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我喜欢她,在我16岁那年我把我的爱情告诉了她,没有想到她对我也有着淡淡的情感,于是我们每天都相约牵手在河边,她必须每天都要在他父亲去酒馆喝酒之后才能来赴约,又要赶在他父亲回家之前回到家中。他父亲不喜欢唯一的女儿过早的因为爱情离开他。有时候她会失约,我还是会在河边耐心的等着她,不论天是不是下着大雪,城市中是不是有最热闹的节庆。如果她失约,就在夜晚归家经过她窗前的时候轻轻的咳嗽一声,得到她敲一敲窗户作为回应,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那时候我的字典里她的名字与快乐是同义词。我们还悄悄的在房间的墙壁上挖了一个小洞,睡前在洞中碰一碰指尖曾经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可是在我18岁的时候,我们那里连续发生了瘟疫和波斯人的入侵。战争中城邦一片混乱,她的父亲不知去向,她感染了疾病,城里的医生被征调去了前线,我没有办法只好去药铺偷药,我不知道哪种药对她有效,只好让她吃下我偷到的所有的药。可是她还是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慢慢的不能起床,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连睁开眼睛都显得困难,最后在我的怀里永远的睡着了。她在病中,只要能睁开眼睛就一直看着我,能有一点力气,就会念着我的名字。她和我在一起从没有哭,她说她觉得幸福,因为可以这么久的靠在我的怀里。我也没有哭,因为怕惹她难过。”说到这里泰勒斯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让你回到了过去的痛苦中。”恩塔惶恐的道歉。
“没什么,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希腊最强大的几乎战而不败的城邦。我立志要成为一个战士,去向波斯人讨回血债。即使在这里我要放弃很多包括爱情在内的平凡人的快乐。”说到这里青年人的拳头在空气中挥舞着。
“难怪你会那么努力的学习诗歌并且花比别人多的多的时间锻炼身体。你是想成为护卫者啊。你说的平凡人的快乐是什么呢?”
“哦~我不能告诉你,我今天已经说的太多了,已经违反了与城邦的协定。不过我要劝告你,不要放弃爱情。那不需要许可,也不是罪过。”
“谢谢你的忠告。”恩塔礼貌的客气后,觉得更迷茫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总之,你要勇敢就对了!”泰勒斯看出了恩塔的迷茫。
“勇敢,你觉得勇敢是什么呢?”
“我觉得,勇敢就是不惧怕!”
“不惧怕什么呢?有什么让我们惧怕呢?”
“比如,在战争时候我们不能惧怕敌人,商人不能惧怕路途遥远,医生不能惧怕瘟疫的传染。”
“是的,在我们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要显得勇敢,那么我们先放开让我们头痛的爱情,来讨论一下勇敢吧。”
“你喜欢讨论的毛病又发作了!不过我乐意陪你进行这个讨论,因为勇敢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勇敢应该是一种品质吧!”
“是的,它无疑是一种品质。”
“那么我们说一个人一种品质,是不是说这种品质已经深植于内心,在他的言行中都会发挥作用呢?”
“我想是的,如果一个人具有勇敢的品质,他就不应该拥有惧怕。”
“我的朋友啊,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有时候应该惧怕一些事情,比如犯罪,比如伤害他人,以及许多违反道德,和对自己和城邦无益的事情。如果勇敢只是单纯的不惧怕,勇敢的人很有可能是不惧怕法律制裁和道德谴责的罪大恶极的人。”
“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在我们世界的每个角落,勇敢一直受到赞扬,我想勇敢一定不是你刚才所说的,可以造就罪恶的品质。”
“那么我们来一起思考勇敢到底是什么吧。”
“我很乐意这么做,我想勇敢中一定有不惧怕的因素,也应该有善的因素。”
“我也这么认为,勇敢是与善和正义结合在一起的。圣哲说过勇敢是有选择的惧怕是有道理的。”
“是啊,完全的惧怕我们成为懦弱,完全不惧怕又容易将我们引入罪恶。那么问题是有选择的惧怕,我们应该怎么选择惧怕呢?而不让勇敢变的盲目而成为莽撞。”
“我们可以寻找到一个标准来作为选择惧怕的尺度,我们将这个标准称为勇敢的标准,将符合这个标准的人,称为勇敢的。而不符合这个标准我们只能说他是莽撞的或者是懦弱的。”
“我完全赞同这么做!让我们一起来寻找这个标准吧。”
“我们能不能以遇到的事情的困难程度和风险作为标准呢?这样我们就会自然的选择惧怕律法的威严,惧怕舆论的谴责和自己良心的谴责。”
“我想这个标准不会成立的,我们在战场上,面对的是死的威胁,难道不需要勇敢吗?有什么事情的风险能超过死亡呢?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将失去战场上所有的勇士。”
“你看我愚蠢的脑袋啊!我们刚刚说过勇敢除了与惧怕相关还与正义和善相关。正义和善就应该是勇敢的标准。”
“说说看,用这个标准,我们将得到什么?惧怕什么?不惧怕什么?”
“拥有这个标准我们会惧怕所有邪恶的东西,不惧怕所有正义的东西。”
“可以举个例子吗?比如我最关心的战争。“
“对于战争中我们应该表现出没有丝毫惧怕的状态,可是对于内讧 我们要表现出惧怕,并不是惧怕死亡和被伤害,而是惧怕我们的朋友受到伤害。这样的例子我们还可以举很多,比如我们应该害怕碌碌无为,而不是创造伟大事业的困难。我们应该害怕失去朋友,而对朋友以诚相待,互相扶持。我们应该害怕因为错误的决定而给自己或者他人造成损失与困扰,不应该害怕多花费一些时间思考对事情作出正确的判断。”
“你说的太对了,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勇敢的标准,那就是勇敢的做所有对的事情,不论困难的程度和所冒的风险有多么大。同时强烈的惧怕所有违反道德的错误,不论错误的后果和受到的惩罚是多么小。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惧怕舆论呢?在你刚才所说的标准中,我很难判断这个问题。”
“你提到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们是否应该惧怕舆论呢?我们依然用我们的判断标准,舆论是否是正义的呢?你觉得大家都认同的一个事情是否一定是正义的呢?大部分人的道德标准是不是一定是正确的,符合正义的标准呢?”
“我想大多数人的标准,只是比较符合正义的,可是它并不是完全的正义,否则先哲的存在就没有意义,是他们带来了比大多数人的看法相对更为正义的标准。”
“你说的对,在有的时候舆论是正义的,他们谴责非法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可是有的时候舆论是保守的。他们因为自己心中的不完全正义或者一些粗陋的习惯,而无法接受新兴的正义的东西。既然大众的看法,也就是众数标准不能作为我们的正义的标准,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我们所知道的做一些事情呢?”
“哪些事情?”
“我们要杜绝盲目跟随大流的习惯,不要以大众的平庸作为自己碌碌无为的借口,不要用大众在道德上的缺陷,来原谅自己在道德上的缺陷,不要把‘不正常’作为一种贬低的词汇,不要把‘别人都是这样的’挂在嘴边。”
“是啊,这些都是我们最经常犯的错误。下面我想我们就可以对是否惧怕舆论作出一个答案了吧。”
“我们早就已经拥有了这个答案,按照正义来判断。如果我们确定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符合正义的,我们就应该把舆论的反对看成一种风险,按照我们刚才所说,只要是对的事情不论风险与困难多大我们都应该坚持的做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得到舆论的认同。同时,当我们做的是违反道德的事情,舆论就成为可怕的惩罚,应该投入最大的惧怕。”
第四章
一连几天,到柏拉图的墓地都没有见到月光,恩塔胡乱猜想着,是因为我的唐突冒犯了她,还是因为她害怕犯罪而远离我。
恩塔做着体操,经过加倍的锻炼,他的身体似乎强壮了一些,不过离超过卡撒休斯的目标还很遥远,这时候泰勒斯走到了他的身边:“呆子,你的她来找你了。”
“她?” 恩塔茫然。
“就是你说的那个赫尔墨斯圣女,她可真是大胆啊,那么粗劣的化妆,就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了?还装出男人的声音,呵呵还好她是遇见我,不过仔细看她真的很漂亮啊。特别是鼻子……喂!你还没有穿衣服!”
恩塔几乎忘记了自己一丝不挂,就要冲出运动场,还好有泰勒斯的提醒才没有出丑。
当恩塔穿好衣服,来到学园广场时,一个披着厚厚斗篷的人,正拘谨的站在学园正门的一边,走到近前恩塔首先看到的是雪白的鼻子,难怪泰勒斯念念不忘的是鼻子。
“你太胡闹了!”男孩拉着他的爱情,就向学园外走去。
在一个偏僻的街角花坛边他们停了下来,女孩的脸上微微的红了,不知道是羞涩还是恩塔拉她的手太用力。“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你怎么会来找我呢?让人发现了,你会有麻烦的,而且你还是今年的圣女。还好你今天碰到的是我的朋友。如果是别人你会遇到麻烦的。”恩塔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呵呵,你紧张的样子好可爱,刚才你的朋友叫你呆子,呵呵,我以后也叫你呆子。今天我是要把一封信给你,是萨兰斯的。”
“可爱?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你今天只是来给我送这封信的吗?”男孩的话中带着失落。
“不啊!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这封信给了我一个来看看你的理由。我夜间必须诵读诗歌,在深夜才能得到闲暇去那里走走,你却已经不在了,不过可以找到你去过的痕迹,你在那里做什么呢?怎么会留下散落一地的花瓣?”
“我在占卜。”恩塔轻声说“我在占卜你会不会来啊。”
“就是数花瓣吗?准吗?”
恩塔从身边摘下一朵小花,掰下一个花瓣念到“不会来。”又掰下一个花瓣念到“会来。”当他看到只有两个花瓣的时候,他掰下了一个花瓣念到“会来。” 他掰下了最后一个花瓣念到:“一定会来。”
他微笑了在女孩的耳边说“就这样每次的结果都是会来,而且很准。”
“我没有来啊。”
“你来了,你刚才告诉我的,虽然我没有等到,不过你来了。”
“那不是和没有来一样吗?”
“不,不一样,至少我现在得知你来过,而且发现了我的占卜痕迹,我很开心。”
“你开心什么呢?”
“因为获取事实而愉悦,不为误会蒙蔽所懊恼。求知篇里面这么说过。”恩塔在撒谎,他很清楚自己的开心和求知之乐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也很快乐,可是……我们不会有爱情吧,那是犯罪。”虽然快乐让人感觉迟钝,被智慧蒙蔽了的艾斯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恩塔一语惊醒,“我怎么可以将她带入罪恶?她是那么纯洁,只有善良、天使、美丽还有神迹这些词汇能和她联系在一起,我怎么可以将她带入罪恶。可是经历过爱情的泰勒斯告诉我爱情不是罪恶,是值得追求的美好的东西。卡珊老师和先哲告诉我那是侵占共有财产,可是我们真的是城邦的财产吗?……”他陷入的长长的沉思。
“恩塔,恩塔!你怎么不说话!是我的胡思乱想吧,我的话冒犯了你吗?”艾斯惶恐不安的说,她害怕失去,却不知道到底害怕失去什么。
“你想的很有道理,爱情是什么呢?我们并没有弄清楚,我也不知道爱情是不是罪恶。”
“这还有疑问吗,城邦的法律说的非常的清楚,它将被处以很重的处罚。”
“律法所说,只能告诉我们,在我们的城邦爱情是一种犯罪行为,可是这种行为并不能说是罪恶。要知道律法在变化,而正义和罪恶是没有变化的。不过律法的内容会越来越接近正义,在我们没有找到它确实不合理的地方,并且通过公议废除它之前,我们还是应 该遵守的。”恩塔说出的看法,一半说的是事实,另一半是因为他没办法也不知道怎么放弃爱情。
“那么我们一起把爱情弄清楚吧。或许我们只是自己在吓自己,我们之间可能只有正常的兄妹之情吧。”艾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傻的话,爱情并不比深邃的宇宙更容易弄懂。
“恩,你说的有道理。”男孩对爱情也是一知半解。
“我要走了,信给你,萨兰斯不知道你是哪个学园的。只好把信寄到神庙来。不知道他的旅途是否顺利。”
“他的路途需要你的帮助,你不是侍奉赫尔墨斯的吗?为他祈祷吧。”最后恩塔说了一句一半是违心的话“以后不要这样冒险的来见我了。我会不高兴的。”
风忽然卷起花坛的香气,就在香气中,一对拥有爱情却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青年草草的分手了。
当幸福在我们不了解的地方,我们是选择通过尝试了解,还是先设法了解再尝试呢?
回到自己的寝室恩塔拆开了萨兰斯的信仔细的读着:
“亲爱的恩塔
我现在的心情很矛盾,我想我将会被唾弃,可是我还是选择我的旅途。
我在海洋的南岸给你写信,作为商人数十年,我看得最多的是狡诈和欺骗,可是我在欺骗中所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却是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