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次肯定了他的忠诚与其他品格。刚才有十五个从战场上回来的英雄也在证词上肯定了这些。难道这么多的肯定,可以因为一点点猜测而完全推翻吗?难道这么多肯定,只是凭着一个外邦人的一份书面说明就可以推翻的吗?我们为什么聚集在这里?因为今天审判的对象对于我们的城邦至关重要,因为我们必须用最慎重的方式来进行今天的判决。可是居然有人在这里用臆测作为证词,没有任何实据随意的将死亡的罪行加在我们的父亲与兄弟头上。我希望长老们接受我的一个请求,提出异议的人陈述事实与猜想必须拿出可靠的实据。”
恩塔微笑的看着一边倒的局面,不过他并不满意现在的结果。他觉得应该恢复西里斯英雄的荣誉才是合理的。
忽然在一边角落里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的脸胀的红红的,混身发着抖,充满仇恨的看着西里斯。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依据?你们要依据吗!我这里有的是!”说着他用力一扯,扯开了宽松的长袍,裸露出整个身体。艾斯和其他一些为拿到婚姻准许的女孩们纷纷转过头去,大家在惊诧之后才发现,他身上布满了伤痕,每一寸皮肤都因为曾经的破裂而扭曲着。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仇恨:“这就是证据,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我是在城邦在小亚细亚的城邦长大的,在我十四岁那年,波斯人对我们的城邦大举进攻,在他们野蛮的侵略面前我们的抵抗显得很脆弱。于是在前线失利的消息传到城邦后,我们只能选择举族向本土迁移,所有的希腊人都离开了城邦,带上生活必须品,销毁所有能销毁的东西。那个冬季我们只能选择在野外露宿,因为惧怕让波斯人发现,我们晚上不能点起篝火,只有不论男女紧紧的拥在一起取暖,背上是同伴的体温,而另一面是刺骨的寒冷。不过这已经算是幸运了。从路途开始的时候起每天都有人死亡,先是老人和婴儿,后来为了阻挡追来的波斯人,年轻人的数量也在每天减少。那些死去的人,我们没有时间埋葬,只能随意丢弃在路边。为了加快前进的速度我们每天都在丢弃物品,开始是锅碗瓢盆,后来是金银宝石。那时候除了生命什么都可以丢弃。波斯追兵越追越紧,年轻人越来越少,最后连十四岁的我都必须拿起武器对抗敌人,我没有抱怨,因为那时候队伍里最有力的就是我们这些未成年的孩子了。虽然我们满怀着仇恨,可是我们握着木棍和伐木斧头的手显得太无力了,波斯的骑兵只用片刻的功夫,就把我们打败了。我被俘虏了,我只在波斯人的军营里当了两天的俘虏,就变成了这样!如果不是斯巴达赶来的援兵救了我,那么今天就没有人为那些死去的人辩解了!这个与禽兽同盟的人也将逃脱制裁!”会场沉默了,陷入了痛苦和仇恨之中,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裸体的青年,没有任何的羞涩或者避讳,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裸体,是一部记录着时代耻辱和仇恨的大书,是世界上邪恶存在的证据。
“我简直不能相信,希腊最伟大的城市的最高将领与杀害他同胞的侩子手结成联盟!这是城邦的耻辱!因为畏惧死亡与杀父仇人把酒言欢?如果这样的罪行还可以得到宽恕,那么城邦的律法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帮助恶魔活了下来!下一次我们想消灭他们需要多长的时间!是他,我们的姐妹,兄弟,子女放置在猛兽的爪牙下!”那个裸体男人亢奋的舞动着双手,整个身体都随之抖动。
西里斯的脸上也露出悲苦的表情,看着对他最有力的控诉,这时候辩解似乎是无效的。
咆哮般的控诉结束的时候,一位年老的立法者站到会场的中间。他抱歉的看了看西里斯,恩塔认得他,他就是阿瑞斯的祭司。
“如果这里没有人提出意义,请由长老院商议决定判决。”
“我有异议!”恩塔再也不能任凭事情发展下去了,“波斯人的品行众所周知,怎么能作为判定西里斯有罪的依据呢?”
恩塔的话一出口马上遭到了全场的怒目而视。这目光让恩塔紧张起来,吞咽了点空气强制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是城邦的立法者,代表着最高的智慧与理性。可是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呢?我们被仇恨迷住心智,我们要给从前线归来的英雄定下莫须有的罪名,而且要剥夺他的一切权力。请大家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对于暴虐的波斯人的仇恨,对于我们远方同胞的同情无可厚非,但是这不能作为判定西里斯有罪的证据。这名英雄在几个月前,还在为我们的同胞与波斯人战斗。根据记录,他参加的对波斯人的战争比城邦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多。他逼迫波斯人做出了五十年不侵犯小亚细亚的承诺,现在这些承诺篆刻在每个小亚细亚城邦和波斯王国首都的城墙上,如果波斯人遵守这些诺言,对我们的好处是不言而寓的,即使他们不遵守,我们也赢得了正义。结果证明他是对的!我们击败了埃及人,击败了波斯人。我们现在控制着整个小亚细亚,甚至还包括周边的一些地方。希腊人从来没有取得过如此辉煌的军事成功,即使有神与半神英雄的时代也没有!结果证明了,他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他从始至终都忠诚于永生之城与希腊。我认为,他不仅没有罪,他的雕像还应该矗立在广场上成为城邦不朽的荣耀。我们一直是在这里妄自菲薄,胡乱猜想,为什么不把说话的权力给西里斯呢?让他来述说自己的故事,让我们来分享英雄们的伟大,做出正确的决定。”
西里斯向恩塔投来了惊异的目光,他又看了看阿瑞斯祭司,老人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用在军队一贯的豪迈声音,相反用一种很低调的语气说:“很感谢这里有人想听听我的意见。我不是什么英雄,在那些死去的人面前,我不敢妄称英雄。我想说的是,我爱我们的城邦,爱伟大的希腊,但是我并不仇恨波斯人。”
台下一片哗然。
西里斯继续说到:“当然,波斯人作为希腊的对手,击败甚至消灭他们是我的理想也是一个护卫者存在的意义。我们都很清楚波斯人对我们做了什么。其实我们也对他们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们的城邦虽然规定不要在战争中抢掠和杀戮。可是在战争中这一切都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我亲眼看着我们的骑士纵马,从波斯人尸体上踏过去,成群的波斯人为了逃避我们死在沙漠里。波斯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民族。不过处于敌对立场的我,不可能因为尊重而出卖母亲 的利益。在我深入波斯王国的腹地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重新团结了起来,而援兵又迟迟不到,攻克巴比伦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我还是按照联盟给我下达的命令与波斯人作战。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不过我们的情况更糟糕一些。一直到埃及人的出现,我才发现事态有多么的危急,我当时有三个选择,继续执行已经完全不可能的进攻任务,选择撤退,或者选择与波斯人联盟。后两个选择都是违背律法的,不过第一个选择太不明智了,埃及人的威胁已经超过了波斯人,波斯人已经遭到重创,在几年内应该难以恢复元气,近期内很难对我们构成威胁。可是埃及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经过战争的消耗,在我们和波斯人精疲力竭的时候进入,如果他们消灭了波斯,就会占有前所未有的广大领土,那时候我们就要面对诸多民族的雇佣军了。”
“那你还可以选择撤退。至少你不用背上叛国的罪名。”一个人插嘴问。
“如果我选择撤退,且不说我们当时已经没有撤退的能力了。就这样无功而返无法对的起死去的德翁。我很清楚波斯人的情况比我们还糟糕,如果他们想与我们合作的话一定会给出很高条件。我和刚才指控我的年轻人一样,目睹了波斯人带来的破坏,其实那不只是波斯人带来的破坏,还有我们的,每次交替的争夺都是一次新的毁坏。我并不是完全相信波斯人的承诺,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至少有十年无力对我们发起进攻,如果我们能依靠他们的承诺再保证十年的和平,我相信这对小亚细亚是有好处的。虽然那对我没有好处,我还是做了。”将军的话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严。
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大家都在仔细的思考,当时的抉择。
“事实很清楚了。我想大家已经明白了,我建议宣布西里斯无罪并且归还他荣誉。”恩塔看到时机成熟再次发出提议。没有立即引起反对的声音,似乎有希望,恩塔心里暗暗的祈祷着。
“我反对。”谁都不会想到,反对的人是西里斯自己。
将军开始了自杀的行动:“我已经违反了法律,不管动机是什么,我应该受到惩罚,虽然我的判国罪并不成立,可是我的确越权指挥了军队,我们判断自己的错误应该由心灵,判断别人的错误应该由行为。这样我们才不会因为一时的侥幸,而忽略了自己的错误,让侥幸变成不幸。一定要惩罚我,一定不能对我仁慈。如果我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就是告诉所有的人,他们起来践踏法律的尊严。我并没有什么功绩,也不必为这些功绩做些什么,因为我死以后,我就失去了整个世界。我最后的愿望是在座的立法者们,请你们为护国者制定一部更为正义的法律吧。”
会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去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将军说的是对的,可是没有人愿意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最先骨起勇气的还是阅历丰富的老人,阿瑞斯祭司又站了起来大声的问到:“还有人有话要说吗?”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没有的话,长老们现在开始审判。”
还是没有任何的议论,一位长老就站了起来大声的宣布:“西里斯作为城邦的护卫者,以及作为出征波斯的城邦的军队的最高统帅,在战争中越权指挥军队,给希腊军队带来了不必要的损失,严重违反了城邦的军事律法。因为他的特殊地位,所以加重处罚,处以死刑。”说着老人举起了手。
会场里所有的立法者异口同声的说:“为了正义!”这四个字,没有了冲天的豪气,没有了‘贵族’ 的骄傲,没有了哲人的自信,这四个字只带着无奈与悲苦。在这四个字里审判结束了。
当立法者垂头丧气的走出会场之后,西里斯也在几名战士的伴随下走出了会场。在会场外聚集的战士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将军看到他的兄弟们,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高兴的挥着手,一个一个的喊着他们的名字。经历了长时间的焦虑后,战士们看到了将军的表情松了一口气,齐声欢呼:“城邦万岁!立法者万岁!阿瑞斯万岁!”
不再有任何人把这位将军看作一个罪犯,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即使他要以犯罪之名死去。将军留着热泪和每个人拥抱。军人独特的大嗓子一下就盖过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声音。其中以西里斯爽朗的笑声最为突出。
军人簇拥着他们的领袖向节庆的广场前进,负责看守西里斯的两个护卫者向长老们看了看,老人没有任何表示,转身走进了学院的大门。英雄的人流已经不可阻挡的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
恩塔在一边看着这一切,他不晓得在真相揭开以后他们会有什么反映。艾斯的泪水早已经挂在脸上,恩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是这样的结果,你要坚强知道吗?”
艾斯抬头看了看恩塔,不会的你不会有结果。
恩塔笑了,他是笑艾斯的傻,也是笑她的可爱。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正色对艾斯说:“你说的对,我不会有结果,你也不会,永远不会。”
艾斯不明白的看着恩塔,男孩没有解释只是呆呆的出神,嘴里念叨着:“我会死,可是我不会有结果。”
第二十二章
征服者的节庆,火热的空气蔓延到城邦的每个角落。一向冷清的学院也不例外,在欢乐的交杯换盏中,没有功劳的立法者们也在享受着胜利的快乐。不同的是他们只有低声寒暄,没有大声喧哗。
这时候车隆满脸笑容的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明亮的宴会厅,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人一直穿过长长的餐桌,来到大厅一头的讲台上。他拿起一个小锤子重重的敲了一下讲台边的金属片,金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高高的穹顶下回荡。宴会中的男女们立即停止了喧哗,注视着长老。
老人收敛起笑容,咳嗽了一声,眼光把下面所有人扫了一遍。接着露出长老们发布命令时候独特的格式化笑容。
“我刚从赫拉神殿回来。今天,是你们生命中重要的一天,因为你们中的有些人从今天起需要为城邦多承担一项责任。”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他下面要说的内容了,他们心跳加速,睁大了眼睛,看着讲台上的老人。
老人装作没有看到他们期待的目光,一如往常的念着:“你们这里有些人,会拥有婚姻的权力,可以进入城邦指定的公共场寻找自己的伴侣,共同完成城邦繁衍的责任。所有些人会被指定与战争归来的英雄结合为城邦生育最优秀的后代。你们需要在一年内确定自己的配偶,以最快的速度为城邦生育后代,这是众多神庙的长老们商议的结果。还有我希望被神选中的人能够温习一下《繁育法》。下面请你们上来抽签 。”
于是学员们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从长老身边的大箱子里取出一只芦苇杆。他们内心忐忑,表面镇定,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芦苇,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