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仙
作者：野草居士
第一部 翩翩两仙才
第1章 龙兄虎弟
龙虎山庄在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相当有名气。
龙就是大庄主龙从云，虎就是二庄主虎从风。说来也巧，这两个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生，只不过老大生得早了半个时辰。年轻时行走江湖，二人同进同退，不是亲生兄弟却胜似亲生兄弟。这两个人合在一起简直是无坚不摧——龙老大机智过人、计谋多端，虎老二天生神力、疾恶如仇——令江湖歹人、败类闻风丧胆。因此江湖人合称他们为“龙兄虎弟”。
年近四旬两个人渐渐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决定归隐田园，就建起了这座龙虎山庄。
说来也巧，就在山庄建好的第二年，两个人居然都生了儿子。而且更绝的是——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生，龙老大的儿子龙小飞比虎老二的儿子虎大力早出生了半个时辰。这可是真是“子承父业”。
这两个人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每天来访的江湖好友、英雄豪杰络绎不绝。
这天，难得清闲两个人坐在大厅里喝茶。两位夫人也都陪伴在各自的身旁。
龙老大坐在那里显得气宇轩昂，他是典型的“国”字脸，一道卧蚕眉，丹凤眼虽然不大确是炯炯有神。他喝了一口上好的铁观音，说起话来抑扬顿挫不紧不慢，声音也是浑厚有力。
“老二，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调皮了，尤其是我们家小龙，整日里就知道招猫逗狗，没有一点老实气。要是插个尾巴我看他就能变成猴子。”
虎老二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大豹眼，看着如凶神恶煞一般。说起话来嗡嗡响，好像巨灵神拿着斧子在砍大山。
“老大，我看你们家的那个不错了，聪明伶俐，看书一遍就记住了。我们家那个小子整个是一个‘浑不愣’，除了两膀子蛮力气再就啥也不行了。”
“也不能那么说，小虎那孩子忠厚老实，都是我们家那个猴子给带坏的。这小子每天就知道出坏点子。”
“老大，我看小龙和你很像呢。你不也是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老二，你——哈哈哈。”
龙老大听着虎老二的话，笑了起来。想想自己小的时候还真是小龙现在的这副模样。
龙夫人出自名门世家，是江南袁氏之后。家族破落，卖唱为生，被龙老大从“红袖招”赎出。两个人是一见钟情，龙老大比袁氏整整大了十二岁。袁氏坐在椅子上显得落落大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却从来都是笑不露齿。说起话来声音不高，但是逐字逐句清晰、婉转。
“我看这两个孩子都是子承父业，简直就是你们两兄弟的翻版。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虎夫人可是赫赫有名，当年是江湖四大女魔头之一，人称“夺命辣手”。一身数不清的毒镖让无数风流浪子命丧石榴裙下。这个蛇蝎美人偏偏看上一脸大胡子的虎老二，并且是穷追不舍整整十年，直到“追”出了虎大力，两个人才不是冤家不聚头凑合到了一家。虎夫人说话可就不是那么文质彬彬的了。
“哎呀，大嫂你说话可是太文绉绉了。我看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就虎老二那幅德行的还能生出酸秀才来？”
哈哈哈……
虎夫人说完话满堂的人都笑了起来。连丫鬟们都偷偷地抿起了嘴，男仆人们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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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庄的茅厕是相当讲究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搭成。连蹲板都是选自深山的百年老树，既结实且隐隐撒发着香气。每逢雨天那香气就更是沁人心脾，完全让人忘了自己是在排泄废物。蹲板距离下面的屎尿池子足足有一丈高，几乎闻不到骚臭之味儿。这个庄子的主人是很会享受的啊。
茅厕里咯吱咯吱的响着……
“小虎，你快点啊。那个王先生来了。”说话的是龙老大的儿子龙小飞。
虎老二的儿子虎大力还在里面，他说话的声音闷声闷气的，象一口敲了百年的老钟一样。“小龙别急，马上就锯完了。”
“快走，小虎，不然来不及了。王先生走过来了。”
小虎从茅厕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锯子，满脸大汗淋漓。好家伙，他可真是够壮实的，一身的蛮肉。
小龙拉着小虎飞快地跑进了花丛里。
两个人趴在大株的牡丹花下，那牡丹开得生机盎然，一片嫣红。小龙问：“小虎，你把那个蹲板都锯了吗？”小虎说：“都锯了，真是累死我了。”
“那就好，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小龙，咱俩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大爷和我爸知道了，弄不好又要揍咱俩儿。”
“怎么？小虎，你怕挨揍，真没种。”
“谁，谁，谁怕挨揍了？”小虎听着小龙的话很不服气，他为自己争辩：“我才不怕挨打呢。那就象给我挠痒痒似的，我根本就不怕疼。不像你小子鬼哭狼嚎的。我是觉得王先生有点可怜，万一掉到厕所里，弄一身屎尿不说，他可怎么上来啊？”
“去！你小子，忘了你背不出书的时候，他打你的手板子了？”
小虎显然是想到了板子打在手上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说：“嗯，活该，是该整整他。”
“嘘，别说话，他进去了。”
两个小子屏住呼吸盯着茅厕。
那王先生手里拿着一卷《古文观止》，摇头晃脑地诵着。
“……落霞与孤雾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走进了茅厕，脱下裤子蹲在那里。还没等他大声朗读古文以帮助自己的腹部较劲呢。忽然就听得——
“哎呀，妈呀，妈呀，妈呀。”
王先生落入了屎尿汤子之中。他奋力地在屎尿池里挣扎，嘴里不断地喊着：“妈呀，救命啊……救救命啊……来人呐……来人……”池子很深，他越喊那骚臭流动之物就越往嘴里灌。
哈哈哈哈哈——
两个小子从牡丹花下窜了起来。他们跑到屎尿池子的边上看着下面玩命挣扎的王先生。小龙忽然感到王先生有点可怜，怕他真的被淹死了，于是大声地喊了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小虎看到小龙在喊，自己也跟着喊了起来，那声音大得和打雷一样。
※※※※
“庄主，庄主，不好了。”
丫鬟紫玉大声喊着，随着喊声她气喘嘘嘘地跑到了大厅。
龙老大看着慌里慌张的紫玉，皱了一下眉头。他把茶碗轻轻地放到桌子上。他盯了紫玉一眼，说：“怎么了，如此惊慌。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做事要平心静气。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吧。”
紫玉大口地喘着气，她今年十六了，人发育得很成熟。她用手叉着细腰，胸部不断地在起伏。
“庄主，可不好了。那个王先生掉到茅厕里了。”
“什么？”龙老大似乎没有听清楚，问了一句。其他的人这个时候也都停止了说话，大家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紫玉。
“两位庄主，可不好了，那个教书的王先生掉到了茅厕下面的屎尿池子里。”
这回大家都听清楚紫玉的话了，愣了一下神儿。虎夫人第一个笑了起来。哈哈哈。边笑边说：“他咋能掉到那里去呢，那个地方又骚又臭的。”
龙老大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他对还在叉着腰喘气的紫玉说：“紫玉，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先生怎么会掉到那里去呢。”
紫玉看到大庄主一脸严肃，赶紧把叉腰的手收到了体侧，挺了挺胸逐字逐句地说：“庄主，打扫卫生的阿福去男茅厕里看了，那个蹲板被人从下面给锯断了。王先生也是阿福给捞上来的。”
听完紫玉的话，龙老大的脸上勃然升起怒色。啪——他一拍桌子，桌子从中间齐唰唰裂开，桌子上的茶碗、茶具和小吃顿时散了一地。龙老大的龙爪手可真是名不虚传啊，连桌子腿儿都被拍到了青石地面里。
“这个逆子，实在是太过分了。马上把小龙给我找来！”
龙夫人知道这下儿子是闯了大祸了，赶紧对着下人们说，“快去，快去，把两位小少爷找来。”
下人们被大庄主吓蒙了，老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赶紧往外面跑。
虎老二好久没看到大哥生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忙说：“大哥息怒，大哥息怒。把两个小子叫过来问问再说。”
“不用问了，一定是那个小畜生所为。除了他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有胆子又有谁有那么坏的点子。这个畜生。”说着话龙老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着龙老大站了起来，其他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龙夫人对着往外走的下人们说：“你们马上去预备洗澡水，等会儿伺候王先生洗澡。再准备两套新的衣服给王先生换上。”
“是的，大夫人。”有人答应着。
龙老大怒火中烧，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的说着“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其他人都呆呆地看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下人们有一部分又退了回来。
从大厅的入口处，小龙和小虎手拉着手走了进来。下人们都不敢作声，除了出去准备洗澡水的，其余的都站到了屏风的后面。个个耷拉着脑袋。
看着手拉手走进大厅的小哥俩儿，龙老大的眉毛竖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其他三个人看他坐下了，也都跟着坐下。两个小家伙知道闯了祸，也都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脚步放的很慢，好像前面是鬼门关一样。
龙老大看着走到面前的小哥俩儿，说：“说——是谁干的？”
这次小虎倒是反应快了起来，看着龙老大，他一副慷慨激昂视死如归的样儿说：“大爷，是我锯的厕所蹲板。”
“是我出的主意。”小龙紧跟着说。
龙老大冷笑了一下，说：“哈，你们倒是很诚实啊。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回小虎不吱声了，只有小龙一个人在低声说：“我讨厌读书。尤其是王先生教的的那个‘历代法令条文’，太烦人了，干巴巴的，一点意思也没有。那么多法律条目要背诵，背不下来他就打手板。真是没有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不想学。”
龙老大忍着怒火听小龙在说。虎老二看着大哥在审问小龙，觉得自己也得有个父亲的样子，就怒斥自己的儿子：“小虎，你是怎么回事儿啊？”
小虎回答得很干脆，说：“我和小龙想的一样。”
龙老大高呼一声：“跪下。”
虽然没有说到底是让谁跪下，两个孩子齐唰唰跪了下去。
龙老大想了想说：“小畜生，你自己说做错了没有？”
两个孩子直挺挺地跪着，成了一个直角。谁都知道这次是活罪难饶了。小龙想反正这顿揍是挨定了，还不如说个痛快呢。他抽了一下鼻子，说：“不知道！老爹，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和小虎读那些毫无趣味的狗屁书。我觉得现在每天都特别没意思，活着没劲，还不如一只小鸟呢。——它还可以叽叽喳喳乱叫，自由自在地凤翔呢！
你说说你，三岁就开始叫我练习武功。
四岁就叫我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五岁读《千家诗》、《唐诗三百首》。
六岁背《论语》、《大学》、《中庸》、《孟子》。
七岁开始看诸子百家。什么《老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