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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距离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老师,现在找我的学生都五六个了,我恐怕照顾不过来。”

秋婷很失望。她知道何野是在逃避接受她的感情。她不明白,丁璇已经离开了他,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师生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像鲁迅和许广平,瞿秋白和王剑虹,不都是如此吗?况且,还为后人留下了一段爱情佳话呢。

她碍于玲玲在旁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投来幽怨的目光。

何野眼中的秋婷是个青春咨肆的独特女孩儿。她单纯娇憨,像一池清澈见底的春水,让人赏心悦目。

她在人前人后丝毫也不隐讳对他的倾慕,实在是让他很尴尬。就他的性格而言,他是不会“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他愿意将秋婷作为自己的女弟子来呵护,而不愿让她成为让人引为话题的老师恋人。

离婚之前,他是这般想的;离婚之后,他仍未改初衷。他觉得他们并不合适,秋婷是个优秀的女孩子,理应在婚姻上有更大的选择空间。

“何老师,我有一件事,始终也搞不清楚,您能真实地告诉我吗?”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在您的心目中是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坏女孩儿?”

“你误解了,我从来也没这样认为过。”他连忙说,“相反,我认为你很纯洁。”

“那您为什么总要躲着我呢?”她惆怅地说,眼圈湿润了。

“爸爸,还不快走啊,你不还要给妈妈做饭吗?”玲玲终于憋不住了,瞪了秋婷一眼,大声说。

“哎呀,我还真得走了。”他不好意思地说,“玲玲,跟秋婷姐姐说再见。”

“不,我不愿意。”她冷冷地说。

秋婷很尴尬,但还是大度地说:“玲玲,改日我领你去动物园,那里新进了好多珍奇的动物呢。”

玲玲扭过脸,不理她了。她真怕这个好看的姐姐成了她的新妈妈。路上,何野批评女儿缺乏礼貌。玲玲不服气地说:“我就是不想让她和你好,她是个《西游记》里的白骨精。”

“你小小的年纪从哪儿学的这些话,以后少看点电视。”他一边蹬车,一边大声说,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何野上了楼梯,才发现房门已打开了。丁璇已先来了一步,正在厨房烧菜。玲玲飞快地跑过来,抱着妈妈的腿撒娇。他忙过去将女儿抱起来,说:“别给妈妈捣乱。”

饭后,丁璇并没有马上带女儿离开。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边看电视,那边聊着天。玲玲手里把个遥控器,不断地换着画面。她喜欢那种有小动物的动画片,搜寻了一圈,才最后定格在市电视台正在播放的《猫咪宝贝》。两个可爱的小猫,度过了一个神奇的草原之夜,激流遇险,几经磨难,在迷途中寻找着光明……

女儿看得十分入迷,兴奋处,她会一下子跳了起来,将沙发当成了蹦蹦床。

何野和丁璇这边倒平和多了。何野像个忠实的听众,悉心听她讲着编辑部里的故事。她告诉说,最近杂志社出了个大新闻。“情感热线”栏目的女编辑川梅居然和她的一个热心读者好上了,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名叫西风的男人是个浪浪诗人,还因经济原因坐过两年监狱。为此,她冒着与家里断绝关系的风险,偷偷地去了一趟陕西的黄土高坡,并出资2万元赞助他出了一本诗集《流浪的风》,由她亲自作序,称他为当今中国诗坛最具有发展潜力的诗人。为了爱情,她甚至做好了辞职,陪他浪迹天涯的精神准备。

“何野,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探询道。

“我不这样认为。”他坦率地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的力量。爱一个人是不会有什么理由的。爱一个人就是明知他做错了一件事,也会认为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丁璇听了这话觉得挺别扭的,便说:“这个境界我们谁也没达到。”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他觉得在前妻面前是不该发出这般感慨的。

“没关系的。你说的是实在话。否则,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她笑着说,但笑得很勉强。

玲玲又在换台了,频道像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她一边选台,一边说:“妈妈,今天晚上咱俩谁也别走了,就住这儿。我住小屋,你们住大屋。”

何野与丁璇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这很难做到吗?”她迷惑不解地问。

她印象里猫妈妈和猫爸爸从来不会分开的,只有猫咪宝贝才是孤单的。

停了好一会儿,丁璇才说:“玲玲,妈妈今天晚上必须回去,我还有几篇稿子没编呢。”她挖空心思,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原本想应付过去。

谁知玲玲仍不依不饶地说:“我才不相信呢,妈妈骗人。”

丁璇苦笑着瞟了何野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判决。

何野走到女儿跟前,拍拍她的脸蛋,说:“玲玲,听妈妈的话,躺在妈妈的怀抱里,你会做个好梦的。

爱情距离 6(4)

“爸爸不好,爸爸坏。“玲玲一闪身,躲开了,噘起了小嘴。她无法理解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要不,我就陪玲玲住一个晚上。”她的心活了,轻声说。

“这怎么行呢!”他固执地说。

“那好,我这就走。”她深感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霍地站起来,大声说,“玲玲不愿意走就呆在这儿好了。”

“妈妈,我跟你走。”玲玲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最听不得女儿哭了,慌忙将她搂在怀里,含着眼泪说:“玲玲,别哭了,都是妈不好,妈这就带你走。”

何野见状,心里也挺难受的。他这会儿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丁璇带着女儿和伤感走了。

何野拎着女儿换洗衣服的旅行包,将她俩送到大街上,并拦了一辆出租车。

“玲玲,和爸爸再见。”她淡淡地对女儿说。

“爸爸再见。”玲玲眼泪汪汪地晃了晃小手。

他伫立在路旁,目送她们乘车离开。他正欲返身走开,那辆红色夏利却停了下来,丁璇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莫明其妙地注视着她步履匆匆朝他走来。

“给你。”她从挎包掏出一本杂志,说,“最近的一期,刚才忘拿出来了。”

“谢谢。”他感动地说。

“好好读读,你会有所收获的。”她意味深长地说。

“有朱批的导读吗?”他印象中,每期目录都有她用红笔勾勒的重点篇目。

“你自己看吧。”她扔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何野进屋后,随手将那本《女人时尚》扔在床上。他通常的习惯是临睡觉前看看手头的休闲杂志。

这些天,他正在写一部研究花间词派的文艺理论专著《论花间词派词风》。花间词派是晚唐五代出现的一个文学流派。其名称是由五代后蜀赵崇祚所编的《花间集》而来,代表人物为温庭筠、皇甫松、韦庄等十八人。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对花间派词风的评价多为浓艳香软所概括。当代许多学者甚至将它作为古代文学史上的一股浊流加以批判。

何野经过长期的研究,对花间词派产生的历史源流,词的风格都有独到的见解。他认为,花间词派在艺术上力求工精,让词的这种创作形式从民间转入作家手中,逐步形成了一种正式的,文学体裁,为日后宋词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而浓艳香软的词风对宋词中“婉约派”的历史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花间词派”的作品既有浓艳香软的一面,也有清丽疏淡的一面。全盘否定其艺术风格是不正确的。他的这些观点引起了学术界的重视。古籍出版社也找上门来请他将此写出一本书。

何野送走了丁璇便回到了书房,坐到电脑前开始了写作。屋里静悄悄的,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之外,没有一点杂音。玲玲在家的时候,可是另外一个样子。如果有她喜欢的电视还好些,她能安静一会儿,若电视节目不中意,那他就什么也别想干了,除非把她哄睡才算作罢。

他对此可谓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常常刚输入几百字,便给女儿打断了,根本出不了什么活,让他心里干着急。好在玲玲这次跟妈妈走了,最少也要呆上一周,他估计可是以完成一个章节的写作。

《花间集》中的词以女人为描写对象,尤以其鼻祖温庭筠为甚。他现存的七十余首,几乎全是写女人相思之类。构成了浓艳的色彩和华丽的辞藻的风格。他这章主要写他的词风对花间派的影响。他自认为写得还算顺手。两个小时,打完了1300字,看看时间已快午夜时分,便存盘,关机了。

他躺在床上,习惯地抓起身旁的那本《女人时尚》,先看目录,有丁璇用红笔提示的三角号,按着页码翻开,是一篇署名红豆的文章《离婚了,还来找我》。他顿时联想到一部名字与之相似,但含义却截然相反的影片,不由自主地笑了,心想:“丁璇啊,丁璇,你什么意思呀!”

这是一篇说不上是虚构还是真实的故事。

一对郎才女貌,事业有成的年轻夫妻,由于一次偶然的误会,造成误解,而闹了离婚。女方想找一个比前夫更有才华的丈夫,男方想找一个比前妻更漂亮的妻子。他们都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对方,使其抱憾终生。可是他们在人海中苦苦寻觅了许多年,都没能找到自己那份真爱。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日日夜夜在折磨着他们的心。他们都大病一场,躺在了床上

在床榻上,男人给女人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坦露了他的心迹。女人是在医院里见到家人捎来的这封信的。她一眼便从信封中认出了那熟悉的笔体,顿时泪如泉涌。信中说:钱钟书说,婚姻是围城,这并没有错,我想说的是,人呆在围城里,虽然没有外面世界的精彩,但是有起码的安全感。一旦出了围城,我便发现,不但我在流浪,我的心也在流浪,总有一种随时遭到打劫的感觉。我想寻找打开围城的大门,但我的钥匙丢了,你能帮我一把吗?如果你的也丢了的话,就请你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然后,你再从里边将大门打开。信的最后说,让我们重铸围城,好吗?女人抽泣着读完了这封信,急不可待地拨通了男人的电话。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钥匙并没有丢,而是掉在心里了。请你赶快从心中取出这把钥匙,再来找我好吗?”

爱情距离 6(5)

何野看完这篇文章,锁紧眉峰,心情反倒凝重起来。丁璇的用心良苦是显而易见的。复婚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不过,他已经不想破镜重圆了。时值今日,他仍对丁璇对他的伤害耿耿于怀。他尽管在外表上宽容了她,但在内心深处,他并没有宽容她。维系他们之间交往的仅仅是女儿。他不愿在婚姻的问题上,任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婚姻上,他有权利说:不!

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拿起电话,听出是秋婷打来的。他此时心正烦着呢,便冷冷地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电话。”

“何老师,我睡不着,就跑到卫生间里打手机了,我想,我的论文还得由您来指导,您千万别拒绝我。”她恳切地说。

何野想像得出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可怜兮兮的。唉,这个秋婷又来搞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小把戏。自从他离婚后,她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情感攻势,让他防不胜防。看来,在他的单身局面打破之前,她是不会放弃最后努力的。

“秋婷,我已经睡了,有话明天说吧。”他不待对方反应,便挂机了。

他经这样一折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意识到现在是“风起于青萍之末”,他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否则,他将会不得安宁。于是,他又将扔在一旁的杂志拿起来,信手翻开,是几则征婚广告。先前,他对此是不屑一顾的,可这次不知为何来了兴趣,便有意无意地浏览了一番。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这样一条信息上:

一个用笔勾勒情感世界的女人,曾经为读者构筑起一片美丽的精神的家园,而今,她自己却在没有爱情的荒野中流浪,随着失去爱情的孤独。望着荒芜加冷寂的夜空,她企盼着一弯月亮能钓出温馨的绿色和情感。欲觅一位事业有成,但不是钱太多;潇洒倜傥,但不是太英俊;聪明睿智,但不是太精明;沉稳成熟,但不是太世故的35岁左右的男士,共建一个充满爱与情趣的幸福家园。信照寄:北华市白云区,世纪花园7号公寓102信箱,南妮收。勿访。电子信箱:@ mall bh.com.cn 。

何野惊愕了。南妮可是省城家喻户晓的女作家,怎么也会屈尊征婚呢?难道说她还嫌知名度不够高吗?他甚至在怀疑她是像那位自称“亿万富姐”的女影星一样在刻意炒作自己。应该说,他是南妮作品的忠实读者。他的书房里至今还收藏着几部他的长篇小说。尤其是那部《女人空间》留给他的印象颇深,南妮的作品虽然大都为长篇小说,但是在语言的运用上却有散文的美感,从中可以明显看到台湾女作家三毛对其的影响。她的文笔流畅活泼,又不失女性情感的细腻,在大学校园里,尤其是女大学生中间拥有众多的读者。秋婷便是她的崇拜者,曾不止一次向他讲述过对其作品的理解。

他与南妮曾经有过一面之交,那还是在两年前由省文联举办的一次文人酒会上。酒会是为了庆贺省文代会的成功而举办的,汇聚了全省文学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