑我还不自查,居然……”
头顶一声巨响,一柄雪亮长剑,向血色影月自上刺下。西伯侯话声骤然顿住,双手一个分合,刚才明明已经被我的影月摧散、吞噬的风凝暗刃,居然再次出现,而且位置变成了我身后,正在血色阴影中游鱼般向我后心飞射,血月阴影居然对这道风凝暗刃失去了腐蚀、吞噬功能。同时,地上的烟雾,随着西伯侯手上动作,突然间尽数变为幽幽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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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尽管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真正的绝杀手段,将由东林先生、西伯侯以及另一个我无法感应无法察觉然而直觉里隐约感受到了威胁的隐身人发动。这三人的联手发动,从设计上来说,绝对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我不能任由情形完全进入西伯侯三人的设计,那样一来,我将只有死路一条。此刻,东林先生身死倒下,这个三角攻击链,算是被我破了。
但是,那暗中的致命威胁牵制了我太多精力,使我没法全力应付东林先生等人,再加上西伯侯和东林先生也非弱者,并非不出全力的我能够完胜的,刚才,东林先生虽死,但东林先生的拳头所罩的那层虚光,却已经奏效,从被东林先生的拳头击中之时开始,我就发现,血月阴影里出现了一种突兀而隐秘的涟漪,并正在扩散开去。
这种隐秘的涟漪,随着扩散,被波及到的血月阴影居然有微微松动的迹象。
强制混乱!内力精纯度到了90%以上之后,拳手1%几率具备的攻击特效。
无视防御和强制混乱,都是所有以坚实自傲的防御的噩梦。前者相当于神兵利器,无坚不摧,后者则是在目标范围里强制制造混乱,如果目标是防御,轻则使防御崩散,重则可能引导混乱后的防御值转化为攻击值,反攻防御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一点都不假。说老实话,虽然我知道那幕后黑手这一次给我准备了十个通缉榜名人、四个武力组合第一首领这么个大餐,绝对有杀招掺杂其中,但也绝对没想到东林先生的拳头居然具备这样的特效。
西伯侯的风凝暗刃,我是知道的。东林先生的拳头,奥秘则根本就未曾传出。这么两个具备特效攻击的高手,本来就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可是,居然还有一柄比这两种特效加起来还恐怖的长剑窥伺一旁。
幕后这丫,还真看得起我啊!
不过,“无限”禁止绝对化,无视防御和强制混乱这样的特效,是有程度限制的,此外还需要对比交手双方的各项相关参数。血月盾明显比风凝暗刃和东林先生的拳头要优越得多,血月阴影有松动趋势,但离崩散还远,从这一点来说,东林先生的拳头,并没有达到目的。可是,血月阴影毕竟松动了,我能够感觉到,此刻的血月阴影,防御功能已经大大减弱。或许,这就是此刻西伯侯的风凝暗刃居然在血月阴影中若无其事的原因吧。
总的来说,此刻的情形,事实上对双方来说,仍是一个胜败难料之局。无论是西伯侯、东林先生一方,还是我,都没有达到各自的目的。在西伯侯一方而言,完美的计划是三人组天衣无缝的攻击,但东林先生此刻已死,这个攻击链出现了破绽。在我而言,我虽然抢先杀死了东林先生,但东林先生的拳头,已经给血月阴影留下了隐患。
不过,——我心里却是长长松了口气。头上的长剑,已经现形,致命的威胁,已经由暗转明。
头上正当头刺来的雪亮长剑的主人,我完全是凭借杀手的危机直觉隐约意识到他的存在的。这人与西伯侯相比,乍看起来,西伯侯发动前,我一直不知道西伯侯的一丁点存在痕迹,而这人却被我的直觉感知到,似乎显得这人不如西伯侯厉害。
然而,实际的情形却是,这人,比西伯侯和东林先生加起来还要厉害上几分。杀手在感应以及观察方面,都是必修课程,但是,再厉害的杀手,感应功夫和观察能力也有闪失的时候,而且对有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观察到他留下的痕迹,也根本就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对这种人,杀手最后的手段是直觉,野兽般的直觉。野兽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尽管无法发现危机究竟来自何方、何时来临,但是,野兽的直觉却能够察觉到自己正处于致命危险之中。
杀手的这种直觉,就和野兽相似。
杀手的这种直觉,完全是一次次生死经历中磨砺出来的。不经历真正的生死存亡关头,杀手不可能具备这种直觉。
在我进入密室时,我的直觉就发现了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现实里的感应神通带进游戏后,我曾经设想过,这种直觉是否也带进了游戏。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核实。以前级别低时面对上小银狼王以及后来亡命途中在死亡沼泽接近某些当时无法面对的怪物,我虽然时时会感受到一种从心底深处泛起的惊悚感觉,但是,那是对无法力敌一类存在的预警,遵循预警,我只需要及时避开就行,算不上陷入生死危局之中。所以,我对现实里的这种生死关头的直觉是否带进了游戏,一直不得而知。
而现在,我算是证实了,这种直觉,和其他一些微妙能力,也同样带进了这款游戏。
西伯侯和这柄长剑的主人都是我的感应神通无法感知到的人。然而,西伯侯还不配让我感觉到危机。风凝暗刃出现后,我原本以为,我的直觉来源是西伯侯,可是风凝暗刃虽然给我极度危险的感觉,然而还不至于让我直觉到生命也受到威胁。
只是,直觉和感应不同,直觉只是直觉而已,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直觉,无法借以查探对手的踪迹。所以,这柄长剑的主人,直至他发动之前,我丝毫捕捉不到他的气息,自然也无从知道他的攻击将会从何而来。
这种直觉,现实里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绝对相信这种直觉。
既然直觉里,真正的致命威胁不是来自西伯侯,不是来自此刻似乎正一路无阻、似乎丝毫不受血月阴影影响、正飞速射向我后心的风凝暗刃,而是来自头上平实无奇、就这么简简单单当头刺下的雪亮长剑,那么,这柄长剑,此刻就是我全力对付的目标。
八轮刚刚收回的血色光月,相互盘旋着迎向头上这柄长剑。光月乍动,这柄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剑,瞬息间便显示出了不同寻常之处:迎击的光月,竟然隐隐锁不住这柄长剑,这一剑,便仿佛下一瞬间可以从至少上百个方位向我刺落一般,而我的八轮光月,能够防护的不过就是其中八个方位而已。
血色光月本来是用于进攻的,血月阴影才是负责防守。这是现阶段我能够探索到的血月盾这个技能的情形。然而,现在,用于攻击的光月用来防守,攻防之间的转换,自然不可能得心应手——然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直觉地感到,血月阴影在这柄长剑下,恐怕守不住,何况,风凝暗刃虽然没这柄长剑恐怖,但也并非等于可以不作防护。
眉毛一扬,我一声大喝“好!”喝声未落,八轮相互盘旋的光月四边分开,不再迎击这柄长剑。
“叮!玩家千里月明,您遭受玩家如年恶意pk。”
一切在瞬息间完成。
在系统提示音中,长剑在刺入血月阴影后,速度丝毫不减,但在距离我头顶只剩数寸时,却猛然顿住,不再下落。长剑四面,八轮缩减到只有三寸余长的的血色光月,正以奇妙的轨迹缓缓盘旋,丝丝血色清光,从八轮光月间不知何时悄然探出,正好在我头上一寸处、长剑剑尖前布成了一张淡血色的光盾,光盾边缘,丝丝虚影正在缓缓探出,缠向长剑,与此相应,把我罩在其中的血月阴影,开始急剧稀薄起来,我能够感觉到,血月阴影正转化为光盾表层正丝丝冒出的淡血色虚影。
光盾悄然浮出的同时,我后心一凉。
我嘴一张,喷出一小口鲜血。风凝暗刃果然不愧是一定程度无视防御的特效技能,血月阴影虽然一则遭受了强制混乱的影响,一则正在急剧转化为此刻正在缠锁头上长剑的虚影,但在风凝暗刃刺中我时,毕竟还是具备一点防御效果的。何况,我还穿着草精之血炼魂衣,戴着守护之戒,血之怨魂守护和守护之戒的守护功能都不是一般的强,可是,风凝暗刃仍然刺中了我的后心。
特效,就是特效。
不过,西伯侯伤了我,却也几乎在我受伤的同时,收到了我的回礼。满室的幽幽火焰中,两道弯月阴影悄然出现,一道被西伯侯避过,一道从西伯侯心口附近飞入,自西伯侯后背飞出。西伯侯前方,幽幽火焰中,一团幽影悄然浮出,影奴石佳妮招手收回两柄弯月影刃,双手一扬,操纵着两柄弯月影刃再次攻向正狂吞红药的西伯侯。
我没理会西伯侯。
微微抬头。头上,颤动着的长剑那端,一个白衣人头下脚上,一手握剑,一手淡淡掐个剑诀,正淡淡俯视着我。
“好剑!”
我说道。一缕淡淡血丝,从我嘴角牵下。这不是西伯侯的风凝暗刃造成的,而是头上长剑通过光盾直接从我肺叶里震出的血沫。
“确实好剑。”
白衣人淡淡道。白衣人掐剑诀的手微微划了个弧线,极小极小的弧线。于是,已经缠锁住了整柄长剑剑身、正缠锁向长剑剑柄和白衣人握剑的手的虚影,仿佛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千里月明。刺客。”
我郑重报出自己的名号。我嘴角牵下的血线更浓稠了。
“人名,如年。剑名,如年。侠客。”
白衣人淡淡道。一缕淡淡血线,悄然自白衣人唇缝溢出,牵垂而下,滴到光盾上。骤然间,光盾光芒微微一盛。
白衣人如年目光移向光盾,“有意思,居然还能转化对手的血为攻防值。这技能不错。可惜了,你太过依赖技能了。”
如年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色彩,嘴里说的是可惜,目光里仍是淡淡的,既无惋惜,也无倨傲。
“入眼所见,山非山,人非人,山是山,人是人。”我淡淡一笑,“你此刻的实力固然是并非完全依靠修炼剑客各项参数的精纯度,可是你能伤我,确确实实却是依靠这种精纯。度日如年,寂寞是无聊,也不是无聊。”
如年不再理会嘴角牵垂下的血线,目光再度移向我,注目半晌,微微一笑,“不错,寂寞是无聊,也不是无聊,山非山,山也是山。你此刻的实力固然是并非完全依靠特殊技能,可是你能接下我这一剑,确确实实却是依靠这个特殊技能。”
“或许,有缘能够再会。”
说完这句话,我虚抱胸前的双手微微一合。光盾突然碎裂,碎片直取如年。白衣人如年的长剑,却仿佛当真被虚影缠锁死了一般,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