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却见后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撞开。
“谁?”雨雪和庆叔都吓了一大跳,跑到门边再一看地上那两人,一白一黑,先吓了个半死。庆叔连忙倒退了两步。
雨雪胆子稍大些,蹲下身子,仔细一看,顿时惊呼出声:“秦大哥?”
再一细看,只见他腰里绑着鸭绒面的紫金袄子,背上用青色腰带绑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夜色模糊所以最初并没看清他身上的血迹,雨雪只当他是累着了。刚准备扶他,手碰到那件袄子,却是湿湿粘粘,伸掌一看,却是一手的血迹,再看看秦无涯那脸色,面色腊黄,双唇发青。这才察觉不对劲,当下把那袄子一解开,只见腹上还有半枝断箭,鲜血还顺着伤口汩汩往外流血。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庆叔吓了一大跳。
“别问这么多,备车,快!雨雪……上我房里拿药箱,给我放到车上。掌柜的驾车,赶紧送我到上山。快!”秦无涯低声吩咐道,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雨雪见状,听话的点头,立即去取了些治伤的金创药。下来时,掌柜也急急忙忙的把马车赶至院中了。雨雪又抱来几床被子垫在车上,扶秦无涯上车,又听秦无涯道:“把店里都收拾好。庆叔,沿着新街一路看看路上有没有血迹,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别让人发现我回了千客居。”
“是!爷!您放心!我找小二来送你们!”
“不用了,别人秦大哥未必能信得过,我来驾车。你只管去忙,把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吧!他们俩这伤都耽误不得。万一有人真追上来就坏了!“雨雪说着,催庆叔下了马车,趁着夜色,便趁着夜色火速往二十里外最近的莫高山赶去。她从小在洛阳城长大,熟知这一带地形,这莫高山以前小时候还经常去山上挖竹笋。她知道那有个地方,一般人绝对不知道,更别想找到。
车子一路颠簸,雨雪这心也是上下不安着。不时更掀开车帘看看里面的人。生怕秦无涯有什么不测。秦无涯则靠着车厢,静静的望着昏迷中的流云。神志恍惚。慢慢的,这心也就安定下来了。这一晚上折腾得筋疲力尽,慢慢的,半昏半睡的,便沉入了黑甜乡。
楼兰子阳第二天清晨才在集市上醒过来时,身边正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一大堆人。
“呀,醒了醒了!”不知谁说的这句话,一时之间人群哄的一声拢得更紧了:“真的是楼兰堡的少堡主耶!我以前在楼兰堡门口看到过他。那架式,好家伙,跟众星捧月似的!”
一声之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好奇这位传奇似的人物何以会在在集市“睡”了一宿。楼兰傲抚了抚额上的血痕,不由咬紧了牙根:“秦无涯,此仇不报,我楼兰子阳誓不为人!”当下冲出人群,回楼兰堡去。
楼兰子阳才刚到楼兰堡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少堡主,您没事吧?堡主刚刚才派了人出去找您……”
“我爹人呢?”楼兰子阳一把推开他,穿过天井,直奔楼兰傲的书房。
“堡主在书房,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现在还在书房生气呢!”
楼兰子阳一听,大喝道:“生气?生谁的气?”说话的时候因为太过大声,而牵扯到颈上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妈的,要不是雷梅雪,就算是借他们一双翅膀他们也逃不出去啊!这事要怪也只能全怪雷梅雪。”
“怪我?自己技不如人如今倒又把错全推到我身上来了?你别忘了,昨夜被人带走,还让人逃脱的人似乎是你吧,少堡主?”雷梅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听到楼兰子阳的话,自然是不甘示弱。
楼兰子阳猛的停住脚步,回过头定定的望着雷梅雪。
雷梅雪抬起脸迎视着他,心中颇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在被他这样看了足足一分钟后,终于有些不安:“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提醒你,别以为做了少堡主夫人就真的自抬身价了。你这个样子,只怕连三从四德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了。惹恼了我,一纸休书把你休回山西。届时看看丢脸的是你还是我!”楼兰傲一撩下襟,头也不回的进了小跨院,徒留雷梅雪一人站在雪地,独自出神。
不多时,便听见楼兰傲的书房里,传出他特有的雄浑嗓音,显然正在暴怒之中。
雷梅雪犹豫了片刻,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别院。
第八十一章 痴雨雪自残求药
“我要怎么做?你教我!秦大哥,秦大哥你醒醒啊!”
幽长的山洞深处,是雨雪略带哭腔的呼唤,在这种空旷的空间里,益发让人感受到她声音里的忧虑和焦急。
秦无涯缓缓的睁开眼,却觉得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晨时四刻!”见他醒了,雨雪虽然高兴,却也不敢动他。只怯怯的伸出手:“秦大哥,你身上的伤怎么办哪?我给你倒了好多金创药,可是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止住。”
“点个火把吧!”秦无涯吃力道,嗓子里干得连说话都觉得疼。
雨雪似乎会读心术一样,拿过水葫芦:“先喝点水吧!”
冰冷的水划过口腔,秦无涯只觉得那些水像火一样流过喉管,摩擦般的灼热感觉,摇了摇头,忽又想起流云,一把便捏住了雨雪的手:“流云呢?流云在哪?她怎么样了?”
“她不就在你身边吗?她可能是晕过去了……”
“点火!帮我拔箭!快!”秦无涯这才意识到自己眼下已经由于失血过多而视力尽失,倘再不将血止住,届时便是华佗再生也难活下来。而眼下,倘自己不在了,那流云更是无人能救了。
雨雪立即将洞内的枯柴火拢作一堆,掏出火折子点亮了。
“把药箱里的匕首放到火上烤一烤,然后,先将露在外面的箭枝剪下来,再将箭头拔出来。记住了,拔出来必须先撒上紫金止血散,再喂我服下雪莲丸。倘我已晕过去了,直接把伤口包好就行了。”
雨雪听得头皮发麻,拿着烤过了的匕首直哆嗦。
“快呀!你若再不动手,一会儿我失血过多……”
“不会的不会的!”雨雪急急的阻止她,把紫金止血散和雪莲丸单独拿出来放在手边,再看秦无涯眼神涣散,洞口传来的光亮和眼前火堆的光亮他似乎毫无所觉,情况的确蛮严重。
雨雪咬咬牙,把心一横,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割开衣服。因流血过多,有些血已经干涸,呈胶着状紧贴着皮肤和伤口或贸然撕开必然会牵动伤口,只能小心的剪开。
洞里的光线还是不错的,洞外的太阳刚从升起,金灿灿的光芒毫不吝啬的照进洞内。加之刚刚点燃的火堆,足以让雨雪看清秦无涯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是火堆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雨雪额上的汗珠子跟豆子似的往下滴。到后来干脆就是眼泪汗水一起流。箭头从肉里拔出来的一刹那,连带着血像喷泉一样溅得她一头一脸。湿湿热热的感觉让雨雪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当下拔出紫金止血散的瓶塞子,几乎倒了大半瓶上去,再手忙脚乱的倒了雪莲丸,看了看里面有十二颗。索性便倒了三颗给早已昏死过去的秦无涯灌上。又将从马车上搬下来的被褥上撕下一块干净床单,给他将伤口绑好。紧接着,便如同临界刑的犯人一样,死死的盯着纱布,但是不一会儿仍是有丝丝红印向外渗来,再看秦无涯脸上毫无血色,一脸惨白。不由得心里一慌。
“秦大哥,秦大哥你别吓我啊!”她上前轻轻拍着秦无涯的脸:“秦大哥!秦大哥你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可是唤了半天,秦无涯依旧毫无反应,倒是那纱布上的血印子却越来越大。
雨雪咬着唇不停的安慰自己,一面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又给秦无涯灌了两颗雪莲丸。眼下这情况,即便不能找大夫来,也得到城里给他抓些生肌止血的药,否则只怕……
思及此,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掸去身上的灰,跌跌撞撞便往山洞外跑去。
秦无涯再醒时,是饿醒的。确切的说,是被山洞里飘来的扑鼻香味给唤醒的。
他睁开眼,起初只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前面来回晃动,过了好一会才看清,雨雪居然蹲在一边,架着铁锅在那熬粥。
“你这是在干什么?”
雨雪一听这声音,连忙转身,看到他确实醒了,立即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可算醒了,”
“我昏迷多久了?”
“还好,只一天,现在快天黑了!我中午回了一趟客栈。掌柜的给你准备了一大堆的补品,燕窝,血燕,上好的一品人参,让你一定要养好伤。另外我还带了些小米,给你熬人参血燕粥。”
秦无涯不语,看了看身边的流云,挣扎着便要起身。
“你这是干什么?躺好躺好!”雨雪上前拦住他,秦无涯摇了摇头:“你让我坐起来吧。躺着伤口更疼!”
“躺着伤口更疼?”雨雪半信半疑的望着他,默默将被子垫高,让他靠着被子坐了起来。复又去锅里盛了一小碗粥端到他面前。
“她一直没醒过吗?”
“醒了!不过什么都没说,我给她喝了些水,也胡乱喂了她两颗雪莲丸……”
“你倒把这雪莲丸当灵丹妙药了……”秦无涯苦笑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山洞,这山洞里干净整齐得很。乍一看,倒像个小房间。洞日还竖着一把芒花笤帚。这边又有锅又是碗的。起初放在马车上的那几床被子也都搬进来热垫在了他们身下。
“你把马车赶到哪去了?”
“后山有悬崖,我推下去了。省得被人在山里看到马车起疑心。我回去都是用走的,放心吧!”雨雪一边安慰他,一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秦无涯嘴边:“赶紧吃点东西垫肚子,大夫说了光吃药是不行的,还得吃饱点带暖点……!”
“药?哪来的药?”秦无涯一楞,这丫头该不会进城……
雨雪呵呵一笑:“当然是在药铺子里……“”糊涂!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人家注意吗?楼兰堡的人现在必然在洛阳城里四处搜查我们的下落。我们这次这样堂而皇之的从楼兰堡里逃出来,他们岂能善罢干休?你……你知不知道万一要是让人家跟踪你到了这儿,只怕不消半个时辰,就会有大队人马把这个山洞包得严严实实的。届时莫说是我和流云,便是你这个没伤的,也休想逃出去!”
雨雪被他这么一吼,脸色先是一变,但还是笑盈盈的举起勺子:”秦大哥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若是有人来了,雨雪陪着你们一块死,绝……”
“我千辛万苦把她救出来,岂能容得任何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又让她险入险境?你要死是你的事……”秦无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但话出口后也意识到这话太重,再看雨雪时,发现她眼中晶莹闪烁,眼眶微红,一时劝也不是,骂也不是,索性便转过头看着流云不再说话。
不料,那一勺粥过了片刻,还是送到了自己嘴边。秦无涯讶然的望着她,却见她脸上并无半点泪痕。
“我知道,你与流云姑娘相识这么多年,搞不好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自是不一般的。你这次伤了这么重的伤,昏迷的时候,也还是叫着她的名字,一醒过来就问她的情况,雨雪再笨也看得出来你有多重视她。只是秦大哥太小看雨雪了。雨雪虽然不比你们见过大世面,可也是读过四书五经,明白些道理的。”说着,一提裤脚,只见她腿上居然也绑了纱布,雨雪将纱布用力一扯,秦无涯却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她左小腿上横七竖八足足有四道刀伤,刀刀都下手不轻,虽然血是止住了,但看着那伤口也足以想像下刀时的痛楚。要说秦无涯那伤因为太重,反倒有些麻木之势,加之自幼习武,自然是咬咬牙便撑过去了。但雨雪不同,抛开一介弱质女流不说,这伤口皆为皮肉之伤,虽无内伤,但痛在皮肉,更难忍受。
“这……这是谁干的?”
“我!”雨雪若无其事的将布条绑好,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去药店抓药,想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吧!“秦无涯怔了半晌,只默默看着她。
雨雪微微一笑:“当日秦大哥救我一命,我便是真为了你们丢了这条小命也绝无半个憾字。当时你伤口一直血流不止,我知道如果不能把血止住,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无奈之下我只得进城帮你买药。我到城里时,确实有看到城里有不少楼兰堡的人,四处打量。我自幼在洛阳城里长大,该进该退自是清楚得很。我知道,你担心云姑娘的伤势,所以你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好起来。思来想去,要去拿药而又不被人怀疑,便只有这个办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