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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身上一颤,深知这样罕见的温柔语气之下,极可能埋藏着月黑风高、杀人放火、抛尸野外等不良企图:“我招,我招还不成。”

“有话快说!”程曦好不容易把后一句憋住。

“小月,就是你介绍来的那个女孩,她前段时间经常上我那去问问题。”

程曦一听,以为他是阴谋想向外转移国内矛盾,双手乱摇,“别,别想丢给我。

你自己招的自己担。她问你,肯定是觉得问你比较好。”

“不是,听说她妈妈很厉害?”老杨久经风霜的老脸居然有点红,“我想问,如果我跟她妈妈说我想向她求婚,她妈妈会不会答应?”

程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看老杨的表情,一脸严肃,她才发现居然是真的,呆了。

鼓起勇气把话说出来的老杨这才注意到她那满脸摇摇欲坠的黄瓜片,亦大惊。

两人互相震惊地对峙五秒,仿佛是香港警匪片喜爱的定格画面。

韩默正巧要送两个橘子给程曦,一掀帘子,也被吓到了。

“你们疯了?”韩默以为两人要火拼。

“是这浑球疯了。”程曦急怒攻心,冒出一句骂人的话来。

老杨的幽默感向来不合时宜,他居然冒出一句《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对白,“悟空,你斯文一点行不行?”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滑稽,韩默忍不住大笑。

程曦先冲到卫生间把黄瓜片洗掉,再回来痛心疾首地对老杨说:“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好同志,把我的父老乡亲都托付给你,让你好好辅导她学习。你居然监守自盗,害得她无心向学。这下子,如果她妈妈说她考不上,都是我介绍的老师害的,我怎么跟她妈妈交代。”

她发现武侠小说里的常用对白今天终于有了用处,“你、你、你这个孽徒,你可把为师我害惨了。”

她满心想像的都是那位望女成凤的妈妈怒不可遏,一把火烧了博士楼的可怕景象,更担心自己的家人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受到连累,一时气血上涌,浑失了平时的镇静。

可怜的老杨着实挨了顿数落,但因有求于人,也只能闷声大发财。

韩默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她悄悄把手放在快要歇斯底里的程曦肩上,轻轻捏了一下。程曦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静了下来。

韩默把手里橘子给一个老杨,给一个程曦:“好了,好了。吃橘子。我觉得这次买的好甜哦。”这一打岔,局面就缓和下来了。

劝架的方法之一正是不掺和任何一边,直接把话题岔开,转移战场。老杨感激地望了韩默一眼。

程曦一静下来,就想起跟老杨多年相交结下的深厚革命友谊,还有他平日的种种好处都涌上心头。

好兄弟的人生大事,就算枪林弹雨,刀山火海,她也只能硬起头皮,抛头颅、洒热血了。

她叹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帮?”

老杨大喜,“我就知道你仗义。我就想要你帮忙探探她妈妈的口风。”

程曦知道任务艰巨,而且万一失败很可能两头不落好,但想到事关好哥们老杨的“终身”,只能下决心以身犯险,一咬牙,说出嘎嘣脆的一个“好”字。

老杨这呆子还要卖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我第一个就跟你说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得比别人晚,一定会更生我的气。”

韩默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门去,免得坏了好事,连使几个眼色。

老杨这才明白过来,任务完成,满脸笑容地走了。

韩默笑眯眯地望着凭一股血气之勇担下重担的程曦,“作茧自缚,哦?”

程曦哭丧着脸,“要不是跟我家人有关,我会很高兴帮他这个忙。但如今这个局面实在是让我棘手啊。但不帮也不行,老杨这个德行能嫁得出去是他的福气。到底人家老树发新芽也是很难得的。”

她引用了一句脍炙人口的演讲,“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默叹口气,“我原以为你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什么亏都吃得,什么事都忍得。现在发现你的罩门了——只要和你家人有关,你就六神无主,智商降低到八十以下,生活基本不能自理。不过这种情况下,你还能顾全友谊,我开始觉得你的确是个人物。”

程曦完全没有听见,她正陀螺一般转着圈子自言自语,“我要怎么跟阿姨说呢?

怎么说她会不怪我呢?”样子趣怪,把韩默这坏女人看得好不兴高采烈——《草船借箭》里“奸诈”的诸葛亮一样是以看急得团团转的老好人鲁肃为乐,只是韩默少了一把鹅毛扇在手中徐徐摇动,缺了点风雅。

韩默面不改色地接了句话,“随便怎么说,我担保这件事都一定很顺利。”

六神无主的程曦听得一愣,看韩默一副老神在在、乐在其中的样子,知道所言必有所据。

“何出此言?”

韩默神秘一笑,“第一,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她妈妈对她考不考得上似乎不太关心。第二,她每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地出没于男生宿舍,你认为没她老妈允许,那乖丫头她敢么?第三,老杨好歹是读到博士的人了,以那丫头上次来所表现出的智商,你觉得就凭她,有可能这么快把老杨斩于马下,谈婚论嫁?”

程曦原本反应快得很,这次是关心则乱,才失了方寸。韩默一提点,她恍然大悟:“你是说……”

韩默点头,“放心吧,她一定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而且还会在心中旁白‘固吾所愿也’。”

程曦一恢复镇静就智力惊人,“当然,我还是要装得好像很紧张,很抱歉。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明白了: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利用我帮女儿找个读博士的老公。还有,为他们夫妻幸福着想,这个秘密我只怕要瞒老杨一辈子。”

“孺子可教也!乖孩子,奖你一朵小红花。喏,吃橘子吧。”

果然,那位阿姨含蓄矜持而掩饰不住内心喜悦地表达了同意,并且委婉地建议两人最好尽快领结婚证。

这件奇事当然成了几天内615的热门话题,有感觉敏锐的女博也隐约猜到里面有内幕。但对质的时候,程曦、韩默这两个聪明女都装糊涂打太极,所以没有人有办法确认,大家只能毫无目标地讨论一番。讨论到最后,问题竟然演变成:“既然人家都杀到校内来抢资源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发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抢先搞定几个男博士?”

不几天,韩默的生日到了。

李言抗议未果之后,不得不响应韩默的号召,在必胜客宴请两位女博。必胜客这种东西,向来是女人吃得津津有味,男人吃得莫名其妙。李言这种不知情调为何物的“臭男人”,实在不理解这种昂贵的“外国烧饼”比街边的中国烧饼好在哪里。但既然是寿星女的坚决要求,他也只能举手投降。

在追求情调这方面,女博实在比一般女性理智不到哪里去。

临出门前,李言给韩默打了个电话征求意见,能不能让上次陪程曦回家的小钱也一起来,人多可以热闹点。

出钱的是大爷,加上对小钱上次的仗义相助十分感激,韩默当然欣然同意。

奇怪的是,到了必胜客,韩默才发现自己的生日宴会居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不速之客——一个剑拔弩张的妙龄女子。

李言介绍说是他们公司的前台,表情无奈。来的都是客,两人也赶紧自我介绍。

那女孩年轻得很,妆画得很浓,满脸不懂事的稚气。尽管用的粉饼一目了然地劣质,却仗着年轻,仍能紧紧吸在皮肤上。

韩默、程曦有点感叹,青春果然就是美丽。

这女生一明白自己面前的是两位女博士,立刻没来由地对两人产生了明显的敌意,居然立刻对程曦说出学历不能代表人的能力这种台词,并且洋洋得意地举出几个最近与博士相关的负面新闻。这种愚蠢的行为当然让众人对她的评分刹那降到零分以下。其实全中国那么多博士,爆出的新闻却也不过几条而已,算算概率比普通人少太多了,只是读书人做点出格事特别打眼罢了。

此言一出,小钱满脸愧疚,李言遍身郁闷。

所以毕加索说:“青春那么美好,为什么都浪费在年轻人身上。”

韩默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神秘地露出了准备看好戏的微笑。

鲁迅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韩默的朋友也不少,单单挑中程曦做知心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程曦此人除了性格可爱以外,也很会替人着想。

看人,不要看她怎样对自己,而要看她怎样对别人。这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

要是这自不量力的女娃儿碰上的是研究生时代“少年心事当拿云”的程曦,少不得几句话就噎得她当场下不了台。可是她碰上的,是读博士已经读到“从心所欲不逾矩”境界的程曦,已然不在乎这种小面子。一眼便看出她的攻击背后隐藏的自卑。程曦索性给她点信心,捧她几句。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一张文凭不能代表任何事,顶多只是说我在某方面了解得多一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所以是不是博士其实真没什么区别的。我觉得你的妆就画的很好啊,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学化妆。” 可爱的程曦不知道,她的大度表现让自己在小钱、李言两位男士心中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

那女孩得到这种友善的回答,大大出乎意料之外,还接着攻击了几句,但明显气势已经不足,但又有点不甘心。

自卑和恐惧是世界上最让人有攻击性的两种情绪。自卑的人喜欢借寻找他人的缺点来获得自我心理的平衡。婚姻问题正是当人们面对容貌美丽的女博士的时候,惟一可以寻求到的心理平衡点。

那女孩试着转换话题,开始谈论女博士婚嫁之难。

小钱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推说有事要先走。奇的是,那女孩马上也跟着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之后,程曦和韩默把两双亮晶晶的眸子转向李言,看得他打了个寒战。

“这女孩喜欢小钱,所以今天听说小钱要来见女生,于是过来搅局是不是?”韩默对自己的生日宴居然能出现这种精彩镜头大感有趣。

“也不完全是喜欢。毕竟小钱在我们公司干得不错,而且又是硕士,老板很重视他。所以这女孩觉得嫁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吧。但是小钱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今天是自己非要跟来的。”李言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

“这么巧,我们最近也碰到一个目的婚姻的案例,并且还执行成功了哦。”程曦很高兴,读到了博士,还为这种不懂事的小女孩生气实在不大可能。

李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曦一眼。

韩默把老杨的故事告诉了李言,顺便问问从男性的角度会怎么看这件事。

从世俗的眼光看来,这个女孩子是成功了,因为她本来连硕士研究生也考不上,如今直接跳到“博士后”——成了博士后面的女人。

理想主义者韩默认为,她实际上是失败了,因为她输了一生中难得的选择人生和爱情的机会。

理性主义者程曦分析道:“既然长这么大了,但婚姻大事都任母亲摆布,说明她是个不太有自己思想的人。对这种人来说,找一个思想能力强而经济稳定的男博士来依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这点看来,这位妈妈做的并不错,还可以说得上是成功。”

李言的看法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觉得这件事的重点应该是两人到底有没有真的产生感情。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这件事就不存在对错。就算日后老杨知道内情了,也会原谅她的。

两位随时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女博问了他另一个怪问题,“为什么同是博士,男博的文凭就能让人赴汤蹈火地追,女博的文凭就会让人赴汤蹈火地逃?”

李言愣了一下:“不会吧。没有这回事吧。那是报纸宣传的。我觉得一个男人见了一个女人逃不逃,主要还是看她的性格。就我接触下来,你们几个女博,除了老徐稍微强势了一点,其他人都很难把男人吓走吧?”

“怎么没有?前不久不是还跟你说到有个女博士隐瞒学历去征婚,结果谈了一年之后,把学历告诉对方,对方就跟她分了手。”韩默说,“所以古人只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怎么没听说书中自有帅小伙啊。”

“这还是不同吧,我觉得这个男人更多的是因为这种做法伤了心。如果是另一个女人,瞒的是以前结过婚,估计男人还是会生气的。而且隐瞒学历似乎对对方有一定的侮辱性。” 李言从男性心理的角度理性地分析,“在还没接触之前,听说对方是个女博士,可能还是有一点在乎的;但是如果见面后,女方表现得还不错,应该还是不会介意的吧。”

“可是还是有那种不喜欢老婆收入或者学历比自己高的男性啊,尤其中国男尊女卑思想这么浓厚,很多人一辈子连一个女博士都没见过,就跟着别人说女博士怎么怎么。所以婚介的时候,很多人听说是女博士,根本见都不肯见。不见面,他怎么知道女博士的可爱呢?”韩默为女博士冤得很。

这半年相处下来,韩默觉得中国的未婚女博士实在是最不应该为婚姻困扰的一群:她们理性、幽默、可爱,能接受批评,但又比一般社会上的同龄女性单纯。

程曦接过话来:“听说是博士,就连见一面的胆都没有,这种男人就是自卑,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他不能承受的恐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