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零乱地支棱在他的大圆脸上。他知道这些作法，对于小龙和小虎那一波人来讲是完全没有用处的。他带着扎木合住进了临成吉思汗灵包最近的小木屋里。那个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扎木合瞪着他的铜铃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用金黄色绸带包裹的灵包。

※※※※

“哎哟，小虎你的这身打扮可真是太难看了。”小龙笑着指点小虎的那是蒙古男孩打扮。

“去，小龙哥，那你可错了。你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汉人，咱家黑乎乎的和这里的蒙古鞑子多象啊。我看你一去那个坟墓就得露馅。”小虎把那麻烦的带子一用力都紧紧地缠在自己的腰上。

“好看个屁，这一路下来我都被太阳晒得成了灰土驴子，这大漠、草原的日头真是太足了。人这玩意儿全靠衣装，穿上这身儿衣服我也象一个英俊的蒙古小哥儿啦！”小龙照看着水池里自己的样子。

“光脚爷爷也不知道咋样了，他不会真的作了地下的阎罗王了吧？”

“别瞎掰了，小虎。”

小龙的脸上涌起一丝忧伤。他心里在惦记着赤脚大仙，他用了多种方法来预测，算卦、算命、外应，结果都是赤脚大仙不会死的。可是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赤脚大仙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自从踏上了北上大漠的路途，小龙也不知道怎么就特别的多愁善感，心中似乎总是有无尽的眼泪要流出来。

小龙用清澈的河水清洗自己脸上的泪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似乎在担心老头子，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一种巨大的忧伤情绪在紧紧地包裹着他，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小龙哥，你咋地啦？”

“没事儿，眼睛里进了沙子。”小龙用力掬水到自己的眼中。

小虎疑惑地四周撒摸了一番，喃喃地说道：“奇怪了，这里也没有风啊？”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走吧。”

脚下是绿油油的芳草，大草原的天空是那般的晴朗，朵朵白云就像是绵羊长长的绒毛。

成吉思汗的灵宫让小龙很是敬佩，到处充满着一代霸主的剽悍与雄威。没有汉人的精雕细刻，到处是大草原的狂放和豪迈。他耷拉脑袋，生怕别人认出他的那张与众不同的脸庞。走在八白室整洁、光滑的石头地面上，小龙也象身边的蒙古人一样充满了虔诚和敬仰。他不断地拉着小虎的衣角儿，提醒他走得慢点儿，那繁琐的蒙古服装衣摆很长。在这个地方这个小子还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这不是成心找事儿呢嘛。绕着成吉思汗的灵包转了三圈儿，小龙就带着小虎匆匆地离开了八白室。

“不会是这里的，绝对不会是这里的。”离开八白室已经很远了，小龙一个人在布满青草的泥地上磨磨叨叨。

“小龙哥，你在说啥呢？到底不会是什么啊？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啊？”小虎一个人闲的荒没事儿和小龙斗磕子玩儿。

“你问个屁，说了你也不懂。我用占卜术推断过，那个成吉思汗的真身根本就不在这个叫‘八白室’的地方。刚才我围着那里转了三圈儿，基本可以肯定这一点儿了。那个地方从风水的角度而言丝毫没有出奇的地方，成吉思汗是一代天骄身边的高人异士无数怎么会选择那个地方安葬自己呢？

老爷子说的话理是有玄机的，他说过‘我们要在大漠相逢’。这个地方水草丰饶、牛羊成群是个富庶的草原。我想我们要找的地方根本就不在这里。”

“啊？不在这里啊，那我们不是白来了。这回可咋办呢？”

“是啊，要是雪儿在这里就好了。她用奇门遁甲找地方是最厉害了。不过也没事儿，我仔细推了一卦，我看我们应该向更北的地方去。那里才是茫茫的大漠所在呢！”小龙闭着眼睛在意识里推演着那繁琐的《周易》卦象。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扯呼吧。说不定老头子已经在那个大漠等着我们啦！”小虎狠兴奋。

※※※※

巴思巴盘坐在木床上，他的脊背挺得溜直。打坐早就生命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啦，在藏密复杂而深邃的定境中，他在用‘第六意识’验证着一个古老的传说。那个传说很残忍，是关于成吉思汗安葬的一个传说。

从甚深的定境中出来，巴思巴不由得摇了摇他的大光头。

睁开眼，他吩咐道：

“扎木合啊，你不要在那里盯着成吉思汗的灵包啦。赶快准备一些吃的和用的，我们要从这里出发，晚上就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要离开这里的打算，连跟来的卫士们也不能知道。

天一黑我们就秘密出发。准备好了东西，你就可以睡一觉了。出发的时候我会喊你的。”

“知道了，主人。我会按照您交待的去办好的。”

扎木合说完，转身离开了小木屋。

第163章 死而犹生

第163章 死而犹生

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也是一个残忍的传说。成吉思汗其实很早就为自己选好了墓地，但是他一直没有说出来。他自己知道一生杀戮太多，死后难免会有人来找他复仇的，所以直到临死前才和自己的心腹交待了死后安葬的地方。八白室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那里面只是成吉思汗的衣冠冢，并没有他的真身。

他的心腹爱将带着成吉思汗的真身一路向大漠奔去，沿途碰到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幼全部杀光。每杀一个人，杀死他的士兵就会对着天空念道：“汝到阴间侍奉吾主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偶然之间就成了刀下之鬼。这位大汗死了也是一样的霸道和草菅人命。

到了目的地，士兵们把成吉思汗安葬到地下。遵照成吉思汗的遗嘱，并没有建立凸出的灵包，而是用骏马来回奔驰把埋葬的地方踏平。负责安葬的将士完了自己最后的使命之后就都自杀在山谷中，鲜血流遍了整个山谷。那个山谷的名字叫作“起辇谷”，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因为知情者都已经死了。只是隐约地知道，那个山谷是在漠北群山间的某一个地方。

巴思巴是从大元的皇室中听到这个传说的。在八白室呆上一段时间之后，他用自己的甚深禅定验证了这个传说是真的。他要带着扎木合向更北的大漠进发。他知道那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人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的。他用自己独特的方法也可以找到那个地方，那是藏传密宗佛经秘密传承了近千年的佛门法术。

小龙和小虎踏着慢慢的黄沙也上路了。这次走得可是真慢，走一段小龙就要算上一卦，确定方向正确之后再继续前进。

“小龙哥啊，这样走走停停的，我们啥时候才能到达那个蛤蟆谷子的谷啊？”小虎满脸的黄沙，在炎炎的烈日下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沙漠中的砂砾子晶体的矿物质和盐分是很多的。

“不然咋办呢。”小龙呸了一口，吐出灌到嘴里的黄沙，“我们要是不停下来算一卦确定方向，要是走错了那不是更麻烦嘛。”

“嗯那，我们还是走吧。小龙哥，你算算前面有没有能喝水的地方啊？我都要渴死了。”小虎的嗓子都冒烟儿了。

茫茫戈壁滩，看不到何处才是尽头。大风刮起，天地间一片昏黄。哪里还能够看到水源呢？小龙转过身子躲避迎面吹来的黄沙，闭目想着脑中的卦象。“我们顺着这个沙岭继续往前走，大约十里地吧就会有个大大的水坑的。”小龙冲着身边的小虎大声喊道。一张嘴就灌了满口的砂砾子。“好的，小龙哥，我们继续走吧。”小虎够猛的，迎着肆虐的狂风大喊大叫。

※※※※

也不知道是道家的哪位前辈发现“五岳真形”的地下通道的，并且认真地描画了出来。道家的人物就是这样，根本无心于名利和声誉。所以写的著作往往都是伪托古人所作，不是黄帝、就是伏羲，其实都是历代的宗师呕心沥血的著作。比起儒家的那堆孙子——明明抄了人家的还大言不惭说是自己的独家发现的——其高尚的心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儒家的东西基本是个婊子货，谁都可以说自己的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真理或者神经，然后就把古书按照自己的意思胡乱改个遍。改还不敢真改，因为惧怕皇帝老子砍头，往往说什么注解、注释、集注、诠注、批注的，其实就是他妈的他自己的意思。那个叫朱熹的孙子尤其是这种货色。比较起来，道家的东西传承就严格得多了，都是经历师徒之间千百年的验证。很少会发生孙子胡乱给爷爷下注解的事情。

赤脚大仙也是从书里看来的纸上谈兵，具体这五岳下面的通道是咋回事儿他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手里抱着两具尸体，他盘腿做好。那地下的通道，其实就是风道。风水讲究：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赤脚大仙好像坐上了比最好的骏马还要快上十倍的豪华大马车在地下飞驰，那地下的风比地上的风更猛烈。在黑黢黢的通道里，赤脚大仙就象是人体血液中的一粒尘埃，经历着各种地下的特殊管道。眼睛在这种地方是毫无用处的，赤脚大仙闭目放开自己的天目穴，用“鬼眼”判断着方位和所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情形，选择正确的通路向漠北奔驰。也就是他，已经修成了地仙之体，要是换成其他的人不是被吓死，也早就被这无情、迅猛比惊涛骇浪更有力的地下风给撕扯零碎了。

成吉思汗果然是有眼力，他的死后安寝之所正是北岳恒山的主脉终点。恒山的地下经络居然到了漠北，要不是亲身经历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象一支终于到达了港湾的远航帆船，赤脚大仙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没有那阴森、恐怖、迅猛的地下狂风了。他抱着两具尸体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算计起来地面上应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黑暗中是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还好修通了经脉的赤脚大仙即使在黑暗中凭借经脉的感应也是可以知道太阳和月亮的起落的。他需要等待地穴自己的开张才能出去，就象人体的汗液一样，只有发热、受惊它才会出来。要是平时，一粒汗珠儿无缘无故地想自己冒出来那是不能的。地穴就相当于人的一个汗毛孔儿，赤脚大仙就相当于一粒汗珠，他要想从地穴中出来必须等待特殊的时机。还好这里是地下脉络的终点，每天都一次小的开合，是在子时。每个月有两次大的开合，是在初一和十五，天人合一，这地下的道理和地上是一样的。初一、十五是海水的大潮，和月令同步涨落。

子时，天地间一片氤蕴之气，阴气下降阳气上升，两气交接而默默地滋润万物生灵。地穴就似含羞草的叶片一样默默地打开了，赤脚大仙早就等着这个时机啦，他大喝一声用尽了全部真气从地穴中冲出。轰隆隆，似乎地震了，山谷中轰鸣起来，地面被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赤脚大仙的内力端地是惊世骇俗，居然被成吉思汗的墓穴直接就给打轰开了一个大坑。封盖墓穴的沙土和石块在空中飘洒，一时间整个山谷都布满了昏黄的颜色，似乎刮起了一场沙尘暴一般。

赤脚大仙把朱老头和朱老头的尸体放到了墓穴之中，自己一纵身飞越了铺天盖地的黄沙和石子，他落在了一个山坡上。

满天星光闪耀，自己终于活着从地底下上来了。

同时也证明了那位写“五岳正形”的先师没有胡说，他就是按照那位先师的描绘一路从凤阳来到了这浩瀚的大漠。想到这里赤脚大仙情不自禁地跪到了山坡上，恭恭敬敬地给那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先师磕了三个响头。

农历十六，月儿分外明亮。赤脚大仙看着下面那飞砂走石的情景，他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清净不下来的。顺着山坡往上走，在山顶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盘腿打坐在上面，他决定还是先呼吸吐纳一番再说吧。双手捻动指诀，嘴里念诵着安慰神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的三魂七魄，五脏玄明。青龙白虎仗队纷坛，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急急如律令！

调整好特定的气息，呼、吸、吹、啊、咝，嘘，吐浊纳清。赤脚大仙要好好去去在阴冷、黑暗的地下沾染的满身阴、浊、潮、湿之气。

天公作美，清晨下起了一阵小雨。

赤脚大仙用一个特殊的发放外气的法子把坑道清理了出来，“真他妈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他冲着满天的乌云骂道。

成吉思汗的灵寝真的是很简单，就是一口被漆了不知道有多少层的楠木棺材。奇怪的是那口棺材修建得很高很高，足足有一丈高，人死了躺在里面修这么高的棺材梆子做什么用呢？赤脚大仙满腹的疑云。

一不做，二不休。赤脚大仙决定先把成吉思汗这个蒙古鞑子的棺材打开再说，就不等小龙他们了。老朱头和朱老太的尸身已经被雨水淋湿了，要是再曝露在空气中恐怕就要腐烂，那可就是前功尽弃啦。再说，大坑中间的那个地穴到现在还没有关闭，这似乎也有些不正常。阴冷的地风从里面吹了上来。赤脚大仙想：要是把那个牛屄的蒙古老鞑子的尸体扔到下面去，估计地穴就会阖闭了。

一纵身飞起，赤脚大仙一掌推开了棺材的顶盖。站在宽宽的侧盖上方，老头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终于知道了棺材为什么要修得这么高？原来成吉思汗那个老鞑子虽然死了，却还是站立的。这里的确是难得的佳穴，成吉思汗的尸体栩栩如生还和活着的时候一般无二，他的身躯被用一种特殊的木头支架架起，边上就立着他的那把所向披靡的大战刀。身形高大，怒目圆睁，似乎满腔子的热血还在沸腾。这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