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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江湖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下的几个人里面,郑诗络和李桐都只是受了轻伤,烟波“四俊”还剩其二,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活着的还有季氤氲,伤势不轻,却不算致命。而归来的池箬客、苏浣纱、不破和关若飞四人均无大碍。众人会同杀入岛内的将士运走死难者尸体,带上从地牢中解救出来的一干人等,从正面码头撤离。

松风岛血火地狱,据说多年后岛上依然时时可闻喊杀之声,然而此战未能载入史册,又过多年,遂被人们遗忘。

第二卷

第一章黯然销魂总是别

几天了,池箬客走到哪里,那个女子就跟到那里。她换上干净的衣裳,不着铅华,美得落落大方,美得款款自然。秋雨岚、苏浣纱和季氤氲、林恩瞳等人就不必说了,便是赵雨淅、李桐也差点给她比了下去,至少,也是各分秋色。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自然不明白池箬客对她说她这么跟着他很不方便。她说的话,李桐听得出是朝鲜话,可是也听不懂。

潇湘公子自谓风流,却还算不上下流,至少,当他睡觉更衣之时,这女子也要跟着他,这可就大大的不方便了。不方便的还不仅于此,这几天他们都还在流云岛上休整,时常也会遇到他前次救回来的姑娘林恩瞳,每每相遇,林姑娘总是默默的看着他们,目光幽幽,有些让池箬客不好受。他本来也谈不上喜欢林恩瞳,自然也谈不上见异思迁,不过,总觉亏欠这姑娘什么似的。

池箬客就跟关若飞说,被人仰慕有时候也挺烦的。不过,关若飞和赵雨淅新婚燕尔,又哪得功夫理会他?苏浣纱更不会理他,苏浣纱还在为自己的事情发愁呢。一次次的生死轮回,她依然迈不开心里那道坎,年华渐过,情归何处依然无所依托。这种时候要她为他“幸福的烦恼”开脱,岂不是太为难她了?杨选江当然也指望不上,杨大哥生性有些木呐,自然不会安慰他,何况人家将为人父,也没这个心情。最后只剩下郑诗络,可大哥更靠不住了,他每天都和李桐一道给此战受伤的将士疗伤,忙累得整个人都消瘦了,这个时候再去烦他也实在太不厚道。

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问题总要自己解决。他决定先叫她说汉话,不管怎么样,要先能对话才能沟通啊。

“池箬客,我叫池箬客,池——箬——客。”池箬客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一遍一遍的教她读。

“池,箬,客。”其实也没几遍,那女子就会了。

池箬客大喜,自己的名字这么有味道,当然是一学就会。然后他就指着女子问:“你,叫什么?”比比划划的,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幸运的是,她似乎明白了。

“李熙贞。”她一边用她的腔调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了出来。虽然不会说,但是她的汉字却写得很好,一手漂亮的瘦金体神形俱似。

“李熙贞?”池箬客看着她问。

“嗯!”她高兴的点了点头。

“李熙贞?”池箬客又问:“朝鲜人?”

她又点了点头。

“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怎么被倭寇抓到岛上去的?”这句话她就听不懂了,不过不要紧,可以慢慢的教她。池箬客看着这漂亮的女子,满意的笑了起来。有好几天了,队伍一直在流云岛休整,不知道陆上刘镇泰总兵那儿的仗打得怎么样了,倭寇后路被断,多半是军心大乱,但也可能做困兽之斗,拼个鱼死网破,战斗一定不会轻松。

池箬客去找郑诗络,李熙贞自然也还是跟着他。两个人来到军营门口,正遇到郑诗络和李桐出来。

池箬客喊了一声“大哥。”

李桐看着李熙贞就笑,问:“池公子,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了?人家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你。”

池箬客苦笑了一下,道:“李姑娘别笑话我了,对了,我刚问了她名字,她也姓李,叫李熙贞。”

李桐道:“李氏是朝鲜国姓,倒也不足为奇,怎么,能说话了?”

池箬客道:“没有,这只问到了名字。不过她会写汉字,瘦金体还写得蛮好。”

李桐摇头道:“那你不会就从纸上来说话啊,哎,不知道怎么说你。”

池箬客想想也对,拍了拍自己脑门,道:“真是呢,傻了我!”

李桐撇嘴笑道:“只怕是装傻!”

池箬客嘿嘿一笑,问道:“大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郑诗络道:“不知道刘总兵那里怎么样,我还在跟杨大哥说,我们也该回去帮忙,那里的战斗,只怕一样惨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池箬客看了看李桐,再看了看郑诗络,问道:“决定了吗?”

李桐笑了一下,笑容里闪过一抹雨水般的潮湿,随即又道:“池公子,你不用看我,抗倭大业,我们烟波岛有生不弃。”

池箬客道:“那你和我们一道去吧,在刘总兵那里,我们还可以杀更多的倭寇。大哥,你说对吗?”

郑诗络笑了笑,道:“李姑娘当然会和我们一道去的,至少,她也得把我们和剩下的官兵送回陆上去啊。”

“大哥——”池箬客看着郑诗络,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也懒得说他了。他想起一件事来,又说道:“对了大哥,我们从松风岛救出来的那些人,我问过了,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会被掳到倭寇手里来的。他们大多都是老江湖了,但还是不明不白的着了道儿。这里面有两个地方非常可疑,第一,我问了所有的人,他们中招的地方都离九鼎门的码头不远,这不会是巧合吧?第二,他们刚被押到松风岛的时候曾经有人被倭寇提审过,打了个半死回来,尽说一些胡话,可是有人从话里听出来,倭寇似乎在问他找什么东西。只可惜那人后来死了,线索仅此而已。”

郑诗络沉默了一下,道:“九鼎门勾结倭寇,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倭寇想找什么东西,这很难说。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被掳来的人,在江湖上也就是些二、三流的角色,这又说明什么呢?”

池箬客嘿嘿一笑道:“九鼎门虽然和倭寇勾结,可是只出工不出力,随便找了些人来应付他们。照我看,这里面大有文章,九鼎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多半他们也在找这样东西。大哥,你说,该不会又是什么广目无边之类的宝物吧。”

郑诗络道:“为什么不会?你忘了,九鼎门一直在找这几件宝物。我看,回去以后,咱们得好好的和九鼎门斗一斗了。”

池箬客点头笑道:“说得好!红叶飘香,第一战就拿九鼎门来祭旗。说起来,九鼎门也还真是三生有幸了。”

在岛上又停留了两天,他们终于还是踏上返回大陆的归程,李桐用“翔龙”号送他们以及剩余的百余名官兵。只是,李桐这两天却是明显的不快乐的,尽管她依然爱笑,笑容却总有些空洞。李桐跟苏浣纱说过,她不大知道愁怎么发,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而已。两度和郑诗络并肩作战,两度生死相伴,可是,他们之间就仅限于此了吗?船离陆地越近,她的心里就越慌,真的有一种慌乱的感觉。这一次别后,只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郑诗络他们要回到江湖中去,而她依然会守护在烟波岛上,就这样天各一方?

海面上下起了雨来,李桐一个人站在船头,任雨珠分明的打在脸上。雨夹在风中,吹得有些让人睁不开眼。这样也好,闭上眼,也能晚一些看到陆地。

可是,陆地终于还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李桐抬起头来看着下雨的天空,不知道该对它说些什么。

烟波岛李家军名不正言不顺,“翔龙”号自然不会从官港上靠岸的,而渔村水浅,他们也只能把船泊在海面,再用小艇把人送上岸去。邓子龙带着百余名军士分乘四艘小艇先上了岸,又折回来。

李桐看着小艇回来,心里面就是一阵一阵的难过,雨还在稀稀落落的下着,而她的脸上,也难以再保持那种动人的笑容了。小艇回来,郑诗络他们也就该离开了,多情自古伤离别,多情自古,伤离别!

“桐妹妹,”苏浣纱拉着李桐的手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池箬客也道:“是啊,李姑娘,此役之后,倭寇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不入你先和我们一起吧。”

李桐看了看他们,勉强的笑了笑,偏着头看郑诗络。

郑诗络总算没有让苏浣纱池箬客生气,他看着李桐,淡淡的道:“李姑娘,上次你说过要找到沿海帮会的当家组建一个海帮,这事现在也可以做了吧?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我们也能帮些忙。”谢天谢地,苏浣纱和池箬客均想,虽然这话没什么柔情在里面,借口也找得很烂,但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李桐笑了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几位当家已遭不测,三家帮会也都散了。”

“那就报仇啊!”关若飞看着郑诗络和李桐都是不温不火的,着急了起来,忍不住插口道:“有没有查过是什么人做的?不用说一定是九鼎门和倭寇联手做的,那么好,你和我们一道,去找九鼎门报仇!”

李桐笑了笑,道:“船来了,你们上去吧。郑大哥,各位,我就不送你们上岸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自然都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依次上了船,直到最后,他们都希望郑诗络能够更积极些,可是直到最后,郑诗络也没有再说什么。都上了小艇,李桐站在船舷上和他们挥了挥手便扭头回船舱里去了。

池箬客不住的摇头道:“大哥,咱们把船划回去,你去把李姑娘拉来,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郑诗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越来越远的“翔龙”号。

关若飞比池箬客更急,喊道:“大哥,别只是看啊!只是看李姑娘不会过来的!”

郑诗络依然没有说话,心里面一片一片的荒芜,荒芜中飘过几个人的影子,寒稀、李桐,芒芽,她们都离他很近,却又离他很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走向何方。

“懦夫!”苏浣纱突然恨恨的喊了一声:“大哥,你是个懦夫!”同时眼泪就出来了。她也不去看不破,不破却感到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硬生生的痛。

池箬客和关若飞也都不说话了,他们终于还是登了岸,小艇又往海面划回去。小艇越去越远,所有人的心也越来越沉。

苏浣纱又道:“大哥,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说完,自己起身先走了。旁人也跟着离开,只剩下郑诗络还站在海边。

李桐也在看着他吗?中间是海,是一片难以逾越的痛。

第二章三河镇

遗世荒寒,独立瑟秋,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孤帆已去,剩下的,是抖落不尽的寂寥。那一瞬,郑诗络嘴里又泛起了“海阔天遥”的芬芳。会后悔吗?会后悔吗?他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大哥。”苏浣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看着郑诗络的寂寥荒寒,她觉得心里隐隐作痛。她也无从去宽慰他宽慰自己,只道:“李姑娘已经回去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的,伊人已经远去,只剩下手心里那一枚小小的碧玉海螺。郑诗络回头看了看苏浣纱,这真是他的亲人啊。

“一妹,”郑诗络有点惶惑无助的道:“我是不是真的很懦弱?”

苏浣纱无奈的,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上天从来就喜欢捉弄人。也许,上天给人情爱并不是好意,而是教人受苦的。”顿了一下,又道:“也许,只要有缘,就还会再见吧。大哥,你真的不该放走她。她的快乐和清爽,原本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

郑诗络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可是,我依然迈不开心里那道坎。你说,我改怎么办呢?”

苏浣纱道:“迈不开,就算了吧,要不然对人家也不公平。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要去找她了,就去。也许到了那时候,一切才顺理成章。我们走吧,大伙还在前面等着的。”

郑诗络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海滩。

刘镇泰大军驻扎在一个无名山岗的山脚,郑诗络等人还没有走到营门,刘镇泰已经大步迎出来了。刘镇泰一身铠甲,只是抱了抱拳头,道:“郑公子,在下甲胄在身,就请恕怠慢了!”

郑诗络淡淡一笑道:“刘总兵何须多礼,我们是投军抗倭而来,哪有主将对下属行礼的?”

刘镇泰笑道:“郑公子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敢让公子做属下?郑公子轻描淡写,即帮在下退却倭寇内应外连,泉州一役,倭寇暗存的万斤火药灰飞烟灭,松风血战,倭寇退路尽绝。这几日我军连战连捷,已将倭寇歼灭大半,余者流串近海,正着部将率兵清剿。用不了几日,这伙倭奴便可尽数歼灭。此战全胜,郑公子及座下诸君功在大半。”

郑诗络道:“如此说来,仗快打完了?”

刘镇泰笑道:“不错,此役歼敌八千,大获全胜!郑公子,咱们也别在营门久站,在下备有薄酒,就等公子前来痛饮一番呢!请!”说着,伸手将郑诗络等人请进了营寨之内。是夜,刘镇泰大办庆功盛宴,军营中欢声雷动。

然而,在这片欢呼声中,郑诗络却越发觉得寂寥。酒过三巡,便装作不胜酒力,独自离场休息。他们在刘镇泰军中停留了几日,每日刘镇泰都安排盛宴款待,一边调兵遣将追剿残敌,左右无甚大事,郑诗络便生去意。刘镇泰再三挽留,终究还是留不住。

这一日,天空晴朗无云,刘镇泰穿了一身便装,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