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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相助的,而她一个人又做不了。她不禁大为发愁,这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如果敏燕在这里就好了,她的好姐妹敏燕。

敏燕?苏浣纱心里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目光急切而又忐忑的从尸体上一一扫视过去,叫道:“郑大哥!敏燕不在这里!敏燕一定还活着!”

敏燕是紫燕堂的堂主,这些尸体里没有她!

苏浣纱给一排同门的尸体拜了三拜道:“众位姐妹,事态紧急,就请恕小妹不能以师门之礼为你们送行了。好在此处位于悬崖之巅,众位姐妹的尸身也不会被地上的走兽所坏,等我查出事情真相,为众姐妹报了仇,再来补行大家的升天之礼。”说完,又磕了三个头,和郑诗络转身离去。

天就快亮了。

这个时候,郑诗络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可是,他并没有特别累的感觉。鬼教的重新出现,使郑诗络的心中燃起了一团仇恨的火焰。跨过了生死轮回又怎样?经历了十年修行又怎样?原本淡泊的郑诗络如今更是淡泊如水,但是,淡泊不等于麻木不仁,更何况,他的十年修行,原本就是由出世而入世的。在他的头脑中,一个计划正在渐渐的露出了轮廓,虽然还不是那么清晰,但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天亮的时候,郑诗络和苏浣纱来到了一个村庄的村口。村口飘着一杆酒旗,酒旗下面一间小小的店面刚刚张罗开来。他们就走了过去,要了两碗面,一壶热茶。

他们并不是这家乡村小店这一天里最早的顾客,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光顾了。总共就那么四张桌子,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两张坐上了人,一张桌子坐了四个人,一共八人。这八个人一身劲装,各自的兵刃摆在面前的桌上,满面征程,显然是赶了一夜的路。郑诗络和苏浣纱坐下的时候,他们要的酒菜刚刚端上来。酒菜端上来之后他们就低头默默的吃着,好像对别的事情并不关心。

郑诗络和苏浣纱坐下来,苏浣纱背对着那两桌人,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个“风”字,然后顺手抹掉。郑诗络微微的笑了笑。他自然也知道长风帮,长风帮是江北第一大帮,近年来势头大增,触角甚至已经越过长江,伸到了南方去。不知道他们的帮主铁马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们的帮众还算低调,在江湖上从不招摇,给人留下的口碑挺好。这一带隶属西安府,而西安府正式长风帮的重要据点之一,在这里遇到长风帮的人并不稀奇。遇到长风帮的人,郑诗络就想起了十年前挽霞山庄的一桩悬案——高护院就是死在长风帮主铁马的成名绝技“风雷破掌”之下的。挽霞山庄被灭,普天之下,那桩悬案也只有郑诗络才知道了。但是,悬案的谜底,他一样的不知道。

不过,郑诗络的直觉告诉他,在这里遇到长风帮的人,并不只是凑巧。原因很简单,朱雀门的总舵就在西安城里,苏浣纱身为朱雀门的掌门,长风帮的人不可能不认识,可是他们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这就不合常理了。

他们的面端了上来,郑诗络有些饿了,就埋头大吃。苏浣纱没有胃口,只是略微的吃了一点。接下来,他们该去哪呢?她的心中没底,虽然说敏燕有可能还活着,青鹰堂的姐妹也有可能还活着,但是,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她一路留心察看,也没有再发现本门的暗号标记。她看着埋头大吃的郑诗络,微微笑了笑,心里的焦虑稍微减少一些,偏过头,看到一个和尚踏着晨光而来,走向了这间村头的小店。

和尚手里拿着一个饭钵,看来是来化缘的。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身材中等,长相平常,穿着一身灰布僧衣,是那种走入人群,就不再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的那种人。

和尚走到长风帮帮众的桌前,念了一声佛号,道:“三界无安,不破不立。施主,贫僧是来化缘的。”

那几个长风帮的帮众没有理他,和尚也不多说,就转到了郑诗络他们这桌来,依旧道:“三界无安,不破不立,施主,贫僧是来化缘的。”

郑诗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大师,我没什么钱随喜,就请你吃碗素面如何?”

和尚道:“多谢施主。”便在他们桌边坐了下来。苏浣纱就招呼店家上一碗素面来。

郑诗络道:“大师,你念的佛号倒与众不同。三界无安,不破不立。这和佛家的出世观点不大相符。”

和尚道:“出世入世,都是为普渡众生。”

郑诗络笑了笑,道:“还请问大师法号,仙山何处?”

和尚道:“贫僧法号不破,是少林弟子。”

少林的名头太响,以至于原本对周围的人事全然不理的长风帮帮众也不禁扭头朝他看了看。

当今的少林方丈不念,达摩院首座不渡及座下三大长老不怒等人,都已花甲以上,在江湖上已成名多年,德高望重。但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还有个如此年轻的同辈中人。那几个长风帮帮众难免多看了他几眼,显然颇为怀疑。

郑诗络没有疑他,也没有因为少林的名声抬头仰视,店家把素面端上来了,他只淡淡地说了声“请。”不破道了声谢,埋头便吃。那几个长风帮帮众打量了不破一会,又把头扭了过去。他们显然已经吃好了,却不就走,显然在等着什么,不时的望西北方向看看,神情渐渐有些焦急。虽然都是些很细微的动作,可是,郑诗络全都一目了然。他们也吃好了,苏浣纱付了三碗面钱,便起身离开。离开时不破和尚还在吃面,既是萍水相逢,自然也无需告别。

走出村口,郑诗络往南而行。走出十数里之后,他对苏浣纱道:“回去吧。差不多了。”

苏浣纱也不多问,但是她知道一件事——走时在明,回时在暗。他们的轻功都很高,要做到不让那几个长风帮的帮众察觉,还是很容易的事。

第十六章长风鬼意

不破和尚已经走了,那八个长风帮的帮众还留下了四个。桌上的酒菜换成了茶,但是很显然他们无心饮茶。他们不停的四处张望着,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郑诗络和苏浣纱隐藏在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远远的看着村口的那间小店。

苏浣纱小声的对郑诗络说道:“这八个人是长风帮西安分舵的台柱子,号称陕南八骏。武功最好的是留下来的四个里面那个穿蓝衫的,拿手的兵器是一把厚背紫金刀,名叫典铿。郑大哥,你觉得他们在此有何目的?”

郑诗络问道:“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吧?”

苏浣纱道:“明着没有,但是我知道我们的人接过他们几单生意,一直相安无事。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郑诗络道:“另外四个人尾随我们南去,你也发现了吧?”

苏浣纱点了点头。

郑诗络道:“等下就知道了。”

苏浣纱又问:“那个和尚呢?他真的是少林‘不’字辈高僧吗?看他的年纪,怎么也不大可能啊。”

郑诗络微微一笑,道:“那很难说。我们换地方。”说着,施展轻功,悄然移动到了另外一棵树上。苏浣纱飘然跟上,道:“郑大哥,你的轻功很好啊。但是,恕小妹直言,你的轻功虽好,身法却是一般。”郑诗络笑道:“我知道。有机会你教教我吧。”苏浣纱嫣然一笑,道:“那没问题。”

说话间,视线始终监视着村口小店的那几个人,但是他们自己不时地变换着藏身的位置。过不多久,那四个跟随他们南去的人回来了。这些人很警觉,把路上一些可疑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其中就查过他们刚才栖身过的两棵树。而这个时候,郑诗络和苏浣纱已经藏到了酒家厨房的谷仓里面。长风帮的人实在已经够警觉了,但是他们的对手显然更胜一筹。郑诗络他们藏在谷仓里,能够清楚的听到外面的说话了。

“舵主,我们追了二十里路,那两个人去得好快,完全不见了踪影。”

“哼,人家是朱雀门的掌门,岂能轻易就让你们追上。”

“舵主,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

“看起来不会。不过,不知道那个男的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和尚,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舵主,我们等了这么久,客人怎么还不来?”

“人家喜欢在晚上行走,就耐心的等下去吧。店家,你过来。这里是十两银子,够你到别的地方再开个小店。赶紧走吧,不然,祸事上门,可就要枉费丢了性命了。”

“大……大爷,小人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村子。您要我往哪走?”

“那我就管不着了,我看你人还本分,好意提醒你,死活可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那,小人这就收拾东西……走……”

郑诗络和苏浣纱从谷仓的缝隙里,看见酒家的老板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厨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显然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恋恋不舍。这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人了,开着一家小小的酒馆,家里面也没有其他的人。他看着厨房里熟悉的一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这年头,怎么就不让人好活呢?”

这时,长风帮的一个帮众走了进来。

店老板习惯性的问道:“大爷,要点什么?”

那人笑了一笑,道:“店家,我看你还是不用走了。”

店老板大喜,道:“真的?如此最好了。”

“是呀,”那人道:“你既然几十年都没离开过这个村子,那就不离开吧。”说着,手起刀落,店老板连惨叫都没有一声,人就倒在地上了。那人将刀在他身上擦了擦,把他拖了出去。

郑诗络看得眉头一紧,眼中生出一片怒火来。苏浣纱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外面那舵主的声音道:“赵老五,谁让你杀了他?”

杀了店老板的那赵老五道:“舵主,您心软了些,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多话,这人还怎么能让他走?”

那舵主道:“不过是无知的百姓罢了。赵老五,你手够狠的,什么时候要我的位置了,想来也不会手软吧。”

赵老五道:“舵主说这话就是要叫属下死了。我们长风帮要做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业,不死人又怎么可能?属下不才,只想辅佐舵主完成本帮的大业,个人的名利生死,倒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

舵主默然一会,道:“赵老五,你心存高远,我这西安分舵是容不下你了。办完了今天这事,你还是到总舵去吧。”

赵老五辩解道:“舵主,属下这也是为了本舵。今天这事办好了,舵主也该升为总舵的坛主了。”

舵主道:“行了。你也不要说了。王钩,你再去打探一下,看咱们的客人来没有。冯铛,你装扮成店家,这家店现在还得招呼着。待会有人来,就说店家将这卖给了你。”

郑诗络和苏浣纱找了个机会,又从谷仓里闪了出来,回到了外面的大树上。远远的看着长风帮还有几个人就坐在小店里饮酒,显然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有来。他们有些焦急,但是还沉得住气。

“郑大哥,”苏浣纱问道:“长风帮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和黑道上的人做的是同样的勾当?”

郑诗络摇了摇头,道:“正邪黑白,你真的分得清吗?江湖上没有完全的正邪之分,没有。苏姑娘,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令同门遇害的事情,和长风帮会有很大的联系。待会如果动了手,你可要沉得住气。”

苏浣纱看了看他,咬牙点了点头。其实她从长风帮众的对话里,也听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她想得不是很深。听了郑诗络的话,她突然惊觉,问道:“郑大哥,难道长风帮和鬼教有所勾结?”

郑诗络道:“很难说。待会我们见机行事,光是一个鬼手横断,我们就可能对付不了。再加上长风帮的八个高手,弄不好我们俩就得赔在这里。死在这些人手上,那可大大不值。”

又到黄昏。只是,郑诗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晚霞了。

郑诗络其实是有些怕看到晚霞的,十年一瞬,十年只是一瞬,远不够他心里的伤长凝结成疤痕。

黄昏,大风。天地有些摇晃。

一架驷马香车迎着黄昏的风沙缓缓的驶向村口的那间小店。这架车通身用上好的香木造成,车厢雕龙画凤,显得华丽而又有些俗气。

郑诗络和苏浣纱躲在离小店最近的一棵大树上,近到只要喘息声大一些,就会被人发现。可是就因为很容易被发现,他们其实又很安全。郑诗络和苏浣纱打了一个赌,他说这架驷马香车里面坐的是个男人。苏浣纱说男人怎么会坐这样的车?他们赌一招拿手的武功。

车停在了小店前面,没有人下车。车夫有两个,穿着白衣,扎着方巾,看上去眉清目秀。苏浣纱眼尖,看出那是两个女子。在小店里等了一天的长风帮西安分舵的舵主典铿走到了香车前面,抱了抱拳道:“尊驾总算是来了。”

车里没有人答应,只有一个车夫道:“典舵主,劳你久等。你要我们主人做的事,我们主人已经做好了。”那车夫的声音尖细,果然是个女子。

典铿道:“只怕还没有吧,至少,我就知道她们的掌门还活着。”

那车夫道:“放心,她就算真是朱雀转世,一样插翅难飞。”

苏浣纱的心突突突的跳,她知道这说的是她了。她的同门接连遇害,果然和长风帮有莫大的干系。这时她轻轻的抽出了短剑,随时准备跳下去。郑诗络伸过手来,按住了她。

典铿道:“那当然最好。不过,朱雀门给人传信,从来不会走漏风声,老实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