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但是大家都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方大人也被小龙的话惊住，沉吟片刻方说：“小英雄是说这大堂之上还有‘日月组织’的人？还有苟子奋的同党？这可真是太离奇了！”
“我可不知道什么‘日月组织’，这是方大人刚刚告诉我的。我只知道那个人身上也有和狗官苟子奋同样的标记，按照方大人的说法那他们肯定是同党了。除恶务尽，我们岂不是也应该让他现一现原形？”说话之时小龙显得快活而自信。他把身子转了过来看着方大人和铁掌。
“如果大堂之上真有此人，烦劳小英雄把他指认出来。”方大人不敢轻视小龙的话，这个孩子非同寻常，他是亲自领教过的。只是实在想不到到底会是哪个人，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和随从，都是久经考验的正义人士和干练的官差。他实在无法想像那日月组织的成员就在自己的身边。
小龙呵呵笑了一下，那笑声反而让空气更加紧张起来。大家彼此间在互相观察，仿佛有火药在众人中随时会被点燃引线。
“那样多没有趣味啊。我看我们得做一个有意思的游戏才好啊。”小龙的话说得很轻松。他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似乎很关心别人的样子说：“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是自己站出来吧。不然，一会儿我可要让你没面子了。我给你个机会，我数到三你自己站出来吧。”说完小龙真的煞有介事地数起数来。
“一——二——三——”
边数数，他的身子原地转着圈儿。他数得很缓慢，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似乎都期待着有人会站出来，可是没有。大家都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小龙数完了三个数，把身子又转到了原来的位置。
朱猪替小龙捏了一把汗，要是瞎闹一气，等一下该如何收场啊？方大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那好，看来只有我把他找出来了。”小龙微笑着转着眼珠。
事已至此，方大人也不想言语，就让这个小家伙表演完吧。
“小虎！”
没想到小龙会喊自己，小虎惊慌地“啊”了一声说：“什么事啊，小龙哥。”
“你能把一个人定住吗？”
“定住？”小虎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小龙的意思，重复着“定住”两个字。
“哎，你这个笨蛋。就是让人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就象昨天你对付方大人那样。”小龙看着笨笨的小虎快速地说。
“哦！‘定住’是这个意思啊。那没有问题，昨天我还‘定住’了方芳姐姐呢！都用过两次了肯定没有问题。”小虎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看着他滑稽、自信的表情，方芳直想笑。但是这个氛围之下，她哪里还敢笑出声来。
“那就好！”小龙说着，看了方大人和铁掌一眼。方大人也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听之任之。小龙又扭头左右看了看其他的人，大家心里都很毛。就在把头摆正的一刹那，小龙大声说：“小虎，你把铁掌铁大人给我定住。”
小虎早就准备好了，原地向空中拔起，空中转了一圈向铁掌扑去。大家眼光齐唰唰注视着铁掌。方大人愣在了那里。铁掌似乎早有准备，还没等小虎抓到他。噌，他已经一跃到了大堂之中。小虎见没有抓到铁掌，空中一扭身也跳到了铁掌的面前。
两个人面面相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两人的身法都很快，尤其是小虎，飞步在空中就似魅影一般。
铁掌无言，小虎脚尖刚点地，啪一剑出鞘就向小虎当胸刺来。
当，发出了清脆的一声。铁掌刺中了小虎的前胸。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完了，这次小虎死定了。小龙失声喊了出来：“小虎！”方芳一闭眼，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瞬间大堂里静到了极点。
紧接着“啪”的一声。
等大家睁开眼睛时，发现那柄刺入小虎胸膛的剑已经碎成了无数小段散落满地。小虎的手掌拍在铁掌的小腹之上。铁掌双目突出，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右膝微曲，左腿向后登出。这一招叫“陆游刺虎”。“虎”是刺到了，但是剑已化作碎片，这次刺到的是一只铁老虎。
小虎轻松地提起手掌。“哈哈，这回你动不了了吧。”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笑着说。
小龙一个箭步跃到他的面前，摸着他的前胸。那里一点血迹也没有，只是衣服被刺破了一个小洞而已。小虎却没有理他，他叉着胳膊、撅着嘴，绕着圈儿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铁掌。嘴里也没有停下来：“哎呀呀，你这个姿势可是太不好看了。怎么看，我都觉得有点象是狗在撒尿一样。”
方芳已经清醒，她跑过来捶了小虎一拳。大声说：“你这个傻瓜，都吓死我了。”说完又用手摸着小虎的前胸刚刚被剑刺到的地方。
小龙蹲在铁掌的身前在摆弄着铁掌的衣襟，然后绕到他的身后。
看着大家都从紧张的气氛中缓和了过来，小龙大叫了一声：“大家请看——”
话音未落，铁掌的裤子已经被他拽落。
“这是什么？”小龙用手指着铁掌绷紧的两半屁股说。
天哪，居然有一“日”一“月”分别在左右两半儿屁股之上。近处的人先发出了“啊”的声音。远处的人都凑了过来，仔细看，也跟着“啊”起来。另一侧的人也顾不得方大人了，都围拢过来，也跟着发出了“啊”、“啊”之声。
方芳害羞的把头别到一边。
方大人走下来，看了一眼，果然是“日月组织”的标记。铁掌的屁股很白，那黑色的标记在上面甚是清晰。看到这么多人围着看，实在有些不够雅观。方大人俯下身子给铁掌把裤子提起，转过身给他把腰间的丝带系起。起身后，他怒目看着这些摆着各种姿势挤着脑袋看热闹的随从和部下。大家回过神来，知道不太妙，迅速地站回到原来的地方。
方大人对小虎一拱手说：“小虎，小英雄，能不能麻烦你让他恢复说话和动作。”
“那行啊！”说着小虎在铁掌的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方大人看也没看，昂首走回公案。
哎——
铁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稳稳坐在公案后的方大人说：“既然已经暴露，小人只求速死。看在为大人十年鞍前马后操劳的份上请大人满足小人的这个要求吧。”
方大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惋惜又有憎恶、猛醒的神情。他双唇紧闭，沉思片刻说：“铁掌，你我生死相交十载。我深知，你不是那贪财、贪色之徒。加入这样一个组织或许是另有理由和隐衷吧。此前本官对你也怀疑过，就是此次行动你也给你的同党传递了不少信息。可是本官一直不愿意相信你是奸细，更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日月组织’的成员。或许这就是自我欺骗吧，本官也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啊。一直不愿意怀疑自己的亲信、自己的朋友会出卖自己。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本官实在是把你当成了生死之交！”
方大人说着激动起来，他闭了一下眼，把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本官实在不忍杀你，也绝不相信你是个奸佞之徒。或许你有难言的苦衷，本官也不为难你！走吧！走吧！”
大声说完话，方大人把脑袋转到了后面去。
铁掌神情肃穆，跪在地上当当当给方大人磕了三个头。
他起身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说：“小虎，你不错，会成为武林一代宗师的。败在你手上我服气。”说完，扭头向大堂外面走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就在走到大堂入口的地方，他咕咚倒下了身子。正午强烈的阳光照到他灰白的脸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和鼻孔流出。
突然，方大人飞速地跑过来抱起躺在地上的铁掌。“保重——”深情地看了方大人一眼，说完生命中最后的两个字，铁掌合上了他的眼睛。方大人的泪水似珍珠般滴落到铁掌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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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道？人道？
阵阵的香味扑鼻，凤阳府的县衙后院是一片桂花园。
那桂花侍弄的甚好，株株都有丈把高。时当深秋，朵朵开得正艳。红色、黄色、粉色、白色，花开正浓，晶莹剔透。
方大人和小龙徜徉其间，如入仙境。
苟子奋这个贪官倒是很会享受，在县衙之后建了这么一处清幽所在。方大人徐步园中，有感而发朗声诵诗一首：
“弹压西风擅众芳，
十分秋色为伊忙。
一枝淡贮书窗下，
人与花心各自香。
月待圆时花正好，
花将残后月还亏。
须知天上人间物，
何禀清秋在一时。”
等方大人把诗诵完，小龙说：“此诗名为《木犀》，乃是南宋朱淑真所作，确是歌咏桂花的佳品好诗。”
“小龙，你这个孩子的确是非同寻常啊，居然如此博闻强记。”方大人没想到小龙连这首《木犀》的出处都知道。他成心想考考小龙，就问道：“关于朱淑真，小英雄是否可以见教一二。”
小龙也明白方大人的心意，答道：“朱淑真，号幽栖居士，钱塘人。祖籍歙州，南宋初年时在世。生于仕宦家庭，相传因婚嫁不满，抑郁而终。能画，通音律。能词，类多幽怨，流于感伤。亦能诗，大人刚刚所诵之《木犀》乃出自她的诗集《断肠集》。”
哈哈哈哈，方大人朗声大笑，说：“果然是个聪慧少年。他年你定会有非凡的成就。”
小龙嗅着桂花的芬芳，想着死去的苟子奋和铁掌，不禁感慨万千。“花心晶莹剔透，人心却是阴险莫测啊。那苟子奋也就是附庸风雅而已，又岂能真的懂得欣赏这高洁的桂花？那铁掌也算是英雄，可惜啊，误入歧途。”
看着少年老成的小龙，方大人也默默点头赞许。
在一株丹红的桂花下，这一老一少停下了脚步。那方大人想起心中的疑问，问道：“小龙，如今苟子奋已经得到了惩处，不知你是否可以解开老夫心中的疑惑。你是如何得知老夫的行程、时间和路线的？又是如何知道方芳乃是女扮男装？此刻老夫心中还多了一个疑问，你又是如何知道那铁掌是‘日月组织’的人的呢？老夫与他相交十年尚且不知他双臀之上的‘日月’标记。”
小龙大眼一转，答道：“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我都是一一从《周易》卦象推演而来。”
“《周易》卦象？”
“不错！正是《周易》卦象。大人饱读诗书，定然读过那《周易》古经。”
“那是当然，‘四书五经’乃是我们读书人的必读之书。《易经》之文，老夫至今尚可背诵。只是不知道小英雄你是如何用卦象推演出这如此具体而明确的事情来的。”
小龙抬头看着枝头的桂花，说道：“易有理、象、数、占，以卦象推演事实，正是占卜之法啊。这占卜之术由来以久，《易传》中就有古之蓍草占卜之法。此法乃是《周易》之学的具体应用所在。”
方大人颔首，说：“原来如此，本人倒也确实知道那蓍草占卜之法。没想到小英雄居然应用的如此神乎其神。”想了想，他又说：“不过，大丈夫行天地间。行所当行，止所当止，又何必三心二意、心存疑惑遇事即占问吉凶悔吝。心中装着道德仁义，临事照着去做就可以了。有何比在意自身那些许的得失成败啊。”
“大人果然是大丈夫啊！”小龙对方大人的胸怀很是敬佩。“不过，占卜虽然是小道，却是济世立民的一个良好的工具，不明天心又何以知人事呢？”
“天道渺茫，岂是凡夫杂思杂虑所能得知？”
“不然！”小龙斩钉截铁地否决了方大人的说法。他道：“天道虽然幽远，但是天人合一，人心可以感应天心。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我道家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