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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 佚名 5234 字 4个月前

事,怎能做得我的师父?”令狐冲心念一动,暗忖:“莫非田伯光对仪琳师妹动了

真情,一番欲念,竟尔化成了爱意么?”说道:“田兄是否对仪琳小师太一见倾心,

心甘情愿的听她指使?”田伯光摇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哪有此事?”令狐冲

道:“到底其中有何别情,还盼田兄见告。”

田伯光道:“这是田伯光倒霉之极的事,你何必苦苦追问?总而言之,田伯光

要是请不动你下山,一个月之后,便会死得惨不堪言。”令狐冲一惊,脸上却不动

声色,道:“天下哪有此事?”田伯光捋起衣衫,袒裸胸膛,指着双乳之下的两枚

钱大红点,说道:“田伯光给人在这里点了死穴,又下了剧毒,被迫来邀你去见那

小师父。倘若请你不到,这两块红点在一个月后便腐烂化脓,逐渐蔓延,从此无药

可治,终于全身都化为烂肉,要到三年六个月后,这才烂死。”他神色严峻,说道:

“令狐兄,田某跟你实说,不是盼你垂怜,乃是要你知道,不管你如何坚决拒却,

我是非请你去不可的。你当真不去,田伯光甚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平日已然无恶不

作,在这生死关头,更有甚么顾忌?”令狐冲寻思:“看来此事非假,我只须设法

能不随他下山,一个月后他身上毒发,这个为祸世间的恶贼便除去了,倒不须我亲

手杀他。”当下笑吟吟道:“不知是哪一位高手如此恶作剧,给田兄出了这样一个

难题?田兄身上所中的却又不知是何种毒药?不管是如何厉害的毒药,也总有解救

的法门。”田伯光气愤愤的道:“点穴下毒之人,那也不必提了。要解此死穴奇毒,

除了下手之人,天下只怕惟有‘杀人名医’平一指一人,可是他又怎肯给我解救?”

令狐冲微笑道:“田兄善言相求,或是以刀相迫,他未必不肯解。”田伯光道:

“你别尽说风凉话,总而言之,我真要是请你不动,田某固然活不成,你也难以平

安大吉。”令狐冲道:“这个自然,但田兄只须打得我口服心服,令狐冲念你如此

武功,得来不易,随你下山走一趟,也未始不可。田兄稍待,我可又要进洞去想想

了。”他走进山洞,心想:“那日我曾和他数度交手,未必每一次都拆不上三十招,

怎地这一次反而退步了,说甚么也接不到他三十招?”沉吟片刻,已得其理:“是

了,那日我为了救仪琳师妹,跟他性命相扑,管他拆的是三十招,还是四十招。眼

下我口中不断数着一招、两招、三招,心中想着的只是如何接满三十招,这般分心,

剑法上自不免大大打了个折扣。令狐冲啊令狐冲,你怎如此胡涂?”想明白了这一

节,精神一振,又去钻研石壁上的武功。这一次看的却是泰山派剑法。泰山剑招以

厚重沉稳见长,一时三刻,无论如何学不到其精髓所在,而其规矩谨严的剑路也非

他性之所喜。看了一会,正要走开,一瞥眼间见到图形中以短枪破解泰山剑法的招

数,却十分轻逸灵动。他越看越着迷,不由得沉浸其中,忘了时刻已过,直到田伯

光等得实在不耐烦,呼他出去,两人这才又动手相斗。这一次令狐冲学得乖了,再

也不去数招,一上手便剑光霍霍,向田伯光急攻。田伯光见他剑招层出不穷,每进

洞去思索一会,出来时便大有新意,却也不敢怠慢。两人以快打快,瞬息之间,已

拆了不知若干招。突然间田伯光踏进一步,伸手快如闪电,已扣住了令狐冲的手腕,

扭转他手臂,将剑尖指向他咽喉,只须再使力一送,长剑便在他喉头一穿而过,喝

道:“你输了!”令狐冲手腕奇痛,口中却道:“是你输了!”田伯光道:“怎地

是我输了?”令狐冲道:“这是第三十二招。”田伯光道:“三十二招?”令狐冲

道:“正是第三十二招!”田伯光道:“你口中又没数。”令狐冲道:“我口中不

数,心中却数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第三十二招。”其实他心中又何尝数

了?三十二招云云,只是信口胡吹。

田伯光放开他手腕,说道:“不对!你第一剑这么攻来,我便如此反击,你如

此招架,我又这样砍出,那是第二招。”他一刀一式,将适才相斗的招式从头至尾

的复演一遍,数到伸手抓到令狐冲的手腕时,却只二十八招。令狐冲见他记心如此

了得,两人拆招这么快捷,他却每一招每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次序丝毫不乱,实

是武林中罕见的奇才,不由得好生佩服,大拇指一翘,说道:“田兄记心惊人,原

来是小弟数错了,我再去想过。”田伯光道:“且慢!这山洞中到底有甚么古怪,

我要进去看看。洞里是不是藏得有甚么武学秘笈?为甚么你进洞一次,出来后便多

了许多古怪招式?”说着便走向山洞。令狐冲吃了一惊,心想:“倘若给他见到石

壁上的图形,那可大大不妥。”脸上却露出喜色,随即又将喜色隐去,假装出一副

十分担忧的神情,双手伸开拦住,说道:“这洞中所藏,是敝派武学秘本,田兄非

我华山派弟子,可不能入内观看。”田伯光见他脸上喜色一现即隐,其后的忧色显

得甚是夸张,多半是假装出来的,心念一动:“他听到我要进山洞去,为甚么登时

即喜动颜色?其后又假装忧愁,显是要掩饰内心真情,只盼我闯进洞去。山洞之中,

必有对我大大不利的物事,多半是甚么机关陷阱,或是他养驯了的毒蛇怪兽,我可

不上这个当。”说道:“原来洞内有贵派武学秘笈,田某倒不便进去观看了。”令

狐冲摇了摇头,显得颇为失望。此后令狐冲进洞数次,又学了许多奇异招式,不但

有五岳剑派各派绝招,而破解五派剑法的种种怪招也学了不少,只是仓猝之际,难

以融会贯通,现炒现卖,高明有限,始终无法挡得住田伯光快刀的三十招。田伯光

见他进洞去思索一会,出来后便怪招纷呈,精彩百出,虽无大用,克制不了自己,

但招式之妙,平生从所未睹,实令人叹为观止,心中固然越来越不解,却也亟盼和

他斗得越久越好,俾得多见识一些匪夷所思的剑法。眼见天色过午,田伯光又一次

将令狐冲制住后,蓦地想起:“这一次他所使剑招,似乎大部分是嵩山派的,莫非

山洞之中,竟有五岳剑派的高手聚集?他每次进洞,便有高手传他若干招式,叫他

出来和我相斗。啊哟,幸亏我没贸然闯进洞去,否则怎斗得过五岳剑派的一众高手?”

他心有所思,随口问道:“他们怎么不出来?”令狐冲道:“谁不出来?”田伯光

道:“洞中教你剑法的那些前辈高手。”

令狐冲一怔,已明其意,哈哈一笑,说道:“这些前辈,不……不愿与田兄动

手。”

田伯光大怒,大声道:“哼,这些人沽名钓誉,自负清高,不屑和我淫贼田伯

光过招。你叫他们出来,只消是单打独斗,他名气再大,也未必便是田伯光的对手。”

令狐冲摇摇头,笑道:“田兄倘若有兴,不妨进洞向这十一位前辈领教领教。

他们对田兄的刀法,言下倒也颇为看重呢。”他知田伯光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树敌

极众,平素行事向来十分的谨慎小心,他既猜想洞内有各派高手,那便说甚么也不

会激得他闯进洞去,他不说十位高手,偏偏说个十一位的畸零数字,更显得实有其

事。

果然田伯光哼了一声,道:“甚么前辈高手?只怕都是些浪得虚名之徒,否则

怎地一而再、再而三的传你种种招式,始终连田某的三十招也挡不过?”他自负轻

功了得,心想就算那十一个高手一涌而出,我虽然斗不过,逃总逃得掉,何况既是

五岳剑派的前辈高手,他们自重身分,决不会联手对付自己。令狐冲正色道:“那

是由于令狐冲资质愚鲁,内力肤浅,学不到这些前辈武功的精要。田兄嘴里可得小

心些,莫要惹怒了他们。任是哪一位前辈出手,田兄不等一月后毒发,转眼便会在

这思过崖上身首异处了。”田伯光道:“你倒说说看,洞中到底是哪几位前辈。”

令狐冲神色诡秘,道:“这几位前辈归隐已久,早已不预闻外事,他们在这里聚集,

更和田兄毫不相干。别说这几位老人家名号不能外泄,就是说了出来,田兄也不会

知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田伯光见他脸色古怪,显是在极方掩饰,说道:

“嵩山、泰山、衡山、恒山四派之中,或许还有些武功不凡的前辈高人,可是贵派

之中,却没甚么耆宿留下来了。那是武林中众所周知之事。令狐兄信口开河,难令

人信。”令狐冲道:“不错,华山派中,确无前辈高人留存至今。当年敝派不幸为

瘟疫侵袭,上一辈的高手凋零殆尽,华山派元气大伤,否则的话,也决不能让田兄

单枪匹马的闯上山来,打得我华山派竟无招架之力。田兄之言甚是,山洞之中,的

确并无敝派高手。”田伯光既然认定他是在欺骗自己,他说东,当然是西,他说华

山派并无前辈高手留存,那么一定是有,思索半晌,猛然间想起一事,一拍大腿,

叫道:“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风清扬风老前辈!”令狐冲登时想起石壁上所刻

的那“风清扬”三个大字,忍不住一声惊噫,这一次倒非作假,心想这位风前辈难

道此时还没死?不管怎样,连忙摇手,道:“田兄不可乱说。风……风……”他想

“风清扬”的名字中有个“清”字,那是比师父“不”字辈高了一辈的人物,接着

道:“风太师叔归隐多年,早已不知去向,也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尚在人世,怎么会

到华山来?田兄不信,最好自己到洞中去看看,那便真相大白了。”田伯光越见他

力邀自己进洞,越是不肯上这个当,心想:“他如此惊慌,果然我所料不错。听说

华山派前辈,当年在一夕之间尽数暴毙,只有风清扬一人其时不在山上,逃过了这

场劫难,原来尚在人世,但说甚么也该有七八十岁了,武功再高,终究精力已衰,

一个糟老头子,我怕他个屁?”说道:“令狐兄,咱们已斗了一日一晚,再斗下去,

你终究是斗我不过的,虽有你风太师叔不断指点,终归无用。你还是乖乖的随我下

山去罢。”令狐冲正要答话,忽听得身后有人冷冷的道:“倘若我当真指点几招,

难道还收拾不下你这小子?”

第十章 传剑

令狐冲大吃一惊,回过头来,见山洞口站着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

如金纸。令狐冲心道:“这老先生莫非便是那晚的蒙面青袍人?他是从哪里来的?

怎地站在我身后,我竟没半点知觉?”心下惊疑不定,只听田伯光颤声道:“你……

你便是风老先生?”那老者叹了口气,说道:“难得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风某的名

字。”令狐冲心念电转:“本派中还有一位前辈,我可从来没听师父、师娘说过,

倘若他是顺着田伯光之言随口冒充,我如上前参拜,岂不令天下好汉耻笑?再说,

事情哪里真有这么巧法?田伯光提到风清扬,便真有一个风清扬出来。”那老者摇

头叹道:“令狐冲你这小子,实在也太不成器!我来教你。你先使一招‘白虹贯日’,

跟着便使‘有凤来仪’,再使一招‘金雁横空’,接下来使‘截剑式’……”一口

气滔滔不绝的说了三十招招式。

那三十招招式令狐冲都曾学过,但出剑和脚步方位,却无论如何连不在一起。

那老者道:“你迟疑甚么?嗯,三十招一气呵成,凭你眼下的修为,的确有些不易,

你倒先试演一遍看。”他嗓音低沉,神情萧索,似是含有无限伤心,但语气之中自

有一股威严。令狐冲心想:“便依言一试,却也无妨。”当即使一招“白虹贯日”,

剑尖朝天,第二招“有凤来仪”便使不下去,不由得一呆。那老者道:“唉,蠢才,

蠢才!无怪你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变通。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

任意所至。你使完那招‘白虹贯日’,剑尖向上,难道不会顺势拖下来吗?剑招中

虽没这等姿式,难道你不会别出心裁,随手配合么?”这一言登时将令狐冲提醒,

他长剑一勒,自然而然的便使出“有凤来仪”,不等剑招变老,已转“金雁横空”。

长剑在头顶划过,一勾一挑,轻轻巧巧的变为“截手式”,转折之际,天衣无缝,

心下甚是舒畅。当下依着那老者所说,一招一式的使将下去,使到“钟鼓齐鸣”收

剑,堪堪正是三十招,突然之间,只感到说不出的欢喜。

那老者脸色间却无嘉许之意,说道:“对是对了,可惜斧凿痕迹太重,也太笨

拙。不过和高手过招固然不成,对付眼前这小子,只怕也将就成了。上去试试罢!”

令狐冲虽尚不信他便是自己太师叔,但此人是武学高手,却绝无可疑,当即长

剑下垂,躬身为礼,转身向田伯光道:“田兄请!”田伯光道:“我已见你使了这

三十招,再跟你过招,还打个甚么?”令狐冲道:“田兄不愿动手,那也很好,这

就请便。在下要向这位老前辈多多请教,无暇陪伴田兄了。”田伯光大声道:“那

是甚么话?你不随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