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收场。程开说这种事一定要当面说,否则真的太不负责任了。程开有他自己的处事原则,他的这些原则让他成为一个众人眼里天大的好人。有时候我是不太明白程开这些原则的,因为他的这些原则虽然不太会伤害到别人,可是大多数时候都会伤害他自己。
为了那一个轻描淡写的吻,程开对陈冰冰负了好几年的责任。
如果让我去回忆,我宁可回忆高中三年也不愿意去想大学四年的生活。这并不是因为大学四年不美好,我享受过名校的荣誉,享受过集体宿舍的温暖,享受过青春的洋溢,唯一没有享受过的,就是爱情。就是因为我在乎程开,所以我不可能不把他是陈冰冰的男朋友这件事放在心上。
程开曾数次想要跟陈冰冰脱离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可每次只要他一开口,陈冰冰肯定失声痛哭,结果每次陈冰冰回国的时候这件事都不了了之。程开的同学们继续知道程开的女朋友在美国,是个美女。后来程开终于放弃了他的某一个原则,决定在书信中表达他的这个意思,可是信一去就如石沉大海,陈冰冰一如既往地给程开寄来她的玉照和各种礼物,直到有一天程开忍无可忍,打了个越洋电话去美国问起这件事,陈冰冰吃惊地说她并没有收到程开的这么一封信。
这种情况往复了三次,程开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方式。
陈冰冰平均半年回国一次,每次回国两个星期,有一个半星期的时间是在北京度过的。所以,q大的男生经常艳羡地望着一个甜美的女孩挽着程开的手臂走在校园里,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有时候看见程开跟陈冰冰在一起,我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幻觉的感觉,我会觉得程开真的是爱着陈冰冰的。我始终记得程开在高中时代望着陈冰冰时候的温柔眼神,我觉得现在程开也有那种眼神。
印象最深的一次,我找江南吃饭,正好见到程开跟陈冰冰坐在他们学校的食堂里,陈冰冰嘴边沾了一粒米饭,程开自然而然地拿着餐巾纸抬手帮她擦干净,那一刻,整个食堂大厅里都回荡着陈冰冰幸福的银铃般的笑声。
本来我想跟程开聊聊这件事,可还没等我问,程开就对我说:“陈冰冰那天吃饭的时候在嘴角沾了一粒米,那样儿挺有意思的,当时我还以为坐在我面前的不是她。”
我知道程开说的是谁。是我。
高三的时候我们在学校吃晚饭,我吃饭速度极快,吃到不注意的时候就会在嘴角沾上米粒,每到这种时候,程开就会递一张面巾纸给我,到了最后,干脆就拿着纸巾帮我擦掉了。
所以,全世界的人都相信程开的女朋友是陈冰冰,除了我。
程开在大学里为了跟陈冰冰把他们的关系解释清楚努力了数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我心里咬牙切齿地想,陈冰冰真的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抓住了程开最大的弱点,隔着千山万水居然能够把程开抓得牢牢的。我不佩服她,那能行吗?!
我想,陈冰冰有可能比我更要爱程开,如若不然,她不可能这么多年下来仍然惦记着程开,还用了这么多心机挽留程开。所以,大学四年我从未跟程开为了他和陈冰冰的事吵架,别人说我气量大,我说不是的,我一是因为体谅程开,一是因为心疼程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知道吵架也无济于事,在这种情况下,程开选择的永远都不可能是爱情。
即使如此,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我知道程开是喜欢我的,我和程开终归是可以在一起的,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接受过男孩子的追求。江南也不例外。
我跟江南做了三年的同桌,当年在高中里我惹是生非,都是江南的老爸帮我摆平的——江南他爸当年是我们那儿市中心区的区委书记,现在是我们那儿的市委书记,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做到省委书记。江南当年在高中里是绝对的好学生,学习成绩全优,人长得又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所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我,而且喜欢了这么多年也不放弃。
江南说他这个人比较固执,这一点随他爸。他说自从他妈妈在他两岁那年肝癌去世以后,他那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老爸就再也没有娶妻的念头,任是多少狂蜂浪蝶围在他身边他也不为所动。江南说那叫专情。我大惊失色地说:“江南你可千万别学你爸,你年轻有为,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求你,求你别爱我还不成吗?”
相对于江南来讲,程开不够完美。他没有江南那么面面俱到的优秀条件,他也没有江南那样令小女孩着迷的冷酷表情。可我觉得完美的男人对我来说太遥远,又或者,我认识江南的时间太长,已经不觉得他的这种完美有什么特别。
说实话,优秀的男人不是人人都能遇到,对你死心塌地的优秀男人更是难求。在别人眼里,我有江南这么一个追求者还放着不要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号的神经病。我在高中毕业之后只在程开面前哭过一次,那唯一一次掉眼泪的原因,是程开问了我一句:“江南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不接受他?”
其实爱情这东西就好像是锁头和钥匙,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其他的钥匙再怎么精美,都是不配那把锁的。
我固执地认为,我就是程开的那把锁,程开就是我的那把钥匙,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贰) 无心插柳柳成荫(1)
比起程开,江南要迟钝得多,这许多年来,他虽然知道我有个喜欢的人,但他始终都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最好的哥们儿程开。也可能是他压根没往程开身上想,真不知道如果江南知道了这些事会是怎样的后果。
江南在我们都忙着找工作投简历的时候考上了他们学校的研究生,我在江南考研之前曾经不厌其烦地开导他,我说咱们学计算机的,念再多的书也没用,重要的是实践。江南眨眨眼睛,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树,你说得对。可我考的是建筑系的研究生。”我当即狂汗。
本来我以为我拿着这么一张名校的毕业证,找工作不会是什么难事。但我仍然碰了很多很多次壁,那是我仅有的二十二年生命中所没有遇到过的。有的公司在复试以后拒绝我,理由是我经验太浅;有的公司在初试的时候就把我关在门外,说他们不要名校的学生;还有的公司压根不给我面试的机会,说他们要硕士以上学历的。
我生平第一次有些灰心丧气。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学校不学校的关系,人家程开就没怎么费劲地考进了汉高公司。我呢?为什么我就找不到工作?
找工作的烦恼一直困扰着我,以至于论文答辩和毕业照加上散伙饭的时候我都心不在焉。我的很多同学出国了,很多同学考研了,很多同学进了著名企业,只有我,还没有着落。
我在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拿到了一家国际知名计算机企业的面试通知,当时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信心再去奋斗打拼,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就走进了那座漂亮的大楼。
我填了三张表格,然后走进一个小会议室,三个穿西装的帅哥在里面等我。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紧张了,反正没戏,还不如好好玩一下。三个帅哥其中一个是外国人,跟我说英语,另外两个明明是中国人,也跟我说英语。于是,我用英语对着三个穿着西装的帅哥白话了半天,在最后表了下决心,说希望能在这样一个氛围很好的团队里工作云云。
我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小会议室,一点儿没在乎结果。
要不怎么说圣人就是圣人呢,圣人说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我那无心插的柳,就这么咔嚓一下成荫了。
我在三天之后收到复试通知,面试我的是那家公司的副总裁。白话了一顿之后,那位风度翩翩的已经长了小肚子的中年副总裁向我伸出了手:“wellcome to join us.”标准的伦敦音。
于是乎,我在那一段时间成了狂热的英语爱好者,连庆祝活动都挑专门唱英语歌的酒吧。我在那段时间里忘却了陈冰冰何许人也,甚至忘记了她在美国马上要大学毕业并且一定要回国工作的决心,当然也就自然忘记了程开是别人男朋友的表面事实。所以,我特别心安理得地跟着程开逛街吃饭看电影顺便跟程开一起帮着江南收拾他的研究生宿舍,一点儿都没觉得别扭。看来,快乐的确是容易让人忘乎所以的。
我在上班之前最紧要的一件事就是房子,为了在北京找到安身之所,我可没少费劲,最后江南介绍了他一个大学同学,说这位同学有个同学的同学正在找合租的女生——瞧这关系远的,差点就远到西伯利亚了。我拧着眉毛问江南:“你这同学的同学的同学别是男的吧?找女生合租啊还是同居啊?”江南连嘴都没怎么张,只回给我三个字:“不知道。”
据说此人是个女的,某邮电大学毕业。可这年月谁知道谁说的话是真是假啊?我决定先试探一下此人的深浅,咱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啊,连敌人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哪儿成啊?于是,我问江南的同学,向他同学的同学要来了qq号,开始搜索行动。
这聊来聊去聊了大概有一个礼拜,我看对方还真是个女的,聊天当中我发现我和此女很多兴趣爱好都相同,连从小就喜欢一个男孩子至今恋爱未遂都很一致,这让我大有惺惺相惜之感,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呢,我就把人家认做了好姐妹,当即决定搬家。
江南劝我还是谨慎行事,搬家之前还是看看人再说。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她是女的,长成什么样跟我都没关系,所以不用看了。江南死拽活拽把我拽了去,我还顺手抄上了一包衣服,说第一批搬家先把这个拿着。结果一去,傻眼了。
房子是好房子,一幢高层楼房的17楼,不算高档,但是很整洁。我和江南按照门牌号码找到他同学的同学的同学家,开门的却是个男的。
“请问找谁?”那男的一条胳膊搭在门框上,懒懒地问。
我心里这个气啊,我心说你就好好骗我吧,居然能把个女孩子装得那么像,连我你都骗过了!你太狠了!我真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巴掌。
“小姐,请问你找谁?”门里面的男的又问了一遍。
“你就是小雅?”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双眼冒火。
“谁?小雅?这儿没这人。”说着就要关门。
江南一抬手拦住了即将撞到我鼻子的大铁门:“你,是不是三班的孔建洲?”对方迟疑了一下,盯着江南看了一会儿,大铁门随即大开,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男人这会儿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一班的江南嘛!你上这儿干吗来了?你说咱俩大学四年话都没怎么说过,这就来看我了?你看你还拿什么东西啊,都是朋友……”说着就要把江南手里拿着的我的背包接过去。
江南把背包拿开一点,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我不知道你住这。”
那个叫做孔建洲的家伙一脸真诚的迷惑,“那你干吗来了?”
“王越说他有个哥们儿的同学在这儿住,她,”江南指着我说,“刚好在找房子。”
孔建洲愣了愣,朝屋子里扯着嗓子喊:“梁雅冰!梁雅冰你那个情投意合的小树妹子来啦!!”
此时,屋里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风风火火给了我一个特大号拥抱,“小树你怎么才来呀?哎,你怎么没带行李?”我才从刚才的云里雾里回过神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前这几个人的关系:孔建洲是江南一个系的同学,梁雅冰是江南同学的同学的同学,孔建洲和梁雅冰住在一起……等等,那我来了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开口问,那个qq上叫小雅大名叫梁雅冰的丫头就搂着我说:“小树,这房子有三间,这位孔少爷是房东,我要是再不找个情投意合的姐妹住进来,早晚在半夜里让狼吃了!”哦,我有点儿明白了,这位孔建洲可能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大学毕业住家里的房子,把另外的房子租出去赚钱之余,顺手还可以弄个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要住?找别的房子不行吗?”我傻乎乎地问。
梁雅冰咯咯笑了起来,“亲爱的,这儿的房子一间五百,外头的得一千,要是你,你租哪个?”
孔建洲不耐烦了,“得了冰冰,赶紧让人家进屋吧,别跟这儿往里头放蚊子啊。”
我一听见“冰冰”这两个字脑袋嗡嗡的,差点当场晕倒了。我扶着门框看着梁雅冰,“他……他叫你什么?”
梁雅冰一把把我拽进屋,“我小名叫冰冰,前段时间我表姐来了那么叫我,谁知道孔大少爷也屈尊降贵开始叫了。”她指着一间卧室说,“房子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进来就能住。”我觉得我跟叫“冰冰”的人相克,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本能地想要拒绝住在这里,但梁雅冰紧紧攥着我胳膊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算了,之前我跟她聊得很好,算是我革命青年不信鬼神吧,这么好的房子,还这么便宜,我住下算了。
江南没进来,站在门口说:“我叫程开把东西给你搬过来,你就别动了。”说完扭头就走了。孔建洲一边关门一边嘟囔:“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梁雅冰把我叫进屋,神秘兮兮地问我:“是不是他?”
我把脑袋立即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不是!”
“不是就不是,那么紧张干吗?小树我可告诉你,你小心点儿孔建洲,他可是个情场浪子,q大多少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