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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凋碧树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嗯,这个办法好得很啊!”

四人停得这片刻,林外脚步声已隐约响起,冷纤月蹙眉道:“他们来了。”扶起萧应寂,四人疾往前奔去。盏茶时分便到林边,左边果然是个陡峭山坡,下面也果然有一大片乱石滩。羽星垂站定了,道:“萧大哥,我去了。”萧应寂望着她,轻声道:“多谢你,快去罢!”羽星垂点头,自怀中取出几株花草递给他,道:“以后怕是见不着了,这些送给你留个纪念罢,反正我也用不着了。”萧应寂心想自己多半已活不过今晚,留着这几株花草还有何用?但见她神色郑重,便也伸手接下,也不细看,放入怀中。羽星垂道:“你放好一些……”伸手过来,似是要替他收好,忽然伸指连点,封了他神封、期门、灵墟等数处大穴。萧应寂张口欲呼,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端木谨大惊失色,冷纤月却似毫不奇怪,轻轻一叹,扶住萧应寂。

羽星垂道:“萧大哥,我送了离忧草和七伤花给你,你送什么给我?”嫣然一笑,道:“你送了身上的衣裳给我成么?”伸手除下他身上外袍自己穿上,衣裳有些大,便将下摆撕下一截,挽了袖子,又将腰带系紧了,解开头上云鬓,照着萧应寂的样子束了发,夜色中看去,果然似模似样。这才转身对端木谨说道:“我一人怕是不成,端木洞主……”端木谨跪下,说道:“姑娘大义,端木谨自当追随!”

脚步声纷杂扰耳,已在咫尺。

冷纤月无声一叹,道:“羽姑娘,端木洞主,我们……去了。”抱起萧应寂,自山坡上轻轻跃下,随即藏身在一块大石之后。

羽星垂平静地道:“我们也该走了。”端木谨点头,道:“姑娘跟我来。”二人足尖一点,纵身沿着右边的小路疾往山顶奔去,路上林木丰茂,二人身影便时隐时现。

六派的人纷纷叫道:“在这里了。”急步追赶。追出几步,高见峰忽道:“怎的似乎人少了?起先不是四人的么?”孙高亮道:“想是被树木挡住了。”李易峰也微微狐疑,但端木谨熟悉地形,奔得极快,眨眼便带着羽星垂奔近了山顶,他见“萧应寂”还在,暗想其它人逃了一两个也不打紧,无暇多想,和众人一起,急急追去。

冷纤月瞧着众人在上方一一掠过,这才站起身来,飞身往北奔去。地上尽是乱石,毫无道路可言,好在她轻功极为高明,片刻便过了乱石滩,又绕过了杉木林,果然见到一条小溪,知道已经找对了路,松了口气,也不解开萧应寂穴道,仍是抱着他向前疾奔。

这一奔,直奔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出了山,冷纤月疲累已极,选了块平坦之处,喘着气放下萧应寂,解了他穴道,抚着他脸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才好。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风萧萧 (十一)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萧应寂没有看她,自怀中取出花草,低头痴痴看了片刻,忽然眼泪滴滴落下。

他接过时并未细看,羽星垂说了之后才知是七伤花和离忧草,心中又是哀伤又是不解,不知道她为何要将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方才冷纤月抱着他一路飞奔,他无力挣扎,脑中便不住想起和羽星垂之间的往事,想来想去,点点滴滴,想到的都是羽星垂对他的好,和自己对她的无情,心头一片茫然,反复想道:“我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断回想当时种种,忽然想起燕于飞说过的话:“先服七伤花,再服离忧草,那便当真是前尘尽忘,再无解法!”忽然之间,他明白了羽星垂的心思,她是要来看过他之后,便自行服下七伤花和离忧草,从此忘怀一切,再不必为他伤心落泪。

在此之前,他虽然知道羽星垂钟情于他,却不知道这情究竟深到什么程度,也并不想去探究,但如今他终于知道了这情的深,这情的重,这情的苦,这样深,这样重的情,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她下定决心要抹去一切,忘怀所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七伤花和离忧草,七伤花只长出了几片嫩叶,根茎上依稀还有践踏的痕迹,他知道这是那时燕于飞为蓝田玉所杀后,羽星落激怒之下,要毁了七伤花时所留下的痕迹。羽星垂那时以为他真的服了离忧,便对他道七伤花虽然毁了,根还在,总能再种出来。言犹在耳,人呢?

冷纤月低声道:“你若想哭,便为她哭一场,也不枉了她对你的一片心。”萧应寂轻轻摇头,道:“我不哭,也许她没事呢?”冷纤月呆呆望着他眼泪滴滴无声落下,神色却是平静之至,仿似全无所觉,她心中惊惧哀凄已极,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得片刻,忽然觉得他身躯渐渐瑟瑟发抖,忙问道:“怎么了?”萧应寂抬头看着她,道:“没什么,这风吹得真冷。”

山野空旷,夜风冷冷。明明已是暮春四月,寒意却随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直冷到了人骨子里去。

冷纤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西南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沓杂纷乱,至少也有二三十骑。两人站起身来,往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三十余骑正旋风般疾驰而来,带头一人红衣飘扬,正是关如玉。

众人见了二人,都是大声欢呼,纷纷下马,急步过来,叫道:“宫主和少主没事么?这可太好了!”关如玉道:“师父师弟,可担心死我们了!”冷纤月问道:“你们怎的来了?”欧阳乾德道:“我们听说六派这群混蛋联合了少林一群贼秃,还有四大世家什么的,要来和少主为难,我们想虽然少主武功好,宫主也一定会在,不过这几个门派阴险得很,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所以就赶紧赶来了,不过我们收到消息迟了点,幸亏宫主和少主都没事。”

自冷纤月在大理羽星落手中救了柳若丝并赶往少林之后,西域武林众人便一直候在大理待命,后来听得少林失经之事,还道萧应寂已经得手,各自欢喜,但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冷纤月和萧应寂回来,派人打探,没寻到二人踪迹,却打探到了六派人等要联同少林和萧应寂龙惊非为难的事,众人一商量,都道六派欺人太甚,大伙儿这回可不能再退让了,须得给他们些厉害瞧瞧,让这些中原人知道,西域武林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当下便在关如玉带领下直奔少林而去,中途听说六派人等都到了洛阳,猜想萧应寂和冷纤月必定也是在洛阳,便转道直奔洛阳,但大理到此千里迢迢,众人虽然日夜兼程,却直到此时才赶到。

冷纤月幽幽叹气,暗想你们若是早一些赶到,便没有方才的事啦。关如玉见萧应寂衣着有些单薄,取了披风给他披上,问道:“师弟,怎么不见若丝姐姐?”她入冷纤月门下还只数月,但年纪比萧应寂大着两岁,自然不肯自认师妹,要以师姐自居。

萧应寂微微一颤,心头一片苦涩,不知如何作答。冷纤月摇头道:“我们也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关如玉一怔,见二人神色不对,不敢追问,转而问道:“那我们如今是回西域,还是先把六派的人打个落花流水再走?”萧应寂道:“我们赶紧回去瞧瞧。”冷纤月道:“是要去瞧瞧,不过你不能去,你方才强用真气,只怕对你的毒伤很是有碍,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尽快赶回西域。”

萧应寂如今全仗深厚内力和无数灵丹勉强压制毒性,不止不能动用真气,还需心绪平静无波才好,否则一个不慎,真气稍稍一乱,毒性失了压制,发作出来,必如积水泄洪,再无回天可能。但他方才不止强用真气,更因羽星垂之事而伤心愧疚至极,两相夹攻,此刻实已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再难撑持。他此刻情景冷纤月自是心中有数,只是不敢说将出来,更知道此时羽星垂多半已经死在六派手中,又如何敢让他回去亲眼见到这样一幕而再受刺激?虽然不去也猜得到结局,但未亲眼见到之前,心中总还是有些念想,不至完全绝望。等过上几日,候他情况稳定,再慢慢告诉他,那时便不至有太大问题。

众人大吃一惊,叫道:“少主中毒了么?”冷纤月点头,三言两语将这段时日的事情大致说过。众人听得又惊又怒,又自庆幸,暗想若非有羽星垂赶到,自己这帮人可真要一步来迟成千古恨了!但想到她和端木谨为六派所追杀,多半已经无幸,心中均是伤感,有几个平素和端木谨交好的已经落下泪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风萧萧 (十二)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冷纤月道:“如玉,你带人回去瞧瞧,若是羽姑娘和端木洞主已然不幸,就给好好收殓了,不过尽量不要和六派的人起冲突。欧阳岛主,你带其余的人和我们一起回去。”

众人各自应了,但心中郁闷不解,欧阳乾德道:“六派这些个混蛋,碰不上便罢,碰上了就该打他个稀哩哗啦鬼哭狼嚎,宫主怎的反说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冷纤月苦笑道:“你们若是中原人,恩仇相报,那都没什么,但你们是西域人,若当真和六派的人起了冲突,只怕其它门派会同仇敌忾,群起而攻。如今也不是和他们算帐的时候,暂时退让罢!”众人愕然,关如玉叫道:“怎么会?明明是他们不对!”冷纤月摇头道:“中原人就是这样。如玉,事了之后,你不妨找风满楼的人再打探一下若丝的下落。好了,快去罢!”

当下关如玉带了二十余人沿着冷纤月指点的路径奔去,冷纤月和萧应寂带了欧阳乾德和其余人等往西而去。天亮时分到了一个市镇,略作休息,候萧应寂情况有所平稳才重新上路,又恐骑马颠簸,便买了马车让他乘坐。一路行去,倒再无波折。

两日之后,关如玉派人送来消息,端木谨和羽星垂确实已死,但羽星垂的尸身却被人带走,无法收殓,她问过六派的人,只知那夜李易峰等追近之后便发现上当,激怒之下痛下杀手,先杀了端木谨,正要杀羽星垂时忽然来了个黑衣蒙面的女子,一掌击杀了羽星垂,并将她尸身带走,那女子身手奇高,倏来倏去,竟无人来得及出手拦阻。

冷霜容果然被冷纤云带走。至于柳若丝和龙惊非,自那夜之后,江湖上便没了二人的消息,连风满楼的人也是束手无策,毫无线索。

冷纤月叹了口气,无言放下手中的信笺。萧应寂没有作声,只默默看着已被种在花盆里的离忧草和七伤花。冷纤月道:“有什么事,也只好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说。”萧应寂默然点头。冷纤月轻叹道:“若丝的事,你莫想得太多,她虽是和龙惊非一起失踪,但我信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对你的心意,你该最是明白。”

萧应寂不答,过得片刻,道:“我心里乱得很。”冷纤月道:“我知道。”说过这一句之后,二人便再无话说,她虽然知道萧应寂为什么心乱,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劝说。柳若丝和龙惊非联手抗敌,如今呆在一起,那都没什么,将雪山灵貂的血给了龙惊非,害他无法解毒,但她不知萧应寂之毒未解,此事论说起来,虽然萧应寂难免会伤心,心里会有疙瘩,却也不是不可原谅,但那日南宫暮雨等三人尴尬同情、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让他无法不起疑心,她和龙惊非之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事情,他不愿问除她之外的任何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但心中又怎能没有思疑伤怨?

一名三十来岁的美艳女子掀开车帘,探头进来问道:“如玉妹子送了信来了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这女子是西域北塔山的女大王,叫卡西亚,平素和关如玉很是要好。冷纤月道:“怕是有段时间回不来了。不过其它的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见她不解,道:“她这会子估摸着是到风满楼去啦。”

卡西亚恍然大悟,格格笑道:“原来是寻她的心上人去啦。”冷纤月斥道:“不许胡说,哪有这样的事!”卡西亚道:“怎么没有?我在风满楼的时候就亲眼见到她和一个人眉来眼去的。”西域民风和中原大是不同,卡西亚又是山大王出身,说话更是毫无顾忌。

冷纤月道:“说了没有,便是没有!”暗想这小妮子的事也是一笔糊涂账,一时哪里算得清楚?叶知秋对着关如玉频抛媚眼,她自然瞧在眼里,但这小妮子自己的心思却是糊涂之至,怕是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搞清楚了也未必敢说,这事她当然也不去管它,懒得和卡西亚分说,挥手将她赶了出去便罢。卡西亚不服气,却不敢再辩,咕哝着出去了。

关如玉此刻果然正和梅落尘人等一起往风满楼而回。她那夜带人到达之时,六派人等已经撤走,山上只剩下了端木谨的尸体,却未见羽星垂踪影。众人见端木谨死状凄惨,无不悲愤交集,若非冷纤月早有嘱咐,只怕立时便要找六派厮杀去了。收殓了端木谨之后便赶下山去,要寻六派的人问问羽星垂去了何处。追到山脚下便见六派的人正和风满楼的人对峙,急忙赶过去和梅落尘等人站在一处,她已许久不见众人,这时见面,很是欢喜。

梅落尘正愁如何脱身,见到她带了大批高手到来,极是欢喜,道:“你来的正好,应寂没事么?”关如玉道:“没事,咦,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你早知道了么?”梅落尘笑而不答,南宫暮雨满脸戏谑,哈哈笑道:“我们一过来,就见到这几位名震天下的大掌门垂头丧气满脸晦气的模样,当然就知道他肯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