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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吻蕊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她失望的眼神,我神差鬼使说道:“明晚我来占座。”

金子又露出了那漂亮的微笑,点头。

离开图书馆,我径直去了女生楼1411室。

敲了好一阵门,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正是林薇薇。她一见是我,反身东倒西歪往里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不等我说话,号啕大哭起来,于是我原来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我脑子乱糟糟地坐在林薇薇对面林莉的床上,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她的哭声太大,连忙跳起来去把门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薇的大哭变成了啜泣,是可以说点什么的时候了。我说:“你好点了没有?”

结果这让她的哭声再次爆发,她干脆扑倒在被子上大哭。我连忙过去——我发誓,只是站在她床边——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并不是金子,是林莉。

林莉站在门口,我对林莉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然后闪开身,露出她身后的金子。

金子看着我们。我看看林薇薇,她还在哭,有权利不对任何事作出反应,我只好对金子解释:“我来看看林薇薇。她生病了。”

金子平静地说:“我知道。”又说,“我回来放放书,要到校门口买东西……”

“我也正要去买东西。”不等她说完,我立即说道。看来,嘴笨的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嘴笨。

我慌慌张张跟林薇薇告别后,急匆匆去撵已走出了宿舍的金子。

“刘涌!”林莉在身后喊。她笑嘻嘻地看着我。最怕这种神秘莫测的微笑,我硬着头皮说:“你也去吗?”

林莉笑容中的含意更明显了,“我去干什么呀?——你忘记拿你的书了!”

我的书放在林薇薇的书桌上,我低着头磨磨蹭蹭过去拿书。书桌离林薇薇很近,我甚至听得到她的呼吸声,我不敢看她,像做贼一样拿了书走开。

离开这尴尬的环境后,容不得我回想,便立即开始构思撵上金子后的台词。这种情景电影电视上看得多了。我担心如果她真的给我一个耳光,我该如何反应。在追出楼,就要赶上金子的那一刹那,我左顾右盼,如果那样的情景还有目击者就惨到家了。

事实上我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等我走到与金子并肩的时候,她低声说:“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会等你的。”估计她听到我心跳的声音了。其实那不是跑快了累的,太紧张了。

一听到她这话,我的心跳一下子从120降到了80。开始我还想,如果她敢扇我耳光,我立马掉头就走,就是天仙也不要!

金子瞅瞅我,嗔道:“傻笑什么?”

一听这话,傻子也知道她没有真正生气。我的心跳立刻恢复到了正常的每分钟60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得更开了。

但我没敢就此大意,一路上赔着小心,慎言谨行地跟在金子后面。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女人的脸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句民间俗语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平时陈冉也没少灌输这种思想;而且,没吃过猪肉总还看过猪跑吧。

直到金子细声细气地说:“你来看看她也很正常,我又不会反对。这样偷偷摸摸多不好,让人误会。”

哇,谁说漂亮女生蛮不讲理!

我一感动,就赶忙表白,说真的只是去看看林薇薇而已,然后说着说着,就把林薇薇生病的原因说了出来。当时觉得话到嘴边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过之后,立即后悔了。但金子用那样柔和明净的眼神看着我,我又觉得跟她说说绝对没什么。

回到宿舍已熄灯了,李业和陈冉在打呼噜,张亚方和潘金峰躺在被窝里下盲棋。最近校方打杀麻将风、扑克风、游戏风之势愈演愈烈,张亚方他们也不敢顶风作案,无奈只要一闲下来手就发痒。有天,在街上观棋后,张亚方突然对围棋产生巨大兴趣,雄心勃发,当即咬牙买了棋子棋盘棋谱。研究几天后,张亚方和陈冉、潘金峰终于学会了——五子棋。

下棋的好处是再不用担心舍监突袭弄得人手忙脚乱狼奔豕突,而且自从他们改下盲棋之后,再不受寒冻之苦,也不受熄灯时间的限制。坏处是下着下着有人会忘了自己下到什么地方了,还有就是有人下着下着睡着了,对方还以为他在深思熟虑,又是嘲讽,又是催促,闹上半天才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22

林薇薇病了三天,周三才来上课。她得了重感冒。

重新来上课的林薇薇大约还没全好,脸色苍白,这使得她额上那块暗红的疤更显眼了。

她不再用那种热热的眼神看我,碰了面,她就低下头走开。

张亚方私下笑着跟我说:“好了,这下你解脱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亚方看看我:“你不会又觉得失落了吧?我可告诉你,脚踏两只船可不好——麻烦。”他最后两个字是拖长声音用重庆方言说的。

我擂了他一拳:“你他娘的才脚踏两只船!”

张亚方嚷嚷:“天地良心,我倒想,可惜连一只都踩不上!”

但是,我竟真的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又有点沉沉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失落的感觉。

不管怎样,这事真的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金子宿舍我还是不敢去,我们见面多半是在图书馆。我自认为言行谨慎,不动声色,再说图书馆里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同座的多了去了。结果还是体会到了“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之类的民间俗语的灵妙。

先是一天班上组织看电影,陈冉说他不去,漫不经心地把电影票扔给我,说:“你带着我弟媳妇去看吧。”

我满脸燥热地抬头偷觑大家,除了潘金峰冷着一张脸外,其他几人都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最近这几天来,潘金峰在宿舍里都是这样一副酷毙了的样子。在那一瞬,我突然明白过来,潘金峰的酷样子是做给我看的,因为我在他面前赌咒发誓地说决不会追金子。他一定是早已知道我和金子的事了。但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追金子啊——是她追我。

我恨恨地瞪了张亚方一眼,一定是这小子出卖了我。张亚方立即将手掌往前一推:“跟我无关,绝对不是我说的!”

除了他还有谁?这段时间我就没在图书馆里碰到过我认识的人。不过,难道……是我没顾上看的时候?不管如何,我还是瞪着张亚方。

陈冉笑眯眯地说:“老三,我向你保证,不是张亚方告诉我的。”

李业也微笑着看着我,矜持地教导我:“老三,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是没用的。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除了笑,我无话可说。只是心里奇怪,这些家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给金子听,她倒根本不像我那样惊慌,不动声色地说:“肯定是雷蕾告诉陈冉的。”

“她?为什么?”

“我们的事,雷蕾知道。”

我仍然没绕过弯来:“那陈冉又怎么会知道?”

金子抿嘴笑着瞅我一眼:“你跟陈冉不是好兄弟吗?你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我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陈冉最近经常和雷蕾见面?”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大起来,惹得周围的人都看我们。其中有几个男生的眼光可以称得上是恶狠狠的,要知道,这是在图书馆,而且,金子又那么漂亮。

我们干脆收收书离开图书馆。

这晚,我和金子破例在校园里遛起了圈子,像其他恋人一样。但我没感到应有的甜蜜,因为无意当中得知的陈冉的秘密让我太吃惊,大部分话题都围绕在他身上了。

得知别人的秘密没让我有愉快的感觉,反而很不舒服。因为这个别人是陈冉,而李菲也差不多跟我们熟成哥们儿了。

最近陈冉晚上是常常回来得很晚,我们都以为他是去工学院找李菲去了。虽然结了婚都还会离婚,谈恋爱换换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李菲对陈冉怎么样,我们都清楚。总之,觉得陈冉这样有点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金子撇撇嘴,“雷蕾虽然个子矮一点,好歹也是他们系的系花。”

“哦,系花就可以抢人家的男朋友啊?”

“是啊,你不也是我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吗?”金子斜斜地看着我笑。她也是物理系的系花。在我看来,还是我们石大的校花。

但是这个时候我不想说这样的话:“你别这样说。”

金子立刻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不再接着说这个话题,问我:“喂,你现在用不用手帕?”

金子的好处是不像有的漂亮女孩那样动不动生气,懂得适可而止,不过她这话题跳跃性也大了一点。我老老实实地答:“谁还用手帕啊?”

金子笑嘻嘻地说:“如果我给你一块儿手帕,你敢不敢用?是我亲手绣的哦!”

“你?你绣的手帕?”这倒真让我吃惊了。

金子把一团软软的东西塞到我手中:“现在不准看,回去好好看。”

手里捏着这团软绵绵的东西,真的感到有股温暖从手里蔓延开来。23

我不想管陈冉的闲事,这是人家个人的隐私。再说了,这事要是换了我,谁要来管我,除了老爸老妈,我也肯定不买他的账。

但是,一想起来心里就是有点别扭,真的会这样吗?不是还跟老子说什么“传统美德”吗?

有一天晚上,陈冉又去“找李菲”。去了之后,李菲突然来了。那时都已快到熄灯时间,我都从图书馆回来了。

李菲推门进来后,张亚方还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说:“咦,陈冉呢?”

“他不在宿舍?”李菲的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几乎要哭出来。

张亚方支支吾吾,瞟瞟我们,不敢再贸然说话。

“打他电话也不接!”

张亚方释然:“他的小灵通没带。响了一晚上,电话都要炸了。”

李菲没理睬张亚方的夸张。

潘金峰突然插话,说道:“他不是去你们学校找你了吗?”

这家伙如果不是大脑短路,就是成心塌陈冉的台。看着那家伙过于平静的眼神,多半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菲机械地答潘金峰的话:“没有,他没来找我。”

张亚方连忙打圆场:“哦,可能他中途有什么事。太晚了,你先回去吧。等陈冉回来我们告诉他。”

李菲没再说话,低着头离开了。

看到一个一向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人以这种方式离开,让人心里总有点那个不是滋味的滋味。

李菲前脚走,陈冉后脚便回来了。本来是蹑手蹑脚开门进来的,看到李业还在秉烛夜读,我们还在高低床上翻上翻下,陈冉放开手脚,一边吹口哨,一边准备就寝,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

“小李子来找过你了,刚走!”张亚方告诉他。看到陈冉面不改色,又补充道,“她都哭了!”

这下陈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虚空呆了一会儿,突然“嗷”地大叫一声。吓得我们连问:“怎么了怎么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约好和她出去玩儿的,我忘了!”

李业慢吞吞地说:“那你惨了。”

张亚方同情地附和:“就是!”接着说,“你不是说去工学院吗?怎么没去?”

陈冉支支吾吾地答:“我是打算去工学院。不过……有事。”

我就知道金子说得没错,陈冉没去工学院,那多半是去师大找雷蕾了。

“是去找别的妹妹去了吧?”潘金峰声音怪怪地说。

尽管明白潘金峰是瞎蒙的,我还是吃了一惊。还有陈冉的态度,也让我意外,他听了潘金峰的调侃,丝毫不以为意,只哈哈一笑,十分坦然。这又让我怀疑金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后边找了个机会,我跟陈冉说:“老四,有人看到你和雷蕾一起压马路。不会是姐弟恋吧?”

陈冉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兜圈子,干干脆脆地说:“别蒙了,什么有人看见,是金子告诉你的吧?”

他这样一说,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别管谁说的。到底有没有那么回事吧?”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陈冉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玩什么绕口令!”我突然觉得平时可能根本就看错了这家伙。

陈冉这时脸上才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说:“压马路的事是有,姐弟恋的事没有。”

陈冉说,雷蕾是喜欢他,可他没打算跟小李子分,雷蕾也知道,她也没打算拆散他们,反正她快毕业了,到时候天各一方,什么事也不会有。

这倒把我听傻了,盯着天花板看。当时我和陈冉是各自躺在自己的铺上。

就在这时候,听到一声轻笑,张亚方的声音传来:“对不起,二位哥哥,我可不是存心偷听的啊!”

我们不由吃了一惊,都以为他出去了!跳下床一看,原来张亚方还盘腿坐在床角理他的狗肉账。因为买了围棋及其一应家什,这段时间他经济十分吃紧,常常从各个角落翻出以前遗漏的零钱来凑堆儿吃下一顿的饭。

张亚方手里攥着把皱巴巴的毛票,一脸笑容看着陈冉:“看来美色当前无人能当啊!”

我附和:“就是,明明是为美色所惑,还声称是被人家的真情感动!”

张亚方脸一掉,对准我:“老三,你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胡说八道,有我什么事?”

张亚方偏不说了,低头一张张抚平那些钞票。陈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