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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 佚名 5236 字 4个月前

叫,手起一拳,将长剑

打得断成两截,拳上自也是鲜血淋漓。定静师太叫道:“快上来,取剑!”仪和飞

身而上,横剑叫道:“师伯,剑!”定静师太转身去接,斜刺里一柄链子枪攻向议

和,一柄链子枪刺向定静师太。仪和只得挥剑挡格,那使链子枪之人着着进逼,又

将仪和逼得退下山道,长剑竟然无法递到定静师太手中。跟着上面抢过三人,二人

使刀,一人使一对判官笔,将定静师太围在垓心。定静师太一双肉掌上下翻飞,使

开恒山派“天长掌法”,在四般兵刃间翻滚来去。她年近六旬,身手矫捷却不输少

年。魔教四名好手合力围攻,竟奈何不了这赤手空拳的一位老尼。仪琳轻轻惊叫:

“啊哟,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令狐冲大声道:“这些小毛贼太不成话,让道,

让道!本将军要上去捉拿毛贼了。”仪琳急道:“去不得!他们不是毛贼,都是武

功很好的人,你一上去,他们便要杀了你。”令狐冲胸口一挺,昂然叫道:“青天

白日之下……”抬头一看,天刚破晓,还说不上是“青天白日”,他也不以为意,

继续说道:“这些小毛贼拦路打劫,欺侮女流之辈,哼哼,难道不怕王法么?”仪

琳道:“我们不是寻常的女流之辈,敌人也不是拦路打劫的小毛贼……”令狐冲大

踏步上前,从一众女弟子身旁硬挤了过去。众女弟子只得贴紧石壁,让他擦身而过。

令狐冲将上坡顶;伸手去拔腰刀,拔了好一会,假装拔不出来,骂道:“他奶

奶的,这刀子硬是捣乱,要紧关头却生了锈。将军刀锈,怎生拿贼?”

仪和正挺剑和两名魔教教众剧斗,拚命守住山道,听他在身后唠唠叨叨,刀子

生了锈,拔不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叫道:“快让开,这里危险!”只这么叫了

一声,微一疏神,一柄链子枪刷的一声,刺向她肩头,险些中枪。仪和退了半步,

那人又挺枪刺到。令狐冲叫道:“反了,反了!大胆毛贼,不见本将军在此吗?”

斜身一闪,挡在仪和身前。那使链子枪的汉子一怔,此时天色渐明,见他服色打扮

确是朝廷命官模样,当下凝枪不发,枪尖指住了他胸口,喝道:“你是谁?刚才在

下面大呼小叫,便是你这狗官么?”令狐冲骂道:“你奶奶的,你叫我狗官?你才

是狗贼!你们在这里拦路打劫,本将军到此,你们还不逃之夭夭,当真无法无天之

至!本将军拿住了你们,送到县衙门去,每人打五十大板,打得你们屁股开花,每

人大叫我的妈啊!”那使枪汉子不愿戕杀朝廷命官,惹下麻烦,骂道:“快滚你妈

的臭鸭蛋!再罗嗦不清,老子在你这狗官身上戳三个透明窟窿。”令狐冲见定静师

太一时尚无败象,而魔教教众也不再向下发射暗器、投掷大石,大声喝道:“大胆

毛贼,快些跪下叩头,本将军看在你们家有八十岁老娘,或者还可从轻发落,否则

的话,哼哼,将你们的狗头一个个砍将下来……”恒山派众弟子听得都是皱眉摇头,

均想:“这是个疯子。”仪和走上一步,挺剑相护,如敌人发枪刺他,便当出剑招

架。令狐冲又使劲拔刀,骂道:“你奶奶的,临急上阵,这柄祖传的宝刀偏偏生了

锈。哼,我这宝刀只消不生锈哪,你毛贼便有十个脑袋也都砍了下来。”那使枪汉

子呵呵大笑,喝道:“去你妈的!”横枪向令狐冲腰里砸来。令狐冲一扯之下,连

刀带鞘都扯了下来,叫声:“啊哟!”身子向前直扑,摔了下去。仪和叫道:“小

心!”令狐冲摔跌之时,腰刀递出,刀鞘头正好点中那使枪汉子腰眼。那汉子哼也

不哼,便已软倒在地。令狐冲拍的一声,摔倒在地,挣扎着爬将起来,咦的一声,

叫道:“啊哈,你也摔了一交,大家扯个直,老子不算输,咱们再来打过。”仪和

一把抓起那汉子,向后摔出,心想有了一名俘虏在手,事情便易办了些。魔教中三

人冲将过来,意图救人。令狐冲叫道:“啊哈,乖乖不得了,小小毛贼真要拒捕。”

提起腰刀,指东打西,使的全然不得章法。“独孤九剑”本来便无招数,固可使得

潇洒优雅,但使得笨拙丑怪,一样的威力奇大,其要点乃在剑意而不在招式。他并

不擅于点穴打穴,激斗之际,难以认准穴道,但精妙剑法附之以浑厚内力,虽然并

非戳中要害,又或是撞在穴道之侧,敌人一般的也禁受不住,随手戳出,便点倒了

一人。但见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一把连鞘腰刀乱飞乱舞,忽然间收足不住,向

一名敌人撞去,噗的一声响,刀鞘尖头刚好撞正在那人小腹。那人吐了口长气,登

时软倒。令狐冲叫声“啊哟”,向后一跳,刀柄又撞中一人肩后。那人立即摔倒,

不住在地下打滚。令狐冲双脚在他身上一绊,骂道:“他奶奶的!”身子直撞出去,

刀鞘戳中一名持刀的教众。此人是围攻定静师太的三名好手之一,背心被撞,单刀

脱手飞出。定静师太趁机发掌,砰的一声,击在那人胸口。那人口喷鲜血,眼见不

活了。令狐冲叫道:“小心,小心!”退了几步,背心撞向那使判官笔之人。那人

挺笔向他背脊点去。令狐冲一个踉跄,向前冲出,刀鞘到处,又有两名教众被戳倒

地。那使判官笔之人向他疾扑而至。令狐冲大叫:“我的妈啊!”拔步奔逃,那人

发足追来。令狐冲突然停步弯腰,刀柄从腋下露出半截,那人万料不到他奔跑正速

之际忽然会站定不动,他武功虽高,变招却已不及,急冲之下,将自己胸腹交界处

撞上了令狐冲向后伸出的刀柄。那人脸上露出古怪之极的神情,对适才之事似是绝

不相信,可是身子却慢慢软倒下去。

令狐冲转过身来,见坡顶打斗已停,恒山派众弟子一小半已然上坡,正和魔教

众人对峙而立,其余弟子正自迅速上来。他大声叫道:“小小毛贼,见到本将军在

此,还不快快跪下投降,真是奇哉怪也!”手舞刀鞘,大叫一声,向魔教人丛中冲

了进去。魔教教众登时刀枪交加。恒山派众弟子待要上前相助,却见令狐冲大叫:

“厉害,厉害!好凶狠的毛贼!”已从人丛中奔了出来。他脚步沉重,奔跑时拖泥

带水,一不小心,砰的摔了一交,刀鞘弹起,击上自己额头,登时晕去。但他在魔

教人丛中一入一出,又已戳倒了五人。双方见他如此,无不惊得呆了。

仪和、仪清双双抢上,叫道:“将军,你怎么啦?”令狐冲双目紧闭,诈作不

醒。魔教领头的老人眼见片刻间己方一人身亡,更有十一人被这疯疯癫癫的军官戳

倒。适才见他冲入阵来,自己接连出招要想拿他,都反而险些被他刀鞘戳中,刀鞘

鞘尖所指处虽非穴道所在,但来势凌厉,方位古怪,生平从所未见,此人武功之高,

实是深不可测。又见己方被戳倒的人之中,五人已被恒山派擒住,今日无论如何讨

不了好去,当即朗声说道:“定静师太,你们中了暗器的弟子,要不要解药?”定

静师太见己方中了暗器的几名弟子昏迷不醒,伤处流出的都是黑血,知道暗器淬有

剧毒,一所她这句话,已明其意,叫道:“拿解药来换人!”那人点了点头,低语

数句。一名教众拿了一个瓷瓶,走到定静师太身前,微微躬身。定静师太接过瓷瓶,

厉声道:“解药倘若有效,自当放人。”那老人道:“好,恒山定静师太,当非食

言之人。”将手一挥。众人抬起伤者和死者尸体,齐从西侧山道下坡,顷刻之间,

走得一个不剩。令狐冲悠悠醒转,叫道:“好痛!”摸了摸肿起一个硬块的额头,

奇道:“咦,那些毛贼呢?都到哪里去啦?”仪和嗤的一笑,道:“你这位将军真

是希奇古怪,刚才幸亏你冲入敌阵,胡打一通,那些小毛头居然给你吓退了。”令

狐冲哈哈大笑,说道:“妙极,妙极!大将军出马,果然威风八面,与众不同。小

毛贼望风披靡,哎唷……”伸手一摸额头,登时苦起了脸。仪清道:“将军,你可

砸伤了吗?咱们有伤药。”令狐冲道:“没伤,没伤!大丈夫马革里尸,也是闲事……”

仪和抿嘴笑道:“只怕是马革裹尸罢,甚么叫马革里尸?”仪清横了她一眼,道:

“你就是爱挑眼,这会儿说这些干甚么?”令狐冲道:“我们北方人,就读马革里

尸,你们南方人读法有些不同。”仪和转过了头,笑道:“我们可也是北方人。”

定静师太将解药交给了身旁弟子,嘱她们救治中了暗器的同门,走到令狐冲身前,

躬身施礼,说道:“恒山老尼定静,不敢请问少侠高姓大名。”

令狐冲心中一凛:“这位恒山派前辈果然眼光厉害,瞧出了我年纪不大,又是

个冒牌将军。”当下躬身抱拳,恭恭敬敬的还礼,说道:“老师太请了。本将军姓

吴,官名天德,天恩浩荡之天,道德文章之德,官拜泉州参将之职,这就去上任也。”

定静师太料他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未必真是将军,说道:“今日我恒山派遭逢大

难,得蒙将军援手相救,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报答才是。将军武功深湛,贫尼却瞧

不出将军的师承门派,实是佩服。”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老师太夸奖,不过

老实说,我的武功倒的确有两下子,上打雪花盖顶,下打老树盘根,中打黑虎偷心……

哎唷,哎唷。”一面说,一面手舞足蹈,一拳打出,似乎用力过度,自己弄痛了关

节,偷眼看仪琳时,见她吃了一惊,颇有关切之意,心想:“这位小师妹良心真好,

倘若知道是我,不知她心中有何想法?”

定静师太自然明知他是假装,微笑道:“将军既是真人不露相,贫尼只有朝夕

以清香一炷,祷祝将军福体康健,万事如意了。”令狐冲道:“多谢,多谢。请你

求求菩萨,保佑我升官发财。小将也祝老师太和众位小师太一路顺风,逢凶化吉,

万事顺利。哈哈,哈哈!”大笑声中,向定静师太一躬到地,扬长而去。他虽狂妄

做作,但久在五岳剑派,对这位恒山派前辈却也不敢缺了礼数。恒山派群弟子望着

他脚步蹒跚的向南行去,围着定静师太,叽叽喳喳的纷纷询问:“师伯,这人是甚

么来头?”“他是真的疯疯癫癫,还是假装的?”“他是不是武功很高,还是不过

运气好,误打误撞的打中了敌人?”“我瞧他不像将军,好像年纪也不大,是不是?”

定静师太叹了口气,转头去瞧身中暗器的众弟子,见她们敷了解药后,黑血转

红,脉搏加强,已无险象,她恒山派治伤灵药算得是各派之冠,自能善后,当下解

开了五名魔教教众的穴道,令其自去,说道:“大伙儿到那边树下坐下休息。”她

独自在一块大岩石衅坐定,闭目沉思:“这人冲入魔教阵中之时,魔教领头的长老

向他动手。但他仍能在顷刻间戳倒五人,却又不是打穴功夫,所用招式竟丝毫没显

示他的家数门派。当世武林之中,居然有这样厉害的年轻人,却是哪一位高人的弟

子?这样的人物是友非敌,实是我恒山派的大幸了。”她沉吟半晌,命弟子取过笔

砚,一张薄绢,写了一信,说道:“仪质,取信鸽来。”仪质答应了,从背上所负

竹笼中取出一只信鸽。定静师太将薄绢书信卷成细细的一条,塞入一个小竹筒中,

盖上了盖子,再浇了火漆,用铁丝缚在鸽子的左足上,心中默祷,将信鸽往上一掷。

鸽儿振翅北飞,渐高渐远,顷刻间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定静师太自写书以至放鸽,每一行动均十分迟缓,和她适才力战群敌时矫捷若

飞的情状全然不同。她抬头仰望,那小黑点早在白云深处隐没不见,但她兀自向北

遥望。众人谁都不敢出声,适才这一战,虽有那小丑般的将军插科打诨,似乎颇为

滑稽,其实局面凶险之极,各人都可说是死里逃生。隔了良久,定静师太转过身来,

向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招了招手。那少女立即站起,走到她身前,低声叫道:

“师父!”定静师太轻轻抚了抚她头发,说道:“绢儿,你刚才怕不怕?”那少女

点了点头,道:“怕的!幸亏这位将军勇敢得很,将这些恶人打跑了。”定静师太

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将军不是勇敢得很,而是武功好得很。”那少女道:“师

父,他武功好得很么?我瞧他出招乱七八糟,一不小心,把刀鞘砸在自己头上。怎

么他的刀又会生锈,拔不出鞘?”这少女秦绢是定静师太所收的关门弟子,聪明伶

俐,甚得师父怜爱。恒山派女弟子中,出家的尼姑约占六成,其余四成是俗家弟子,

有些是中年妇人,五六十岁的婆婆也有,秦绢是恒山派中年纪最小的。众弟子见定

静师太和小师妹秦绢说话,慢慢都围了上来。仪和插口道:“他出招哪里乱七八糟

了?那都是假装出来的。将上乘武功掩饰得一点不露痕迹,那才叫高明呢!师伯,

你看这位将军是甚么来头?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定静师太缓缓摇头,说道:“这

人的武功,只能以‘深不可测’四字来形容,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秦绢问道:“师父,你这封信是写给掌门师叔的,是不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