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垂手而立。羽星垂默然站在一旁。
羽星落见自己派去的十余人个个对这老妇恭恭敬敬,正自奇怪,羽星垂已说道:“哥哥,你快见过娘亲!”羽星落大吃一惊,道:“小锤子你胡说什么?娘她都死了十几年了!”
燕于飞喝道:“混帐小子,你娘亲我可活得好好的,只是被人所害,被困在那地牢里十几年不得脱身罢了!”刘安豹道:“庄主,小人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主母没错!”羽星垂拉着他手道:“哥哥,她真的咱们娘亲。”转头问道:“娘亲,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您怎的会落入那地牢的?”
燕于飞恨声道:“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勾搭了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还没找上她,她倒先找上门来啦,要杀了咱们母子,她好和那贼子逍遥快活!我引了那贱人到那岩洞里,大斗了一场,结果……不慎触动机关,就掉下去啦!”
羽星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兀自不敢相信,问道:“那,怎的会没人知道?”燕于飞叹气道:“这事好光彩么,难道还要我到处张扬不成?这贱人知道咱们庄里高手如云,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来,就在夜里悄悄儿地摸了进来,要跟我单打独斗。我心想我正要去找你算帐,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不过!我便道在庄里动手,难免惊动旁人,不如换个地方去打。这贱人应了,我便带了她到小岛上,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谁知道这贱人武功还真不错,我越打越是吃力,心知再过得一阵,若是给这贱人占了上风,到时只怕连我这两个苦命的孩儿也要葬送在她手里,一狠心,就引了她进那岩洞,又启动了机关,将岩洞封了起来。这岩洞里面的机关只能关闭岩洞,却不能开启,我心想贱人想要脱身,必不敢杀我,等到庄里的人发现,到时一拥而上,自然便可杀了这贱人,至多,我赔上这条命便是,谁知道这贱人一看洞口被封,仗着手中宝剑锋利,竟然举剑去砍那栅栏,便触动了机关。”
刘安豹流泪道:“老庄主失踪不久,主母便又突然失踪,连只言片语也没留下,我们找了许久也找不到,这才以为……”羽星垂问道:“娘亲,那岛上的花不是会抑制内力的么?怎的你们还能在那岛上打斗?”燕于飞道:“那时正是秋天,哪有什么花儿?哼,如今若是秋冬,也就不用烧岛啦!”言外之意,似是甚为可惜。风满楼众人暗想若是秋天,没了那花儿,你们也未必能这么容易便将我们一网成擒了,忽然又想到以羽轻鸿武功之高,有没有这劳什子的花儿,又似乎关系也不太大。
羽星垂垂泪道:“娘,这十几年,苦了您老人家了!”燕于飞恨声道:“不错!这十几年,这贱人为了逼我说出出路,时时对我痛加折磨,又怕我会设法独自逃生,便废了我手脚。这十几年,娘受的苦,真是一言难尽!”羽星垂道:“好在老天有眼,娘亲终于重见天日,以后咱们一家团聚,孩儿一定好好侍奉娘亲,决不让娘亲再受苦!”燕于飞道:“乖孩子!不过如今有两件事要先办了,第一件,”指着雷千韵道:“便是报仇之事!星落,你先替娘亲把这贱人杀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离忧 (四)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离尘山庄众人虽已隐隐猜到,却仍是惊愕不已,暗想燕于飞当年美名满天下,羽轻鸿既为雷千韵弃他而去,想来必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不意竟是如此老丑模样!蓝田玉奔了过来,道:“你……”震愕过甚,不知说什么才好。雷千韵问道:“你是谁”蓝田玉道:“我是大玉儿!”雷千韵点头道:“大玉儿么?嗯,你长这么大啦!”竟也并不特别惊喜。蓝田玉微微奇怪,不好询问,侧身一旁,冷眼望着羽星落。
羽星落心中踌躇,暗想雷千韵是玉儿之母,若是当真杀她,岂不大伤玉儿之心?他初始对蓝珠玉并无真心,但后来见她对自己当真是痴心一片,生死不移,深自震动,终于对她动了真心,谁知后来却又意外得知她竟极有可能是自己亲妹子,心中震愕痛悔,对她却是更增怜惜,又怎忍亲手杀她母亲,令她伤心痛楚?便道:“今日还有许多事情未了,娘亲何不稍候,待孩儿了了余事再说?”
燕于飞看他犹豫模样,如何还不知他是故意拖延?心中大怒,厉声喝道:“你这不肖子,原先旁人跟我说道你要娶那贱人的女儿,我还不信,你,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么?”羽星垂见她气得哆嗦,忙给她拍背顺气,劝道:“娘亲你别生气,哥哥只说请娘亲稍候,没说不办。”她不知蓝家姐妹便是雷千韵之女,听得糊涂,问道:“谁是那贱……那人的女儿?哥哥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羽星落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雷千韵不理那边,问道:“大玉儿,小玉儿也在这里么?”蓝田玉道:“在!”雷千韵道:“你把小玉儿叫出来,咱们母女三个,今日便见识见识离尘山庄的手段!”只听一个娇柔的声音道:“不必叫,我来了。”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自后堂步了出来,美目流转,樱唇生辉,正是蓝珠玉,走到雷千韵面前,跪下磕头,颤声说道:“娘亲,女儿有一事相询。”雷千韵问道:“你可是要问你生身之父是谁么?”
她这话一出,蓝家姐妹固然是屏息凝气,静等下文,羽星落也是提心吊胆,洗耳恭听,只怕错过了一个字眼。雷千韵环顾一圈,冷冷道:“我与鸿哥两情相悦,除他之外,世间男子,再没一个在我眼里!”
堂上顿时大乱,蓝珠玉已忍不住哭倒在地,羽星落脸色苍白,一言不发。蓝田玉幽幽叹气,欲要安慰,终于还是无言,转头看向他处,忽然见到龙惊非神情漠然,似是全无所觉,不由得柔肠百转,心中痛不可抑,又由痛转恨,暗想羽星落总算是对小玉儿有心,龙惊非对自己却何曾有一时半刻将自己放在心上?
其余离尘山庄之人均想,雷千韵虽是主母的仇人,但她的两个女儿却是老庄主的骨肉,若是动起手来,可不便当真痛下杀手!不由得甚是为难。刘安豹悄悄走到羽星落身边,低声问道:“可要请老庄主出来相见么?”他想到时动起手来,自己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不如请了老庄主出来,到时听他吩咐便了。
羽星落微微摇头,暗想父亲已然疯癫,如何可以让他在此出现,以致惹人笑话?低声向燕于飞道:“孩儿尚有大事未了,此事关系孩儿性命,还请母亲大人稍安毋躁!”燕于飞惊道:“什么事这么严重?”羽星落苦笑不答,扶起蓝珠玉道:“玉儿,你我家事,再议不迟。”这才转向龙惊非说道:“不知龙公子既已有了易筋经,还要我羽家的乐谱作甚?”
龙惊非淡然道:“庄主信也罢,不信也罢,易筋经并不在在下手里,至于乐谱,羽姑娘交给在下的,似乎也并不是羽家的乐谱!”羽星落一怔道:“少林失经之事天下皆知,难道还有人能自两位手中夺走易筋经不成?至于那乐谱,舍妹交出的,确是我羽家的乐谱,不知龙公子为何会说不是?”
龙惊非淡淡道:“没有便是没有!”取出自那匣子之中取得的“道德经”放于几上,道:“这本书便是那匣子所装,可是那乐谱么?”羽星落眉头深锁,目光狐疑,显是不信。萧应寂道:“此事我可为证。”柳若丝微笑道:“羽姑娘好手段!若不是应寂一直和他一起,我们就只好找他要那乐谱了!”众人不自禁地一起看向羽星垂,暗想这匣子是她交给龙惊非,若说有人动了手脚,自然是她的嫌疑最大。
羽星落暗想萧应寂当不会撒谎,不由也看向羽星垂。羽星垂大急,道:“我交给龙公子的,确确实实是我羽家的乐谱!”柳若丝冷笑问道:“如何证明?”羽星垂无言以对,她虽知自己未动任何手脚,却苦于无人可以证明,更不知萧应寂为何会说自己交出的不是乐谱,不由得心中十分伤心。燕于飞大怒喝道:“我女儿说是,那便是了,还要什么证明?龙惊非,你想独吞乐谱么?”在地牢之中,她一心要杀了雷千韵,龙惊非却始终手下留情,本已十分恼怒,此刻见女儿受疑,更是怒气勃发。
萧应寂见羽星垂神情委屈,泫然欲泣,心中不忍,便道:“星垂你再想想,兴许是你拿错了呢!”羽星垂摇头道:“密室中只有这一个大匣子,其余的都是小匣子,装不下乐谱的!”羽星落皱眉道:“这么说来,难道说那乐谱一早便已被人调了包么?只是这匣子机关精妙,连我也打不开,又有谁有这个本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离忧 (五)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龙惊非摇头道:“庄主,少林失经之事,我二人实是一丝线索也无,如今要解真气冲突之祸,非得这乐谱和我龙家的钥匙不可!既然大家互有借力之处,还请庄主不要推脱。”羽星落道:“并非在下推脱,据先祖所示,这乐谱乃是琴箫合奏之曲,需得两人同使,以内力出之,方才有用,舍妹功力不够,在下正有借助之处,又怎会藏私?”
冷纤月道:“这匣子若丝能打开,别人未始便不能打开,若说这乐谱先已被人调包,倒也不是不可能。”柳若丝想了想,道:“这匣子里的机关的确很是精妙,但我开匣之时,也确实发现这匣子并未关好,似是匆忙合上,兴许调包之事是真!只是除了你们三人之外,这乐谱对他人实是毫无用处,又有谁会煞费苦心地来上这么一手?”
羽星落道:“看来一时难以查找,不如先寻易筋经罢!”龙惊非摇头道:“少林之事十分蹊跷,真相轻易难以查明,何况听少林高僧所言,易筋经乃治标不治本之法,对练你我两家的武功更是毫无用处。怎比得上寻得乐谱和钥匙,真正练成绝世武功?”需知练武之人少有不爱武成痴者,何况是龙惊非这样的高手!他听柳若丝说起羽轻鸿之事时,提到他练成绝学之后的身手,当时便不胜向往,心动不已,虽知有了乐谱也未必能进入关外秘洞,真正练成龙家武功,却无论如何不肯轻易放弃。羽星落也是如此,想起父亲真正练成之后武功之高,不由怦然心动,道:“你说的不错!”
只是一时却要到那里去寻这乐谱?众人思来想去,一时苦无头绪。正自发愁,忽听得雷千韵说道:“这么说来,这乐谱对在座的各位都是十分重要了?”龙惊非见她脸露喜色,心念一动,点头道:“这是自然,前辈可是有何见教么?”雷千韵哈哈笑道:“没什么见教,不过刚好这乐谱便在我手里而已!”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羽星落不信道:“乐谱怎会在你手里?”雷千韵道:“这里面的乐谱,本就是我取走的,那道德经也是我顺手放的!”望着燕于飞冷笑道:“鸿哥连那匣子的开启之法也告诉了我,他那时说道,他一颗心全在我身上,这乐谱虽然用不上,可总是羽家的传家之宝,他告诉我开启之法,便是将这乐谱送给了我,作为定情之物,他可没告诉你罢?”燕于飞大怒,喝道:“胡说!他既是送给了你,你偷偷摸摸地调包作甚?”
雷千韵道:“哼,他既是送给了我,我爱什么时候拿,便什么时候拿,你管得着么?”其实羽轻鸿只是告知了她那匣子的开启之法,以示诚意,却并未说要将乐谱赠送给她,那时她将羽轻鸿困在大理之后,便只身来离尘山庄杀燕于飞母子,但又怕羽轻鸿知道之后,一怒之下,与她绝裂,便事先取了乐谱,又顺手放入一本道德经,那匣子机关精密,除羽轻鸿和她之外,再无人会开,自然不会有人察觉里面乐谱已然被人调包,若是羽轻鸿就此作罢,她便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乐谱,若是羽轻鸿不肯罢休,那乐谱既是羽家传家之物,大可拿来要胁于他。不肯再与燕于飞多说,环顾一圈,道:“谁替我杀了燕于飞,我便将这乐谱给他!”
众人顿时一静。燕于飞手足俱残,若只她一人,杀之何难?但此刻众人身在离尘山庄,庄中高手如云,又岂会坐视?要杀燕于飞,实无异于同整个离尘山庄为敌!莫说难以得手,便是得了手,却又如何脱身?眼望燕于飞,心中各自思付。
羽星落脸色大变,和羽星垂双双抢上,各提刀剑护在母亲身前,一使眼色,大堂里十余位庄中高手一起围上,刘安豹双手一拍,外面风声飒飒,数十人眨眼间出现在大堂门口,提刀携剑,严阵以待。
众人俱是一惊,暗道看这些人行动迅稳,动作干净利落,显见俱是高手,只怕外面不可见处还不知有多少,一个两个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是这么多人一拥而上,那可就难说得很了!
柳若丝悄声道:“我们与龙惊非联手,未始不能一试!”萧应寂摇头道:“燕前辈与我们可没怨仇,怎能无故杀她?”柳若丝毫不犹豫,道:“那乐谱对你极为重要,性命攸关!若是当真不得不杀,莫说一人,便是千人百人,我也替你杀了!”萧应寂听她话中深情无限,不禁大为感动,又想若是当真事关自己性命,不得不杀之时,似乎也只好杀了,但他对羽星垂仍有感激之情,如何能当真出手杀她母亲?心中迟疑,难以决断。
两人说得虽轻,但此刻大堂上一片寂静,在座的又俱是高手,自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离尘山庄之人俱对柳若丝怒目而视,燕于飞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暗道这女子好生狠毒,若有机会,需得早早除了才好!
正自委决不下,忽然外面有人一阵风般掠了过来,喝道:“给我倒下!”素手一扬,银光飞舞,无数暗器漫天而出,射向大堂门口的数十位庄中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