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调养嘛。吃些东西吧,那样会很快恢复好体力的!”老铁匠说着,向门外走去。
“独孤飞鸿呢?”映寺又问道。
老铁匠轻声道:“帮你抓草药去啦。”走出门去,“你再休息下,饭菜马上就来了。”
映寺没再多言,躺在床上,静静开始回想梦里的内容。他还是无法抵抗复国的热情,因为那种地位,那种万人崇拜的巅峰地位,那种情分,那种匍匐脚下的眼神,那种爱护,那种随心所欲……那一切的一切,就是他的家。他从小在那种崇拜之中滋养长大,那东西就像他的母乳一般,所代表的已经不简简单单是一种权力,一种被敬仰,而是满含温馨的家的定义。他害怕寂寞,害怕孤单,害怕被人看扁。被遗弃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猛然间,他又忽然想起护剑王的话,想到绿衣男子的话,浑身一阵颤抖。
骨灰盒,骨灰盒!!映寺眼睛一颤,骨灰盒去哪里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浑身却一丁点的力气也用不出来!
“让你不要动了,来,这是刚熬好的鸡汤,好好补补!”老铁匠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进屋来。
“我现在怎么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映寺睁大双眼,这种无力好奇怪,他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别胡思乱想了,你受了混沌系攻击的伤害,自然会呈现这种症状。来,我喂你鸡汤吧……”老铁匠先扶映寺坐起,开始喂汤。
一口一口喂下去,映寺静静望着老铁匠,他想起了自己的乳娘翼伺侍,不免伤怀。
“你还不打算撤掉你的面具吗?”老铁匠边喂边道。
映寺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回话,这铁面具已经像他灵魂的假面一般,尤其在现在身心俱伤的情况下,他不愿别人看到他的病容。
“哎……飞鸿这孩子,好久都没见他这么热心过了……”老铁匠又道。
映寺还是不回话,独孤飞鸿这个小子,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也许是因为他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些共同的东西吧……”老铁匠终于将鸡汤喂完,他将空碗放回去,叹气道,“听他的口气,是要把你带去一起救神尼了。”
是灭缘神尼么?映寺心道,现在的他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复国之梦都开始渐渐崩溃掉。跟着就跟着吧。
“只求你一件事……”老铁匠忽然道。
映寺疑惑地抬起头,“求?”
老铁匠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无奈而脆弱的关怀,“只求你这一路上,能够好好照顾飞鸿……”
照顾他?映寺冷笑起来:“你在取笑我吗?”这一路上,根本就是独孤飞鸿在照顾映寺,即便映寺多么逃避这个话题,这都是事实。
“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老实说,飞鸿这次去救神尼,很可能有去无回……”老铁匠静静坐下,“他一辈子都没有交过什么朋友……别人都不喜欢他,他……呵呵,也不稀罕别人。但是他对你似乎很有好感,怎么说……你们也算交了朋友吧……虽然有些话现在说终究不妥。但是如果我不交待,你们走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交待了……”眼中已然见泪。
那泪好真诚,映寺能感觉到,因为同样的目光同样的泪,曾经也出现在翼妈妈的眼里。
“他……怎么会没有朋友……”映寺回避老铁匠的目光。
“因为他是当今江湖两大帮派月华门和九鼎宫的死敌……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引来一帮子追杀者的人,怎么可能有朋友呢?”老铁匠叹气道。
的确,自己和独孤飞鸿的相识,就来源于月华门的追杀者。映寺不语。
“你……愿意答应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这点小小的要求吗?”老铁匠的目光中带着哀
求。
“他为什么会死?”
老铁匠一怔,转过身:“因为……他要救出神尼,就必须使用灵剑合一术的最高功力……而使用灵剑合一术的最高功力,很可能会完全释放掉灵魂力量,死路一条……”
“灵剑合一术?”映寺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一类法术。
“灵剑合一术是一门自开创以来就从未被人练会过的法术。”老铁匠抬头沉思道,“十年前,我和飞鸿为逃九鼎宫的追杀,被迫逃往哈尔克族的死亡之地——劫岭。因为去往劫岭的人,从来都有去无回,所以我们摆脱掉了九鼎宫的追兵,却又深陷另一场劫难中。劫岭之上,所有的矿石都有饮魂的力量,即便利用强力的结界也只能支撑片刻而已。飞鸿利用冷月神珠的力量布出结界,我们勉强往前跑。但是后来实在无法继续支撑,也许上天有意,我们跑到了整座劫岭惟一的山洞处。当时我们怀着一份侥幸冲入山洞,而我就在山洞门口被定住了。”
“定住?”映寺抬起头来。
“是的,因为这个洞的时间是滞留的。我在进洞的一刹那就因为没有时间而停止移动。仿佛被冰封一般。按照当时的情况,我们应该都被时间凝固就那样不生不死永远下去。”老铁匠低下头,“可是,飞鸿冲过了这层封锁,就和没有受到任何约束一般走进了那个洞!”
映寺浑身一颤,怎么可能?如果没有时间,是不存在移动的。没有移动,完全的静止!而独孤飞鸿怎么可能冲破这层限制?这该是宇宙的规则,怎么可能逆转?
“其实,从飞鸿出生的那一刹那,他就和普通人不同。他的父母曾为他找过数十名算命先生都无法算出他的命格。他的能力超出常人很多倍,从小就可以不受血统限制修习四族所有技能。”
映寺想到,独孤飞鸿可以轻易的布阵、支结界,此时的“灵剑合一术”,分明又和哈尔克族的武术有瓜葛。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存在吗?他以前没有深究过,此时想起来独孤飞鸿的一举一动,的确不同常人啊!他的心里不知是在嫉妒,还是在超越羡慕的惊讶。
“他的力量远远超越常理的范畴。所以,劫岭上当我被时间定格的时候,飞鸿穿越了时间定格的极限。其实这个道理我曾也一直都想不通,但是后来当我钻研灵剑合一术的奥妙以后,才真正了解到,飞鸿的灵魂有着某种超能力,可以控制时间的超能力!”
“控制时间?!”事情越来越离奇。
“是的,就和炼剑将原料拉长的道理一样。飞鸿可以将时间拉长,时间被拉长以后,他就可以将静止的时间点拉成一条有长度的时间线,于是他穿越了那个时间封锁。并且,发现了流水剑。”
“就是曾经让你修的那把吗?”映寺问道。
“是的,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是一把时间的痕迹所凝成的剑。”
“时间的痕迹?”映寺还没能完全理解独孤飞鸿控制时间的力量,现在又有了这把时间痕迹所凝成的剑!
“是的,曾经有一眼泉水涌泉万年。这眼泉水灵力非常强大,甚至将万年的时间都给扭曲了,这被扭曲的痕迹就是流水剑!”
“这!这实在太难以理解了!”映寺觉得头嗡嗡响,独孤飞鸿明明看起来那样普通,怎么被这么一番描述,仿佛具有了神的力量?
“是的,其实这些东西我参研十年,也还是一知半解。甚至从我祖辈们那里也找不到丝毫线索。”老铁匠叹气道,“当时得到这把流水剑之后,飞鸿破除时间封印救下了我,也斩开一条时间结界,我们逃下劫岭。与此同时,月华门发生内讧,飞鸿的奶奶,也就是现在的灭缘神尼被那些不孝之徒赶出月华门。神尼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在飞鸿小时候,一直是最疼飞鸿的长辈,飞鸿当年被赶出月华门的时候,她曾抛下性命阻止。神尼被赶出来以后出家为尼,决定从此不过问世事。谁知后来九鼎宫找飞鸿寻仇,怪我力量不够,飞鸿被他们抢去。我只好找神尼求助。神尼本以为飞鸿被赶出去以后就死了,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放下一切佛法,和我来到九鼎宫准备救回飞鸿。当时九鼎宫内一片混乱,一切的主意都是出自一个不谙事务的小宫主之手,他们见到我和神尼,居然放出魔域巨兽。神尼拼死救下飞鸿,用六道禁界封住巨兽。”
“九鼎宫吗?”映寺知道这个门派,曾也是朝廷的心头大患,因为他们不归顺朝廷,居于精灵族海岸边的一座岛上,规模很小,但实力很强,朝廷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控制魔域巨兽!
“六道禁界作为精灵族惟一可以织出的阴阳结界,是一种把自己的灵魂作为屏蔽封住六道出口的技能。所以结界就是神尼的性命。飞鸿一直想要冲开结界救出神尼,但若真上,冲开结界的一刹那神尼就死了!”讲到这里,老铁匠似乎有些内疚起来,“都怪我,因为在祖传的剑谱中,曾介绍过灵剑合一术和流水剑。其中的最高功力,可以滞留一个区域内的所有时间。我当时想了一个办法。如果独孤飞鸿滞留了整个结界的时间,那么他个人可以运用控制自身时间来打破结界。但是打破结界的一刹那,整个区域的时间该是滞留的,所以结界根本没有时间破损。可是相对于独孤飞鸿,他拉长时间却分明打破了结界。所以在这种多重结局的交杂下,肯定会有非常非常细微的一瞬间,结界是破开的。那么飞鸿可以再次拉长时间,从而走进结界。”老铁匠转过头来,“这个结界,如果有另外一个人助解,是可以安然关闭的。所以飞鸿就可以将神尼安然救下!”
映寺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独孤飞鸿应该可以救下灭缘神尼。”低头沉思一番,“可是如果独孤飞鸿真的具有这种控制时间的能力,他为什么还要逃避追杀?他将时间拉长,完全可以跑的比任何人都快,根本不存在逃避。而且敌人出手的时候,他也可以将时间拉长,在短暂的时间内进行高数量的攻击。这该是一个无人可敌的力量,怎么可能存在逃避追杀。”
老铁匠的面色又黯淡下来:“这就是他会死的原因。经过我十年的观察,他的体内应该存在有另外的一种重合力量,或而言之另外一个死着的但是非常强大的灵魂。”
映寺奇怪的抬起头来。
“这份力量平时是显露不出来的,只有在可能对飞鸿的生命产生危害的时候才会大量显现出来,这源于那份力量的自我保护机制。平时的独孤飞鸿,根本无法施展过分强大的能力。”
“那独孤飞鸿更不可能会死了,如果真的有这份力量保护的话。”映寺反驳。
“你错了,流水剑的剑灵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而灵剑合一术的奥秘在于人灵与剑灵合一。说是合一,其实是剑灵侵体,模拟生命危急来引发飞鸿体内的力量觉醒。在剑灵和飞鸿体内力量斗争的过程中,飞鸿的灵魂很可能不堪重负而死,灵剑合一术……根本就是用性命相拼的法术。”
映寺逐渐明白过来。
“哎……”老铁匠似乎又在自我忏悔,半晌才道,“所以,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他这一去……”
“……他不会死的……因为这样的力量,连我都很羡慕……”眼中光彩复杂。
老铁匠点点头,但是他实在无法读懂映寺眼中的光辉。
“哇!你醒啦!”独孤飞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两人从梦中叫醒。
映寺向门口看去,只见独孤飞鸿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药草走进来,脸上满是污迹伤痕。
“你这是怎么回事?”老铁匠忙问。
“呵呵,没抓好岩壁给滚下来了,没关系。这还灵草必需趁新鲜的时候用才有效的。”独孤飞鸿说着,将手中的药草放下,胳膊上的血迹也显了出来。
映寺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天方夜谭中走出来,此时故事的主人公来了,这般平凡,和常人毫无分别。映寺实在无法把眼前的独孤飞鸿和老铁匠口中那个可以控制时间的天才联系在一起。
老铁匠望着独孤飞鸿,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了铁叔,帮我拿些热水来吧,这药不能熬的。”独孤飞鸿头也不回地整理着药草,他明白他的心情。
老铁匠轻轻应了一声走出门去。独孤飞鸿转过身向映寺走来。
“大铁头,你是不准备把你的面具放下来了吗?这样顶着一路跑,就算你不累死,脸上的肌肤也会闷死啊。”独孤飞鸿笑着,脸上的伤痕惹人心疼。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在他眼里,似乎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他可以信口开河的把任何事情说得简单容易,是因为在他心里,这一切波折都很简单吗?还是因为他根本就在逃避?
“呵呵……”独孤飞鸿又转身拿起几株药草,“如果皮肤不好满脸生疮,那当了皇上,也没威风了呀。”
映寺心中一颤,他想起那天绿衣男子已经泄露了自己的亡国君身份,不禁低下头来:“你要杀要剐……请便……”
独孤飞鸿转过身来:“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我是亡国之君,随时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谁会愿意我这样一个人……”忽然想起,独孤飞鸿也是同样被追杀的命运,抬起头来没再说下去。
独孤飞鸿暖暖一笑:“如果我说我看中你这个大铁头作朋友,就是想要找找被追杀的刺激,你相不相信呢?”轻轻坐下,“一个人失败,受到挫折,甚至被世人所敌视,这些都不能成为自卑的理由。呵呵,有的时候啊,人的脸皮要厚些,这样才能活得踏实自在。为了不必要的担心惹坏了兴致,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亡国君又怎样,如果你自己毫不在乎,外人又怎么会影响你的心情。他们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