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实实。岳鹏可真是惨了,堂堂一个大元帅被打得猪头一般,捆得象头死猪被带出了家门。
小龙就是那么冷冰冰地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个该死的家伙!
等岳老夫人接到家丁的禀报来到院中的时候,连个卫兵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只剩下两个小醉鬼,还在那里喝呢!这次没白折腾,小虎的肚子有了空当,又干了半坛子的花雕。
“小虎,这是怎么回事啊?”岳老夫人高声问道。
“什么事儿?好事!”小龙半闭着醉眼,一副醉猫模样。脑袋一耷拉,梆,磕到了桌子上。这小子晕过去啦。
那小虎倒是精神,瞪着一对儿血红的泡眼儿,看着老太太犯迷糊。
两个二百五。
※※※※
冬月二十三。大风。
秦慧早早被叫道了皇帝的寝宫。虽然下了天大的决心,毕竟是杀死那样一员大将,江山社稷的股肱之臣,皇帝感觉自己还是有点犹豫。浑身无力,好像拉了三抛稀屎之后的虚脱一般。温柔的小猫,懒洋洋的卧在他的怀中,皇帝觉得塌实了一点儿。
毕竟,“天”是最大的。“天意”,连皇帝也得服从啊!
秦慧坐下的瞬间,小猫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大眼睛一忽闪,秦慧看到了,这个香香总算是没有让他失望。稳稳地坐在那里,秦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啦!
“爱卿啊,你看应该怎么处理关在天牢里的岳鹏啊?”皇帝期待着一个肯定的应和。
秦慧从皇帝的眼神中,瞬间理解了皇帝的全部内心世界。“臣的意思是斩草除根,永诀后患!”秦慧说得很坚定,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那,爱卿说什么时候处置好啊?”皇帝很满意这位爱卿的回答,更进一步问道。
“事不宜迟,急则生变。为臣看,不如今日就——”秦慧看到香香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在脖子前面做了一个大刀砍下来的动作。
“可是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那姓岳的倔驴可不是一般的大臣啊,朝中很多大臣都很支持他的。”
“‘天意’!‘天意’就是最好的理由。要是一定要一个现实的理由,那就叫‘莫须有’吧!”
“‘莫须有’,好,不需要什么理由,也就是没有理由,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呵呵,好!”皇帝松了一口气儿,总算是把这个难题解决啦。“爱卿啊,那你就辛苦一下吧。午时三刻,监斩。把那个姓岳的就处决了吧,不要发告示,也不要游街示众,直接就拉到武林外斩首吧!”
“遵命,陛下!”
秦慧稳稳地走了出去,眼中流露出可怕的目光。一只狼咬死了和另外一只和自己争夺肥肉的狼,就是这种目光。狼的目光。
虽然达到了自己心中的目标,但是秦慧脸上任何人也看不到得意之色。相反比往日更加的冰冷,面无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这是玩政治的人物高深的修养。
皇帝目送秦慧离开。他自己实在是不想去,那个姓岳的真是个不识时务的倔驴啊!管他呢,死就死了吧!
秦慧把门关上的刹那,皇帝一个猛子扑向了那让人流连忘返的双峰。
哎呀,不玩啦!
身下发出一阵娇嗔。
※※※※
小龙狠狠地踢了小虎一脚,“呆子,我和你说的都记住没有啊?”他叫道。“记住啦!放心吧,小龙哥。俺都记住了,你就放心吧。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呢?”“少放屁,这次要是干砸了,小心我打暴你的大光头。”“知——道——啦!”小虎拉着长音儿回答。
烈日,朔风呼啸而过。
牌楼后面,小龙拎着一个大麻袋诡异地奸笑。麻袋里面似乎是个活物儿,不时地鼓出大包来。当,小龙重重地给了大麻袋一脚,里面的活物儿老实啦,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啦。
小龙的面色很焦急,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时地望着火红的太阳,强烈的日光刺得他直眯眼。风很急,天上一点儿云彩也没有,瓦蓝、湛青。眯了眯眼睛,他又向天空望去。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飞鸟?云彩?还是烈日?
岳鹏很惨,头发披散着,盖住了整张的脸。就算不盖着,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来这就是威风八面、统领千军的岳鹏岳大元帅。那脸肿的实在是没法看啦,青、紫、红、白、黄交杂,有坑有包,丘壑纵横。
那个光着膀子的刽子手,提着鬼头大刀跃跃欲试。胡子拉碴的,喝了一口酒儿,噗,往岳鹏的脖子一吐,他来了派头啦。他的眼睛盯着岳鹏的脖子,有横茬儿,要斜着下刀,这是个倔强的汉子啊!
黑,慢慢的变黑,天地间都在变黑,太阳看不到啦。整个屠场已经是乌漆麻黑的一片。秦慧傻眼啦,莫非老天爷真的发怒啦?
刽子手觉得自己身边嗖刮过一阵儿冷风。激灵,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子。手里的刀已经举起,那是不能落下的,否则太不吉利啦。今天可是邪门啦。莫非阎王提前来啦!
秦慧毕竟是个枭雄,他的心理素质是普通人无非比拟的。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立刻让自己镇定下来,摸着黑儿喊道:“行刑!立刻行刑!”
噗,一声,刽子手不含糊,手起刀落。扑通,脑袋和尸体分了家。
不到一刻钟,太阳慢慢地露出头来。光亮一丝、一丝地照射大地。刽子手瞪着大眼珠子,得意地站在那里。好刀法!一滴血花儿也没有向四周喷溅,只有没了脑到的脖腔在台板上汩汩地留着鲜血。血很红,是红血,是血红。
脑袋呢?
脑袋没有啦!
只有哩哩啦啦的血迹,顺着刑场一直流淌到不远处的西湖。这是西湖水流最湍急的地方,一段狭窄的水道。
秦慧傻了。其他在场的人都傻了。有几个胆小的,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背诵着大悲咒。刽子手低下高昂的脑袋,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啦。咕咚,他吓得跌倒下去。
整个刑场笼罩着一种奇特的气氛,谁心里都害怕,又没有人敢张嘴说什么。
“快快,把尸体收起来!用布袋从头到脚都装好,回城!”
秦慧说话的时候语音有些颤抖。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第66章 劫后余生
这个世界就没有秘密。
“岳大帅,被秘密斩首。上天发怒了。岳大帅的头颅不翼而飞!……”
“瞎说,是飞上天了!……”
“岳大帅本来就是天上的神仙,这次重返天庭啦!……”
“岳大帅是天上的金翅大鹏鸟,所以陈半仙给他起的名字叫‘鹏’。这次人家回西天极了世界去啦。那该死的秦——”
“嘘,可以不要瞎说啊!”
……
满城都是消息,各种版本又都不相同。
牛眼的刽子手在家里恭恭敬敬地供了一个“岳鹏岳大帅神位”,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碰到这样大事情。后脖颈还在丝丝地冒着凉气,刽子手觉得自己似乎是老了,身上的阳气不足了。阎王、小鬼儿离自己似乎很近。
秦慧是个冷静的人,也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摊倒在卧榻上,一个人睁着眼睛发呆。浑身无力,好像是撒了架子。那无头的的脖腔还在汩汩地留着鲜红的血液,秦慧的眼前一片鲜红。
“老爷,派出去的家丁找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二爷!”老管家敲着房门说道。
秦慧什么都没有听到。眼前倏一下又变黑了,就似白天天狗把太阳吃了的时候一般。
此刻只有皇帝是最快活的,他正在跨马提枪、翻山越岭。对于那奇异的事情,他完全不知。
秦慧没有把实情告诉他,皇帝的胆子他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要坚定皇帝杀岳鹏是正确的决心,民心要稳,君心更要稳。
※※※※
噗,凉瓦瓦的液体喷到了自己的后脖子上。岳鹏知道那是酒,是为了把屠刀砍得更快速一些。
自己要走了。
眼前慢慢地黑了下来,天地间一片黑暗,自己八成是死了。这就是阴间吧。刽子手的刀法真好。
一阵凉风扑来,好清爽。如果不是嘴被死死塞着。岳鹏一定大喊,好爽。他听到了秦慧的声音,声嘶力竭。
“行刑!立刻行刑!”
咔一声,咕咚脑袋和身子分成了两半儿。
完了!
滴答,滴答,滴答。
传来水滴的声音。
这是哪里啊?当岳鹏再次恢复了知觉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阴间。周围很暗、很黑,刮着阵阵的阴风,身体下面潮湿一片。一个大眼睛的小鬼儿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大碗。他喝了一口碗里的东西。
噗,那液体喷了自己整整一脸,好湿啊,似乎是水。眼睛被淋得睁不开。
“醒醒吧!老岳!不要装死啦!”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是小龙!
岳鹏用手抹了眼前一把,看到眼前的那个小鬼儿正是小龙。“小龙哥,酒拿来了!”一个瓮声瓮气的话音在回荡。“倒上啊!你这个蠢货!”“哦,知道了!”哗哗哗,小龙的大碗被倒了慢慢的一碗酒,酒溢了出来。“停手啊,呆子,你看不到已经满了吗?”稀溜,小龙顺着大碗用舌头溜了一个边儿,生怕那些上好的花雕浪费了。酒是热的,还在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来吧!老岳,喝一碗,去去寒气。”小龙把那满满的一碗酒递到了岳鹏的口边。
咕咚咚,一口气啁了下去,真爽啊。肚子里面立时有了热烘烘的感觉。
“我没死啊?”岳鹏试着说了一句人话。
“你们家的死人,会喝酒、还会说话啊?”
啊,呀,一挣扎岳鹏站了起来。这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只有不规则的圆形洞口有淡淡的光线照射进来。山洞里很潮湿,大块的岩石滴答、滴答渗透着水滴。岳鹏扭了扭脖子,好好的,脑袋还在呢!“我真的没死啊?”他似乎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活着呢!
啪一声,小虎端着那坛子热好的花雕还没等喝到口中呢,就被小龙给来了一个大暴栗。“呆子,你敢偷酒喝!”小虎鼓着腮帮子,不高兴的把酒坛子放了下来。“来,再倒一碗。”
小龙端起大碗,咚咚咚一饮而尽。
“好啊,小龙哥,你不让我喝,你自己喝!不行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去——谁不让你喝啦。是不让你对着坛子喝。来,再倒一碗,你喝吧!”
咚咚咚,又倒了一碗。小虎还没等喝呢,岳鹏抢过去就喝了下去。“啊!爽!我真的没死啊!”一高兴,岳大元帅蹦了起来。梆,脑袋磕到了石头上。“老岳,你这个坏蛋!你敢抢我的酒喝,看我不揍你!”哎哟一声,岳鹏捂着脑袋坐到了潮湿的岩石上。“小龙哥,再给我来一碗,再给我来一碗。”小龙一把抢过来岳鹏手中的大碗。呵呵呵,小龙看着岳鹏那副惨相儿,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这个家伙,就知道傻笑!”小虎把大碗放到一块方形石头上,自己给自己倒起酒来。喝了一碗,他觉着不过瘾,又来了一碗。
“小龙,这是什么地方啊?”岳鹏捂着自己脑袋问道。那里鼓了一个大包,摸着还挺疼。疼也好,能活着就一切都好。
“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小龙一脸无辜的样子,“当时我和小虎把你救了出来。你已经被吓死了,和死猪一样沉。没办法我们只好就近找了一个山洞,把你给拖了进来。”
“你们是怎么救的我啊?那刽子手把酒喷到了我的后脖子,然后天就暗了下来。随后我就听到秦慧那厮狼嚎一样的声音,咕咚一声我好像听到自己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岳鹏努力回忆着他被压在刑场的景象。
“去——你要是脑袋和脖子真的分了家,还能听到声音。”小龙说的轻描淡写。
“那,那‘咕咚’的声音是?”岳鹏迷惑不解,“难道是我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岳大帅果然是岳大帅啊,比一般的人都要镇定。临死了,耳朵还是那么好使。你听的没有错,是脑袋和身子分家的声音。”
“算了,龙师叔,别戏弄我了。什么‘大帅’啊,我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啊,连狗都不如。就象一个没有被屠夫杀死的蠢猪。”岳大帅自我解嘲,揉着脑袋上那个大包。“我没听错?那,那,那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这头蠢猪没有死,当然是有一头蠢猪要替你死喽!”
“啊?莫非?”
“就是,就是!就是你想的那样子。”两个人心照不宣。
小虎看着两个儿打着哑谜,觉得迷离迷糊的,偷偷又来了一碗。
“那,那位,到底是谁啊?这可真是不好,这可是缺了德行的事情啊?咳——”
吱吱吱,小龙咂摸着小嘴儿。“你又来劲儿了吧?还缺了‘德行’,那你是说我和小虎缺了德行呗?”
“龙师叔,恕罪,恕罪啊。你和虎师叔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怎么敢说你们二位呢?只是觉得,那位,那位,有了些冤枉啦!”
“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告诉你,那个混蛋死得一点儿都不冤枉。多少老百姓早就盼着他死呢,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和你一样是个‘臭猪头’。他就是那位京城‘秦二爷’,那个臭无赖、流氓!”
“是那个家伙,没想到他倒是救了我一命。可是你们是怎么换的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小虎,小虎正咕隆隆在喝呢!一饮而尽,小虎意识到有两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呢,翻了一下上眼皮儿假装没有看到。
“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