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烂怂!(1 / 1)

神祇在侧 颓废龙 2063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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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嚎声四起,陈友泰抱着陈老大陈老二的头痛哭流涕。

那管家连滚带爬冲到一颗头颅前细细辨认。

随后,瘫坐在地。

四个家丁茫然。

不是没见过人头,他们亲手砍下来的就不止一个。

他们只是没见过陈老大、陈老二的人头。

这两位在堡子上说一不二的主,就这么死了?

不真实的荒谬感,令家丁不知所措。

然后,一直从门缝里,窗户后盯着这里的人们也冲了出来。

死的人里,有他们家的。

片刻,哭喊声,响成一片。

恨意,怨毒,开始迅速滋生。

他们看向了扔出人头的丁邪。

“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杀我丈夫!”

“我儿子是好人!”

“你个畜生!”

质问中,辩解不断。

咒骂中,看向身后。

那里是陈家太爷,陈友泰。

抱着两个儿子头颅的陈友泰盯着丁邪,面目狰狞凶狠,理智彻底丧失。

“给我儿偿命来!

杀了他!”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丁邪拔刀,毫不留情。

一刀刚出,二刀已至。

作恶者,该杀。

助恶者,更该杀。

享受着作恶带来的锦衣玉食,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无辜。

哪来的无辜?

张嘴说话时,可曾看到脚下的累累尸骸。

真不怕那些被杀的人,半夜敲门问理亏?

是啊!

不怕!

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人多势众。

因为,他们颠倒黑白。

那就……

杀!

杀一个血流成河!

杀一个天高明镜!

杀杀杀!

刀如疾风,势如烈火。

摧枯拉朽,毫不留情。

陈家门前一片死尸,陈友泰的脑袋和自己两个儿子的脑袋滚落到了一起,瞪着眼看向了堡子上的天空。

依旧,黄沙漫天。

依旧,烈日高悬。

感觉没什么不同,只是堡子上多了个人。

一个名字带邪,横行无忌的人。

“额的娘。

你这人行事真恶咧。”

楞娃嘴里说着,抬手就蘸了陈友泰的血,在陈家大院墙上留字。

写了开头,楞娃扭头。

“大哥,你叫啥?”

“丁邪。

横勾丁。

牙耳邪。”

楞娃一点头,转身继续写着。

白灰砖墙,大字九个——

杀人者,丁老大,董老二。

隐去了名,只留姓。

刀客,做法。

“额爹以前奏四刀客。

后来遇到额娘,就不干咧。

额娘在双旗镇,额要去双旗镇寻额娘。”

楞娃说到自己的母亲,眼神明显更亮了。

然后,楞娃猛地向着一栋房子冲去。

没有敲门,抬脚踹门。

啪!

薄薄的门板直接就碎了。

一道人影挂在房梁上。

“吴婆婆!”

楞娃赶忙把人放下来。

但是,吴婆婆早就没了气息。

粗布的褂子上补丁摞着补丁,全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就有两个破碗,一大一小,大碗里空荡荡的,小碗里还放着一个早就凉透的水煮蛋。

哇的一声,楞娃哭了。

被打得全身皮开肉绽,楞娃没哭。

被挂在旗杆上暴晒,楞娃也没哭。

看着人头滚滚,血流漂橹,楞娃依旧没哭。

但是看着面容枯槁,头发苍白没了气息的老人,楞娃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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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到哽咽。

抽泣不断。

楞娃从外面拿了一柄锄头,在房间里刨了一个坑,将老人连着水煮蛋一起埋了进去。

吴婆婆说过,这辈子都没尝过水煮蛋。

活了,没吃上。

死了,得尝尝。

门,小心翼翼地关好。

楞娃走回到了丁邪身边,脸上的泪还没有干,就梗着脖子道。

“大哥,额要当刀客咧。

这烂怂世道,把好人都逼死咧。

额要用刀给好人劈出一条活路。”

“嗯。”

丁邪点了点头,将之前得到的匕首、石灰、渔网,还有两支精巧的手弩都扔给了楞娃,然后,又把刚刚打扫战场后得来的一柄刀扔了过去。

这刀,长三尺,宽一寸。

陈家管家的。

没给楞娃拒绝的机会,丁邪扔完东西就走。

他等的人。

到了。

堡子大门外,人喊马嘶。

一队十骑的队伍聚拢在堡子外,看着大开的门,有些惊疑不定。

“老大,会不会有诈?”

一个沙匪问道。

“哼,陈老头,还给咱们弟兄玩上空城计了!

老五老六,给他加把火!”

领头的沙匪身材高大,坐在马上,就如小山,说气话来更是瓮声瓮气。

得了命令的手下,连声大笑。

弯弓搭箭,箭头带火。

箭落火起,浓烟滚滚。

堡子里两间木质的屋子着了。

看着燃起的熊熊烈焰,一群沙匪哈哈大笑。

他们在等着堡子里的人惊慌失措跑出来。

然后?

一刀杀了。

不是捞一笔就走。

而是,全都杀了!

换做是其它堡子,他们还有所顾忌。

担心逼得急了,堡子里的人和他们鱼死网破。

但是,陈家做主的十里坡?

不会。

他们打探了许久,早就确定了。

陈家从上到下,就没这血性。

欺软怕硬,蝇营狗苟。

合该拿来,充当老巢。

只要占了这十里坡,他们就能从‘四大匪’里脱颖而出。

再经营个四五年,他们就是真正的关外一片天。

到时候兵强马壮,说不定还能入关横行。

想到美妙之处,这波沙匪的笑声更响亮了。

沙匪首领也在笑。

但,眼里没有一点儿笑模样。

沙匪的日子,他受够了。

这群愚蠢又三心二意的结拜兄弟,他更受够了。

等到占了十里坡。

手下这些人一清理。

他就姓陈。

是陈友泰的远方侄子。

他是从关内来探亲的,然后,十里坡遭了疫,人都死光了。

他无处可去,就在这里扎根了。

然后?

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那个时候,没有了沙匪‘神出鬼没’。

只有陈家老爷,陈天德。

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所以,不容有失。

因此,他早早带着队伍藏到了附近,观察着整个十里坡、陈家。

同时,不断给结拜兄弟画饼许愿。

这些愚蠢的家伙该死。

但,不该现在死。

还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例如,此刻。

一个身影在滚滚浓烟中,若隐若现。

背着刀,迈着步。

迎着风,带着沙。

沙匪首领遮布后的面容,露出了一个狞笑,抬手一挥——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