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连累你们丢掉性命。要等到天黑之后,我们才能安全通过。你不用担心,无欢谷和蒹葭谷相隔已经不算太远,季姑娘撑得过的。”
郑诗络还是不放心,道:“没有别的路了吗?”
彭如尘道:“有,不过要绕上两天。郑兄,无欢谷的人,我并不怕他们,可是我也不想和他们硬拼。我看你也还是安心的休息,用内力再将眼睛里的残毒驱逐干净。”
季氤氲这时完全是在昏迷之中,郑诗络感觉到她的呼吸脉搏都有些不大正常,便道:“不行,我们不能耽搁。她的病似乎恶化得很快,我怕赶不及。”
彭如尘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道:“我这里还剩下两粒峨嵋派的还神金丹,先给她吃下一粒吧。你不愿耽搁,那我们就走,大不了就是打一架,无欢谷,嘿嘿,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拉过郑诗络的手,倒了一粒还神金丹在他手上,生怕自己会后悔,便扭过了头去。
郑诗络道:“峨嵋圣药还神金丹在当今世上剩下不过二十粒左右,彭兄当真舍得?”
彭如尘道:“就是舍不得,我才扭头不看,你别害我出尔反尔。”
郑诗络一笑,把手伸过去道:“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吧。”
彭如尘想了又想,道:“行了,你让她吃了吧。我原想留着和找李观雨报仇的时候用的,到时候有你帮我,也用不着了。”
郑诗络道:“也许我未必帮得上你呢?”
彭如尘道:“那么,我多半死在李观雨剑下,这金丹虽然是疗伤圣药,终究也不能起死回生。罢了,你先救人吧。金丹未必能治她的病,至少能保住她的性命。季姑娘的病症看起来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病?”
郑诗络道:“我也不清楚。彭兄如此慷慨,我先代氤氲妹妹谢过你了。”
彭如尘摆了摆手,道:“说来说去老是些客套话怪没意思的。我看你们既非兄妹,又非夫妻,连情侣也不像,何以就能如此生死相依?你别跟我说出于道义,那就俗了。”
郑诗络笑笑,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是呀,这是为什么呢?好在彭如尘也没有追问,等郑诗络把金丹给季氤氲喂下了,道:“我们这就走吧。穿过这无欢谷,再往西南走几十里路,就到蒹葭谷了。到时候遇到的是神是鬼,全看你们的造化!”
最不想碰到的人,往往最容易碰到。他们在无欢谷里走了不到二里路,就给人挡住了。
郑诗络看不到前面的人长什么样子,只听到一人狞笑道:“好啊,彭如尘,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今天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彭如尘嘿嘿冷笑道:“什么找不到?我一直都住在那林子里,自己没本事进去就认了吧,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齐怀远,你就是这么给你们主子脸上增光的?小家子气!无怪无欢谷在江湖上始终上不了台面!”
郑诗络暗笑,这彭如尘先前说季氤氲伶牙俐齿,他自己可也不差,池箬客和关若飞两个活宝多半就说不过他。也许在这上面多加用心,竟也能如诸葛孔明一般舌战群儒——可惜生不逢时。他眼睛看不到了,耳朵反而灵敏了许多。就在彭如尘和无欢谷的人说话的时候,他又听到有几个人正在悄然靠近,听脚步声,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坏。
彭如尘也发现了,冷笑道:“怎么,你们无欢六兽全体出动,还真的想请姓彭的到你们那破烂山谷里喝茶?我看还是免了吧,你们那个附庸风雅的谷主,我一想起来就心烦。这就打吧!”大敌当前,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些什么。彭如尘一跃向前,右掌如刀般竖着劈了出去,掌风劲锐,带着一股低低的啸声。
郑诗络暗道:“听起来像灵狐山电光斩一类的武功,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灵狐山是江湖中一个很小的门派,他以前听莫先生说过,门派虽小,但是武功很是不错,只是这个门派的人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不过,在命门正派的眼里,似乎也属于旁门左道之列。
这时,彭如尘掌风锐利,身法诡异狡诘,进退间显得十分灵活。整个人确实犹如一只灵狐一般。可是,他的飞刀绝技又另有高人相传?那不是灵狐山的武功。而他的对手,显然对他的武功路数早有准备,往往避虚就实,不管他怎么变幻,只管朝自己认定的方位结结实实的挥出自己的掌力。这无欢谷的武功沉浑厚重,想必看起来很有些乏味的,但是彭如尘几次差点得手,又不得不被对方逼退回来。他看来的确不想和对手硬拼,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种事他还不愿干。可是,面前这个人急切间拿不下来,他的周围便又多了几条人影。
随着一人暗喝一声“结阵!”一张猎网就展开了。
彭如尘停下来,笑了一笑,道:“以多取胜吗?我倒也不怕,不过,害了你们性命,可就别怨我了!”
一人道:“这小子好狂的口气,大家就做了他,不比留活口了!”
另一人道:“好,兄弟们上!”
可是,随着他这一声“上”字出口,他们便不再有声音了。只过一瞬间,彭如尘道:“郑兄,咱们走!”
郑诗络知道他的飞刀出来了,无欢谷的人完全没料到他还有飞刀,是以毫无防备。想必他们都没有看到彭如尘的飞刀是怎么出来的。他淡淡一笑道:“还不能走。”
彭如尘一愣,随即一扭头,“噢”了一声,道:“原来是申谷主大驾光临,怠慢了。”话说起来轻松,可是他心里却暗暗叫苦,对付无欢谷的这些小卒子容易,对付无欢谷的谷主申云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只听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喝道:“彭如尘,你不错啊,竟敢在我的无欢谷里杀人了!”
第十一章霸气初现
彭如尘冷冷的看着无欢谷的谷主申云龙,双臂交叉抱着,摆出了一幅既无多少戒备,也不大算进攻的姿态,声音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的道:“申谷主,大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多余的话也不必说。我不想跟你打,但是你自己也知道你打不过我。”
申云龙走近了,看着自己几个手下的尸体,满脸的怒气,咬牙道:“那可不见得。”说话的同时,观察了一下郑诗络。郑诗络的眼睛上缠了一圈纱布,背上还背着个人。让他弄不清这是弄的什么玄虚。但是他马上就想出这是为什么来,冷笑道:“想从我这过去蒹葭谷求医?彭如尘,你的算盘打得还真不错啊。”
彭如尘道:“少废话了,郑兄,你叫醒季姑娘,让她给你指路,你们一直沿着山谷走,翻过前面的山梁,那里有个古驿站,在那里等我。我随后就来。”
郑诗络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有马蹄声。”
“有马蹄声?”
彭如尘和申云龙都竖着耳朵听了一下,果然,远处一阵马蹄声滚滚而来。听声音,来骑不在少数。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疑惑。马蹄声很快就近了过来,认真一听,至少就不在百数之下。申云龙拿不准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但是隐隐感觉到来者不善。彭如尘也觉得这马蹄声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两人心里都在嘀咕,还没想得明白呢,一队人马已经飞奔而来。
马,都是一色的黑马。马背上的骑手也都身着黑衣,披黑披风,以黑巾蒙面。而他们的胸前,都绣着一个狂草的“风”字。
马蹄扬着稀泥,转眼就到了跟前,一下子就把这几个人围住了。马群将他们围住之后就停顿下来,马不动蹄,人不动身,整整齐齐的一片好似雕像一般。只在阴冷的空气中胀满了一种肃杀之气。其中一骑上前了两步,马上之人问道:“你们谁是申云龙?”语调十分不客气。
彭如尘笑了笑,看来有麻烦的不是他。
申云龙哼了一声,傲然道:“老子就是无欢谷主申云龙,你是什么东西,敢到我无欢谷来撒野!”
那黑衣骑手漠然道:“你就是申云龙?我们坛主请你到江陵城喝杯酒,这就动身吧!”
申云龙哈哈一笑道:“长风帮好大的气派,直视我荆楚之地无人吗?你们坛主是谁?请老子喝酒,为什么自己不来?”
郑诗络听着这人的声音,觉得很是耳熟,脑子里迅速的搜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当下嘿嘿一笑,道:“赵五!你还记得我吗?”
那黑衣骑手一惊,道:“郑诗络!”此人就是在西安府被郑诗络和苏浣沙捉住的长风帮帮众赵五,他们当时放了他,想从他身上找到苏浣沙同门师妹敏燕的下落,谁知道跟踪他到可川北,竟然让他给跑了。赵五见到郑诗络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他知道郑诗络的武功极高,连鬼手横断都败在了他手下,一时间下意识的就想逃。可是他随即想起,他现在还带着一百多弟兄呢,就是大家纵马踏,多半也能踏死他。而且,赵五发现郑诗络的眼睛上蒙着纱布,似乎眼睛是看不见的。最初的惊惧很快抛诸脑后,哈哈一笑道:“姓郑的,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寻!弟兄们,此人就是在西安府杀害典铿典舵主的真凶!真是老天有眼,让咱们在这里遇见他!本座寻了他这么久,总算是老天有眼!”
“本座?”郑诗络笑道:“怎么,赵五,你升官了?”
赵五旁边一人喝道:“大胆,我们赵舵主的名号岂是你随便喊的!”
郑诗络点点头道:“哦,是舵主。我还以为升到了坛主呢。不过,你似乎把什么事情说反了,不是你一直在寻我,是我一直在找你啊!我问你,朱雀门的敏燕姑娘在哪里?”
赵五哈哈一笑,道:“郑诗络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别人!那个姓苏的贱人呢?我会带你们去见朱雀门那些死鬼的,哈哈哈哈。”
郑诗络冷冷道:“这么说,敏燕姑娘也早已遭你毒手了?”
赵五大笑道:“你想知道吗?好啊,我这个人很仗义,虽然你们当时很对不起我,可我一点都不介意。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丫头还活着,我也可以带你去见她,你要是没钱,我还可以给你出,不过——”他带着一种淫亵的笑意,道:“你得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生亲爷爷,爷爷就教你怎么去逛窑子!哈哈哈哈!”说完放声大笑,似乎遇到了生平最痛快的事情。
郑诗络也不问什么了,虽然他和苏浣纱都想过,敏燕落到这赵五的手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现在看来,这结果对她来说,只怕是生不如死了。
这时候季氤氲吃了彭如尘的还神金丹,在前面就已经醒过来了,她清楚的感觉到了郑诗络心头的火焰,便平静的道:“郑大哥,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能站住,我要看你怎么收拾这种宵小之辈!”她知道郑诗络的眼睛看不见,可是,她对郑诗络充满了信心,这里虽然有黑压压的一片敌人,可是,在她眼中,这些人比不上郑诗络一根手指头。
郑诗络闻言把季氤氲放了下来,淡淡道:“好,氤氲妹妹,那我今天就献丑了。”
这时彭如尘和申云龙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往郑诗络这边靠了过来,敌人太多,而且长风帮这些年来横扫江北,势力逐渐向南渗透,长风帮的人可不都是浪得虚名的。刚才还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对头,现在却站到了一边。彭如尘这时候倒是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想这么做,长风帮的人也还是会把他视为郑诗络一边的人对待,何况这种临危而逃的事情他想也没想过。申云龙就不说了,长风帮本来是冲着他来的。长风帮寒武坛坛主尉迟觉看上了他这块地盘,之前就派人来给他打过招呼了,那次说的客气,只说想跟他买下这块地皮来。却被他老实不客气地轰走了,这次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马,说是请他喝酒,但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若是单打独斗还有点想头,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马,就是冲也可以把他的山庄冲垮了。对他来说,这真是平白无故的得了两个帮手,而这个蒙着眼睛的青年公子的名字,他似乎也听说过。
赵五骑在马上,看着郑诗络,嘿嘿一笑,把手一挥,就有两骑黑衣骑士向他冲了过去。长风帮虽然是江湖门派,组织构成却颇似军队。他们的帮众武功大多平平,却又军队一般的纪律和战术。尤其是他们常以骑兵的姿态出现,比起一般的江湖帮会来说,那是强悍多了。那两个黑衣骑士得到赵五的命令,策马挥刀就向郑诗络冲来,他们用的刀,也是那种长柄的战刀,在阴郁的天空下,散发着一种锋利的寒光。
这才是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的江北第一大帮。两年前郑诗络和苏浣纱在西安府见到的,只不过是长风帮的一个小小分舵而已。
那两匹黑马雄壮高大,连人带马的冲过来,就算是豺狼,也必然退避三分。
可是郑诗络没有退,他耳听着马蹄声迎面而上,就在当前一匹黑马扬起前蹄准备砸下来时,他突然一跃而起。人在空中大喝一声,两掌分别挥出,掌风中满含一片极度冰寒的内力。内功通常无形,郑诗络的内力却是看得出来的,就从掌心中,分明带着一种冰蓝色的光芒疾射而出。掌力所过之处,连人带马一齐摔倒在地。马还在奋力挣扎,人却缩成一团哆嗦个不停,似乎掉进了冰窟一般。
季氤氲笑了笑,她知道,郑大哥手下留情了。大概他并不想杀死这些小卒。这让她觉得郑大哥更可敬了,他充满杀气,却也不滥杀,这些小卒有多少罪过呢?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罢了。
其余的人则都是一片震惊,长风虽气势万钧,却似乎在一堵冰壁面前硬生生的被挡了回来。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