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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饶恕 佚名 4023 字 4个月前

在沉默中,车到了地方。

“多少钱?”

楚洁问道。

“不用了。”

“照你这么开出租车,你不陪死才怪。”

楚洁笑着说。

“真的不用了。”

“你这样会让我有心理压力的。”

楚洁走下车,把钱从窗口递进去。

丁克只得接过,“谢谢。”

“好吧,你工作我就不邀请你到家里来坐了,再见。”

楚洁说。

“再见。”

23

雨依然在下。

音乐依然还在车内回响。

但丁克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分不清是更好还是更坏。

他回到车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车迅速启动,驶离那个叫做楚洁的女人。

他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她。他知道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些什么呢?

他把车停在路边,把停止载客的标志摆在车头,他把收音机再次换了一个频道,他终于找到了一首他认为比较欢乐的音乐,他把它扭到最大,用它来抵御某些东西的进攻。

战胜忧伤,拒绝孤独,远离失落——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但糟糕的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伤太多。这些伤没有伤口,也没有痛感,有的只是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无奈。

那些无奈和压抑伴随着风和雨,伴随着阳光和黑夜,逐次向他袭来。

他越想逃离,那些伤就离他越近。

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他吞没。

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跟着音乐唱了起来,使劲地唱着,唱着那首欢快的歌曲。

但唱着唱着,他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越流越多,像断线的珠子。

24

阴雨终于过去,太阳重新出现。但新的一天升起的太阳还是昨天的那个太阳吗?

丁克透过车窗盯着那明晃晃的太阳自问。

他想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答案。

生活本身有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比如他为什么会把车开到楚洁家楼下。

这只是他鬼使神差的行为吗?

他回答不出。

但立果回答得出。

“你爱上了她。”

立果说。

25

这句话当然不是立果现在说的。

当时立果和丁克像往常一样在下围棋,丁克手持一枚黑子迟迟不落。立果就说,“你跟我下棋还用这么费劲吗?”

“你猜我碰到谁了?”

丁克若无其事地说。

“谁呀?”

立果的心思全在眼前的棋局上,他盯着那一片即将被自己吞灭的黑子暗自窃喜,马上就要胜利在望了,就算他棋艺再高,想挽回败局也已经回天乏力了。

围棋有点意思!

他想,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到过这么简单的、扣一样的黑白子会有如此魅力。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短短一个月的围棋历史中赢丁克。

“夏力的前妻。”

“谁——”

立果没反应过来。

“楚洁,夏力的前妻。”

这回立果听明白了,听明白的立果立即睁开那双剑一样的眼神,看着丁克,“怎么了?”

“没怎么,我开车时正巧碰到她了。”

丁克躲避着立果。

三年时间,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但惟独立果的那双猫一样的目光还依然犀利。他只要跟他对视三秒钟,那双目光就会进入他的心里,把他的一切都看穿。

丁克不想被他看穿,丁克只有躲避。

“那又怎么了?”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逼视着丁克。

“没怎么,就是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丁克漫不经心地说。

立果却感觉到一种重重的东西扎在心底。

“你爱上她了!”

立果就是在这个时候说的这句话的。

第四部分孤独好像离他很远

我爱上她了吗?

爱是这样的吗?

爱是什么?

丁克由立果说的话继续深入下去,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这个问题了!换句话说,爱已经离丁克很远很远了!

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没有爱又能怎样?谁都要孤独收场。

立果没有爱,不也活得快乐异常吗?

27

丁克翻来覆去这样想着,楚洁就走出了楼门。

身穿白裙走出楼门的楚洁像一个天使。

丁克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三年以前在牧马公司的情景,那些对话仿佛就在昨天,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记忆里,这让他产生瞬间的冲动。

那一刹那他忽然发现孤独好像离他很远,随着那场绵绵细雨不知去向何方。

楚洁终于发现了丁克,停住脚步,“你怎么在这儿?”

丁克轻松地一笑,拿出三年前的表情挂在脸上,“上车吧,你去哪儿我送你。”

楚洁顿了一下,沉思了有三秒钟时间,也笑了一下,“这算什么?”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给你当车夫。”

丁克平静地说着话做出标准的迎宾姿势打开车门。

“看来我以后工资的一半得用在养这辆车上了!”

“不用你付车钱?”

“那怎么行?”

“我正好顺路,尽尽义务。也不耽误我拉活——”

“你对我有什么义务?”

楚洁仍然含笑问道。

但丁克的笑容却收了回去,怔在那里。

他没有办法不愣在那里。

三年以前,楚洁也是用这样的口气拒绝丁克追求的。

三年之后,他担心那一幕再次重现。

28

幸好楚洁没有像三年前一样说出,“我们只是路人!”然后甩手远去。

三年后的楚洁不解地看着丁克:“你怎么了?”

丁克掩饰:“没怎么。”

“要不这样,你拉我可以,但是我得付车钱。”

楚洁说。

只这一句话,自信就又重新回到丁克身上,去得快来得也快。

自信和自卑就像同一个物体的两个面,转换就是如此之快,比变脸来得还要快,不知要快多少倍。

自信重又回到身上的丁克立即又露出那种笑容,“好啊,那你得付我双份。”

“那我可惨了,我那点可怜的工资可就全完了。”

“没关系,我帮你存着,到月底再还给你。”

丁克边说着边拉开车门,再次做了一个标准的迎宾动作。

29

车很快停在那家写字楼门前,楚洁从车上下来,“谢谢。”

“晚上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你还真准备当车夫啊?”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好了,晚上六点,我还在这儿等你。”

楚洁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旁边有同事过来,便立即止住话题,稍显匆忙说了声,“再见。”匆匆走进楼内。

她活得不幸福!

丁克目送着楚洁背影想道。

至少她没有表现出那种轻松和自由。

难道她这三年来就是这样度过的吗?

如果她三年来活在这样的状态中度过,那么跟坐了三年牢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惟一的区别就是他禁锢的是身体。

而楚洁被禁锢的是心灵。

丁克坐在车上思考着。

30

在车上思考着的丁克被定格在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被一个人拿在手中,这个人的视线透过无边眼镜看着照片上的丁克。

看了9秒。

这个人当然就是夏力。

“你敢肯定他再没有和庞娜见面?”

夏力说这话时,视线转向旁边。

一名头戴帽子的陌生人凑上去看着照片上的丁克和楚洁,“没有,自上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跟庞娜在一起。”

夏力沉吟着拿起楚洁的照片,“你看到她的孩子了吗?”

“孩子?”陌生人愣了一下,“没注意。”

夏力不再问话,他沉吟了一下,把桌上的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笔推到陌生人面前,“把她家地址给我写下来。”

“是。”

陌生人答应着,蹲下身开始写了起来。

31

陌生人写完地址的5个小时后,丁克的车上来了两位男乘客。

他边开车边透过倒车镜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特殊的乘客,从下午3点到现在,那两个人一直就这样坐着指挥着他绕来绕去。去了东城又去西城,去了西城又回到东城,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眼看6点就要到了,丁克实在憋不住了。

“你们到底去哪儿?”

“废什么话,我让你到哪你就到哪儿?又不是不给你钱!”

丁克看着表,“我不是这意思,我从2点半拉你们到现在已经3个小时了,你们绕来绕去也不说具体地方,我这6点钟还有事儿呢!

“你有事儿?你一个开车的,把客人送到指定的地方就是事儿!你就老实开你的车吧,等到了地方自然会告诉你。”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停在前面的路口,您再打辆车,我不收您钱,我这儿真有急事,对不住了!”

“你他妈的胆肥了,敢把我们扔在路上,我看你敢给我停!”

但丁克已经脚踩刹车,车缓缓停在路边。

两人气势汹汹冲下车来,分两路包抄到丁克面前,“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他妈不知好歹!”

说着话,其中的一位一把丁克拉下车,另一位挥拳就打,丁克躲着没有还手。脸上生生挨了两拳,其中一拳打在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丁克咬了咬牙,把涌上来的一股暖流咽了下去。

“二位气消了吗?气消了我走了。”

丁克看着他们,话说得不卑不亢。

二人反倒有些愣住,互相看了一眼。

丁克明白这一眼的含义。

意味着此事基本在这里划了个句号。

他再没理那二位,坐上车,倒档,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座写字楼驶去。

第四部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

6点已经过去了3分,楚洁有些失望地转过头,朝面前的地铁站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喇叭声。

楚洁笑了,停住脚步,回头。

那辆红色夏力车像狗一样驶到她面前。

“我还以为你有活过不来了呢?”

“那怎么会?就算有国家总统拦我的车,我也得先完成接你的任务。”

“看来监狱生活把你的嘴变甜了!”

楚洁说着话,坐进车内,顿时愣住,“你怎么了?”

“没事儿。”

丁克故做轻松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遇到两个调皮的乘客,没事儿。”

“还没事儿,都肿起来了。你应该赶紧去医院看看,看鼻梁骨受伤了没有?”

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真的没事儿,不用去。”

“你别不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