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叙说一遍。”随即娓娓道来,并大段背诵。
文亦凡一听内容,已知确是父亲的遗作,不禁怒目而视,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戏。欧阳袖面色大变,秃顶之上,汗流不止。罗律师也狐疑起来,眼睛在唐娜身上转来转去,希望找出其中的破绽。
唐娜暂停背诵,转脸微笑道:“欧阳主席,怎么样?这本书从构思到写作,我是数易其稿。每个情节,每句话,每个词我都精心推敲过。你花了多少心血?可否也当众背诵一段?”
欧阳袖气急败坏道:“你……你……你刚才翻过我的书。”
不少人笑出声来,罗律师也皱起了眉头。文亦凡走上前去,把手中的《圈子》清样递过去,冷笑道:“这是我刚刚拿到的书稿清样,你也翻上一翻,也背一段给大家听一听。”又随手拿起《玩世不恭》对着大家,左手托着书脊,右手拇指将书稿一页页放过去,眼睛看着飞快过去的书页,口中道,“你们谁能这样把书稿马上背下来?啊——谁能?啊——谁能?”他说了三遍,已将书稿翻了三遍。唐娜看在眼里,微笑颔首。
茶坊里笑声四起。
有人道:“莫非‘文坛魔女’会魔术,能未卜先知。”
有人道:“哪里,我看是‘长袖’前辈袖里乾坤大啊。”
欧阳袖面色惨白,嘴唇发乌,浑身哆嗦,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跟他来的人也没了方才的气势,狐疑地看着欧阳袖,不知所措。
唐娜走到欧阳袖的身后,俯首低声道:“欧阳主席,你知道他是谁吗?”
欧阳袖抬头细看文亦凡,文亦凡正瞪着眼睛逼视着他。欧阳袖心中一悸,依稀看到文鸿远的影子。一阵恐惧涌上心头:莫非……莫非当年文鸿远留了副本?可当时,当时我是将所有手稿都要来的呀。
文亦凡见欧阳袖面如死灰,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以堂堂省作协副主席之尊,真的当场揭露真相,恐怕他也没脸活下去了。唉,逝者已矣,往事难追,还是给活人留个脸面吧。于是放软了口气,道:“我是谁无所谓,也可能是欧阳前辈取材时与人撞车了吧。嘿嘿,若说欧阳前辈盗取他人书稿岂不是‘天大笑话’。”他故意提了一下父亲原来的书名。
至此欧阳袖已是心如明镜。他颓然垂首,掏出手帕擦擦额上的汗,喃喃自语道:“暗合……暗合……我今天总算知道……古人所说的‘暗合’,真是有的……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罗律师站起身,想说什么。
欧阳袖摆摆手,沉沉道:“罗律师,算了。文坛暗合之事老夫见过……这官司……不打了……”一边叹息,一边起身在几人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黯然离去。临行前深深地一瞥唐娜,目光里充满怨毒愤恨,令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心头也不禁为之一颤。
士之林茶坊内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有人向唐娜打听文亦凡是何许人也?唐娜不答话,一反刚才的从容状,站起身,拉着文亦凡的手急速离去。身后传来高桂林的呼喊,唐娜也不应声,只把一个大大的问号留给了士之林一众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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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南北高架上,红色保时捷风驰电掣般穿行在滚滚车流中。唐娜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秀眉紧蹙,明眸炯炯,一声不吭地驾车疾驶。手机响了,唐娜看也没看,伸手揿掉,索性又关了它。文亦凡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目微闭,也是一言不发。二人此时心意相通,都努力将快速浏览过的信息尽量多地储存进大脑记忆库。
不知过了多久,唐娜提着笔记本电脑,推了推文亦凡。文亦凡这才发觉车已经停在桃源别墅的花园里。早有保姆阿姨迎上来,殷勤地要说什么,唐娜摇摇手,急促道:“晚饭简单些,做好送书房。来人来电都回我不在。”保姆见惯不怪,轻手轻脚地准备去了。
唐娜带着文亦凡直奔二楼书房,一边走一边摘掉帽子,脱掉手套,踢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进了书房,随手拔去电话线,示意文亦凡用老板桌上的那台液晶电脑,自己坐到旁边的一张小台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凝神静气地开始操作。
文亦凡稳住因激动而紧张的心绪,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开始把脑中存储的信息输入电脑。书房之内不闻人语,轻微均匀的呼吸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一首和谐的轻音乐,在黄昏里轻弹着迷人的节奏。
夜幕静悄悄地降临了。保姆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见房内寂静无声,东家和客人都在埋头工作,那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严肃。她不敢打搅,把晚餐放到一边,悄悄地退了出去。刚走到楼下,就听门铃响了。出去一看,别墅院门外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帕萨特轿车,一个男人站在大门前不住地揿着门铃。保姆认识,知道他姓高,常来找女东家海阔天空地神侃,看那神色,是在追女东家。女东家好像对他也不错。可今天……保姆犹豫了一下,回头向楼上望了一眼,这才走出去。
“啊——是高先生!”
“噢,是王阿姨。开门,我来找唐小姐。”
“唐小姐不在。”
“不在?咦,那不是她的车嘛?”
“噢,她傍晚回来,又和人出去了。”
“和谁?是不是文先生?”
“不是先生,是个……小姐。也开车的。”
“噢——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进去等她。”
“她好像今晚不回来。”
“不回来?她……怎么回事?手机也关掉了。”
保姆茫然地摇摇头,高桂林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二楼书房,满腹狐疑地开车走了。
明月悄悄地升上了夜空。微风轻轻地吹进书房,格外的清凉宜人。
文亦凡将脑中的信息流水般泻进电脑,遇有模糊的地方就跳过去不管。刚开始时非常详细,到了三分之一处就有些疏漏,越往后记得的越是少,到最后仅记得骨架了,十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也不觉渐渐缓慢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抬头看唐娜。但见唐娜红唇紧闭,神情专注,纤指飞舞,错落有致,舒疾从容,仿佛是在弹钢琴。笔记本键盘弹性好,触摸无声,但文亦凡分明听见一首柔美至极的旋律,从唐娜的指缝间流淌出,袅袅婷婷地回旋在夜空中,慢慢地在他的心底里荡漾开来。
文亦凡闭上眼,忍住不去看唐娜的侧影,脑中再次把书稿中浏览过的信息过滤一遍。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一页页飞速翻过去的书稿在脑中越来越慢,一个一个关键的字词从不经意处蓦然跳入脑中。一个字、一个词往往让他联想出上下不少文字,竟又想起许多。于是又从头一一补充。
不觉已是午夜时分,窗外的月色愈加妩媚。文亦凡忍不住抬起头去看唐娜,正好唐娜轻轻地伸了一个懒腰,也回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会心一笑。唐娜站起身,冲了两杯浓浓的咖啡,递一杯给文亦凡。文亦凡刚要开口,唐娜指了指电脑,举杯喝了一口,转身又坐到笔记本前,一刻不停地在键盘上演奏着无声的旋律,竟不说一句话。文亦凡不敢打扰,慢慢地品着咖啡,静静地看着伊人倩影,如在梦中。心中忽地冒出两句诗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望着,不觉东方既白。
当临街的花鸟市场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时,唐娜回头朝文亦凡粲然一笑,满脸升起绚丽的朝霞,右手中指有力地在句号键上一击,为最后一段旋律画上休止符。袅袅余音,犹自荡漾在鸟语花香里,也荡漾在文亦凡的心间。窗外传来晨练者的欢声笑语。
文亦凡起身走过去,看唐娜所写。鼠标按住文档滚动轴,页面迅速向上跑,文字一行行、一页页扑进眼帘。
唐娜所记三四万言,竟将二十余万字原文的故事梗概记了个十之八九,有些地方竟然是大段的原文。骨架既成,只需补充血肉即可。
唐娜去看文亦凡记下的文字,约一万五千言,仅得故事间架,且前密后疏,远远不如自己所记,但好些内容可与自己相互补充、印证。
文亦凡叹服道:“唐娜,你真了不起,我还不及你的一半。”
正自惭愧,唐娜已经惊叹道:“亦凡,你才不得了哩。我练习‘过目神通’二十多年,才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不过练了两三个月就已这样了得,真是天生的这块材料啊。”又仔细阅读了一下语言文字,虽然只是故事间架,但每段文字也相当完整,文字灵动有奇气,好像精心雕琢过,让唐娜赞不绝口。随后道,“亦凡,下面就看你了。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它补足成稿,我们要抢在‘西长袖’之前出版面市。”
文亦凡不解道:“抢在‘西长袖’之前?他……他不是认输了吗?”
唐娜笑道:“我们这次和‘西长袖’当面交锋,一定会被媒体大炒特炒的。欧阳袖为什么答应我在文人云集的公众场所以这种方式对决,也是想借机炒作。我起先之所以不让你出场,就是别吓着他。只说他剽窃了我的‘构思’,引他上钩,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和文家的后人有什么渊源。他是抱着必胜的把握来的,否则,以他堂堂一个省作协副主席的身份,又是名震文坛的‘西长袖’,哪里屑于和我一个年轻的后辈较劲?我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闹着玩的。他若不来,我倒也无可奈何,哪知他还真的自投罗网了。但如果媒体一炒,我们趁势而发,他也不会坐失良机的。”
文亦凡瞠目道:“你是说他还好意思继续出版?天下还有这么不知羞的人?”
唐娜道:“你又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文坛有的是厚脸皮,凉粉似的薄面儿难成大器。何况你心慈手软,给了他一个‘暗合’的台阶儿,他还不乘风举帆?否则,他不还等于承认自己做贼心虚吗?”
文亦凡心中反驳道:历来文章大家如鲁迅、茅盾、金庸、琼瑶、张爱玲、陈忠实、贾平凹、王安忆之辈,难道都靠厚脸皮成就一番事业的?但他不愿拂了唐娜的兴头,没有说出来。
此时晨风拂拂,说不出的清新宜人。二人虽然通宵未眠,仍然兴奋得毫无倦意。唐娜吩咐保姆把小餐桌移到花园里,边吃早餐边休闲聊天。
文亦凡老是怕自己电脑里的文章丢失,存在软盘里又怕保存不久。想把它存在邮箱里,又怕别人看到,就随口问了唐娜。
唐娜心中一动,笑道:“存在邮箱里最保险啦,又方便,随便去个网吧就能调出自己的东西。密码是你自己的,谁会看到。”好像对此漫不经心,却问起《圈子》书稿的事。
看到封面设计上与文亦凡名字并列的丁乃平,唐娜非常惊异,问:“这是怎么回事?”
文亦凡神色黯然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唐娜气道:“你啊,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文亦凡道:“我能拒绝么?”
唐娜知道文亦凡在写作中倾注了多少心血,清楚处女长篇在每一个写作人心中的神圣地位,何况文亦凡原本就是一个为写作而活的人。她抓住文亦凡的手,心疼地流下了泪,生气地责备道:“怪不得你那次回来就病倒了,原来是为这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文亦凡苦笑道:“我就怕你责怪,才没敢告诉你。”
唐娜道:“我那些东西反正是胡编乱造混稿费的,也不纯粹是我的原创。你实在回不过去,就把他放在我的书上嘛。”
唐娜的真情让文亦凡感动万分,他摇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答应过他,怎能反悔。何况我欠人家的情。”冲动地抬起手,想用纸巾去拭唐娜脸上的泪,好容易才忍住,慢慢把纸巾塞到她手里。
24
直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文亦凡激动的心情仍然不能平静。传呼机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是长途,一回电话,竟是何素芹。何素芹叫了一声“亦凡”,就哽咽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