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大满肚子鬼主意，居然让你小娃娃给摆了一道，有意思，有意思。看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龙马上说：“光脚爷爷，这是《荀子》书中说的。”他显得很得意。

“哎呀，你小猴崽子还真是看了不少书啊。行，行，孺子可教也。”

小虎对于什么“荀子”的早就就着粥喝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老少二人在说话。

第3章 射覆之戏

赤脚大仙乃是道家隐仙派的一代宗师，精通于相学。他看小龙和小虎的模样乃是难得的仙才。一时来了兴致，想和他们逗着玩，借着趣味的游戏或者可以吸引他们入于道门。于是他便说：“两个猴崽子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一听说玩游戏小龙和小虎顿时来了兴趣，同时问：“玩什么？”

赤脚大仙略微沉思一下，说：“我们来个猜东西游戏怎么样？你们找一件东西放到柜子里，然后我来猜放进去的是什么？猜对了算我赢，猜错了算你们赢。”

两个人觉得有点意思。小龙眼珠子一转说：“那你得把眼睛闭上。”

赤脚大仙看两个孩子想玩，就说：“哈哈，岂止是闭上眼睛，我可以到院子里，你们放好了，我再进来猜。”

“哈哈哈，那好。”小龙看了看书架边上的雕花器物柜，说：“那好，你先出去，等一会我们就把东西放到这个柜子里面。放好了，我们喊你你再进来。”

“好的，就照你说的办。”说着话赤脚大仙走出了屋子，他把门从外面关好。

小龙和小虎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小龙说：“小虎你去看看，门关好了没有？”小虎走到门口，用手在那里把门插上。“关好了”，他说，“你准备往里面放什么东西啊？”小龙在屋子里到处踅摸着，最后看到了那只装着他抓来的黑蜘蛛的瓶子。哈哈，就是你了。说着他拿起瓶子，来到柜子前面，拔掉瓶塞把那只“大老黑”抓了出来，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柜子里。把柜子门上的铜把手扣好。小虎看着小龙的举动，他说：“啊，你把‘大老黑’放进去了，它会跑的。”小龙看了它一眼说：“跑不了，我把门关紧了。这个不好猜。小虎，你喊光脚爷爷进来吧。”“好的，”小虎喊了起来：“光脚爷爷，你可以进来了。”

说着一落，那位赤脚大仙走进了屋里。他站在柜子前面，心里略一思索，闭着眼睛开始念叨起来。

“这个东西长着长长的爪子，还会吐出丝来结网，利用网子来捕捉飞行的蚊虫，主要是在夜间出没。”

老爷子摇着脑袋念叨完，一睁眼笑着说：“猴崽子，放进去的是一只大黑蜘蛛啊。”

小龙站在柜子边上，小虎站在柜子的正面赤脚大仙的身后，两个同时愣住了。“啊？光脚爷爷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是让你猜对了耶。”小龙率先反应过来。他兴奋的一把拉开柜子门，这时那只“大老黑”正在柜子里面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爬着。小龙一把把他抓住，“光脚爷爷你看，就是它，它叫‘大老黑’，你是怎么猜到的呢？你可以真是老神仙啊，”他高兴地说着，感到很神奇。

小虎呆呆地站在那里傻笑。

“能再来一次吗？”小龙把那只大黑蜘蛛放到了原来的瓶子里，扭过头来说。

赤脚大仙显得很得意说：“可以啊！”

小龙想了一下说：“不过这次小虎要和你在一起，都到院子里去。”

“你个猴崽子，数你精明，你是怕老夫动手脚啊，派小胖子来监视我。好好好，没有问题。这次让你一个人在屋子里，我和小虎到院子里去。”说着话老头子拉着小虎向屋外走去。

小龙来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小虎正拉着老爷子说话呢。他把门插好。他琢磨着这次得找一个难猜的东西。咦？他看到了青花瓷瓶里的长长的山鸡毛。那是龙老大打猎的时候打到的一直大山鸡，后来小龙偷着把山鸡给烤着吃了。龙夫人觉得那鲜红的山鸡毛很是美观，就挑了几根插在瓷瓶里做了装饰。小龙看着觉得新鲜就偷偷拿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来。想到这儿，他从瓷瓶抽出最长的那根山鸡毛，看着约有一尺左右。他把那根山鸡毛放到柜子里，然后对着屋外喊：“小虎，光脚爷爷，你们可以进来了。”

小虎和赤脚大仙推门进屋。老头子和刚才一样，闭着眼睛站在柜子面前嘴里不停地叨咕。——“在那深山老林之处，有一种鸟通体是朱红色的，翅膀上的羽毛鲜艳而美丽，每天清晨都会引吭高歌。”

“哈哈，小猴崽子，你放到柜子里的是一根山鸡毛啊。”

啊？又猜对了，小龙觉得太神奇了。小虎这次很着急，他不停地问：“小龙，里面是什么啊？快告诉我啊。里面到底是什么啊？”小龙呆站在那里一个人琢磨着什么，没有搭理小虎。小虎急了，自己走上前去，把柜子门打开。

里面果然放了一根长长的红色山鸡毛。

“真的吗？”小虎看着身边的光脚爷爷说：“您又猜对了，光脚爷爷你可真是太神了。”

赤脚大仙看着小虎，一脸得意洋洋，不停地笑着。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哈哈小猴崽子，那还有假吗？“瘦猴子，你在琢磨什么呢？”赤脚大仙看着发呆的小龙问。

小龙回过神来，回答到：“光脚爷爷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那有什么问题呢？”看来这个老头子的兴致很高，要接着玩下去。

“小虎，这次你来放东西，我和光脚爷爷到院子里去。”小龙对小虎说。“那行。”小虎爽快地答应。

赤脚大仙转身往外走。“你在院子里等等我，光脚爷爷。”小龙说着话往卧室里跑。眨眼间他拿了一块大黄的绣花枕巾跑到院子里来。“光脚爷爷你把这个蒙在脑袋上。”他对赤脚大仙说。

“哈哈，就你个小猴子精明。好好。”老爷子拿起枕巾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小龙看着蒙着枕巾的光脚爷爷，满意地点点头。这回我看你还能不能猜对。他在心里琢磨着。

“小龙，光脚爷爷你们可以进来了。”小虎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小龙拉着光脚爷爷的手走到屋子里。

光脚爷爷嘴里又磨叨起来，这次说的都是四字一句的骈文。——“内方外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此印囊也。”

“哈哈，小胖子你放到里面的是一个装印章的荷包啊。”

小龙一个健步上前，打开柜们一看，正是自己的印荷包被放在那里。

这时赤脚大仙拿开了自己头上的绣花枕巾，看着柜子里的印荷包。他说：“猴崽子们，怎么样啊？”哈哈哈，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龙转过脸来，看着光脚爷爷。他皱起眉头，想了想说：“光脚爷爷，这叫‘射覆’。我在《汉书》里看到过，那个滑稽的东方朔就会这一手。”

说完他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起书来：

《汉书?东方朔传》：……上尝使诸数家射覆，置守宫盂下，射之，都不中，朔自赞曰：“臣尝受易，请射之”。乃别著布卦而对曰：“臣以为龙又无角，谓之蛇又有足，跋跋脉脉善壁，是非守宫即蜥蜴。”上曰：“善”。赐帛十匹。复使射他物，连中，辄赐帛。……

这回轮到老爷子吃惊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背书的小孩儿，不断地点头。嘴里不由自主地说着：“奇才，奇才，此子果然是人中仙品。可惜这小龙子硬生生要把神仙培养成狗官，岂不是大谬乎？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啊。”

小龙背诵完《汉书?东方朔传》，得意地看着小虎和光脚爷爷，他说：“怎么样，光脚爷爷？”

“难得，难得，你果然是博览群书啊。”

小虎呆在那里，什么“射覆”、“东方朔”、《汉书》的已经把他给搞迷糊了。

第4章 《周易》占卜

“小龙，八卦你知道吗？”赤脚大仙猛然问道。

话音一落，小龙就背起来：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哎呀，你还真是挺厉害，那六十四卦卦名是否背得出？”说着老爷子一纵身坐到了椅子上。

小龙走到他的面前，开始哇啦哇啦背诵起六十四卦卦名来。

“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三十备。

咸恒遁兮及大壮，晋与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继，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兮中孚至，小过既济兼未济，是为下经三十四。”

看着小龙流利地背诵六十四卦卦名歌诀，赤脚大仙不住地点头。心说，没想到此子如此博闻强记，我当再考他一考。

小龙似乎看出了光脚爷爷的意思。背完后，他说：“光脚爷爷，干脆我从头给你把《周易》背诵一遍吧。省得你问来问去的还麻烦。”

说完他开始从头背那《周易》。

从“卦”、“卦辞”、“爻词”到十翼的《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系》、《下系》、《文言》、《说卦》、《序卦》、《杂卦》一一背将起来。

那赤脚大仙闭目听着。小虎撅着嘴在边上看着小龙。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小龙背完了。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走向茶桌，一下摊坐到椅子上。他看了看旁边椅子上闭目凝神静听的光脚爷爷说：“怎么样，光脚爷爷？”

“不错，不错，果然是一字不落。”

小龙靠在椅子上喘气，说的话断断续续的：“那，那，你可以教我，教我，射，射，覆吗？”

赤脚大仙高兴得窜了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好，光着脚在屋子里到处串。“看来，老夫要破例收你作个小徒弟了。”

话音刚落，扑通，小龙跪倒在地上说：“徒儿给师父磕头了。”当当当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起来吧，小猴子。”赤脚大仙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龙哈哈大笑。“那你的辈分可太高了，那些家伙都成了你的徒侄徒孙了。哈哈哈，你以后还是叫我‘光脚爷爷’吧，不然那些家伙要找我抗议了。起来吧，小猴子。”

“知道了，师父，哦，不，光脚爷爷。”说着小龙站起来坐到了椅子上，一口气背完《周易》可是把他累得够呛。

这时小虎可急死了，他撅着嘴，跳着脚说：“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光脚爷爷我也要学猜东西。太好玩了，我也要学。”

赤脚大仙心想：此子性情憨直，未必适合那“易经占卜”之术。不过学学倒也无妨。就说：“你可不一定能学会，不过光脚爷爷也可以让你跟着小龙一起学着玩。”

“还不快谢谢光脚爷爷。”小龙冲着小虎喊。

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跪到地上说：“谢谢，光脚爷爷。”

“哈哈哈，起来吧，你这个小胖子。”

赤脚大仙的笑声轰隆轰隆在屋子里回荡。

※※※

小龙那是相当会来事儿的孩子，他让丫鬟给光脚爷爷冲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他和小虎每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屋地上。赤脚大仙喝了一口龙井，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孩子觉得很有意思，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收徒弟了。这次居然要教这两个小东西，想想都有些滑稽。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射覆——也就是小虎说的‘猜东西游戏’——其实是一种《周易》应用之法的小道儿。

‘射’是猜度之意，‘覆’是覆盖之意。‘射覆’就是随便将一种物件（或多个同类物）隐藏，让射者通过占筮等途径，指出所藏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射覆其实是学习《周易》占卜者为了提高自己的技能而玩的一种游戏。我们道家隐仙派自古以来入门来首先就要参悟《周易》这部天书。

《周易》是上古伏羲氏‘仰则关于天文，俯则察于地理，观鸟兽人物’等万物而后所作。它的学问分为理、象、数、占四门。说‘理’则幽深渊远，说‘象’则类化万物，说‘数’则范围天地，说‘占’则利世济民。

其他三门暂时离你们还远，今天老夫就先给你们讲讲这占卜之术。”

小龙听到这里问道：“光脚爷爷那占卜之术除了射覆之外还可以做什么啊？”

赤脚大仙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须说：“善哉此问，孺子可教也。占卜之术范围广矣，上则可以占天文地理，下则可以占人间祸福吉凶，旁及财运、官运、求学、婚姻皆可以先知。”

小龙问道：“那要是学好了，岂不就变成神仙了？”

“哈哈，神仙之术岂能如此简单。我派道门中分为山、医、卜、相、命，要一一参悟透了，方可言神仙之术。这卜指的就是占卜。占卜主要是为了利世济民，为了积累功德，修道之人不可以只顾自己，要胸怀天下拯救生民于水火才可以。”

“那占卜就是帮助别人的一种工具了。”

“正是，正是。”

“那，光脚爷爷，你快交给我占卜的方法吧。”

“哈哈，”赤脚大仙笑了一下说：“莫急莫急，待为师一一道来。”他喝了一口茶。小龙看茶杯里没有茶水了，赶紧给光脚爷爷倒了一杯。那赤脚大仙继续往下说：

“占卜之法分为起卦、断卦、外应三部分。起卦之法就是装起主卦、变卦，有了卦象才可以断吉凶否泰。动则生乎数，有数则可以起卦。起卦乃分为先天起卦法和后天起卦之法。断卦之法则分为总则和分类占卜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