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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 佚名 5246 字 4个月前

位师妹大驾。”仪真道:“令狐师兄一直跟咱们在一起,

怎会去杀人了?这等冤枉人,我们也须向岳师伯分说分说。”

令狐冲摇头苦笑,心想师父只当我已然投入魔教麾下,无所不为,无恶不作,

哪还能信你们的话?眼见仪真、仪灵二人驰马而去,心想:“她们对我的事如此热

心,我倘若撇下她们,回去福州,此心何安?何况定闲师太她们确是为敌所困,而

任我行是否来到福州,我却一无所知……”见秦绢过去拾起斩断大树的长剑,给他

插入腰间剑鞘,忽然想起:“我说若要杀死林平之,何必背后斩他?又岂会一剑斩

他不死?倘若下手之人是任我行,他更怎么一剑斩他不死?那定然是另有其人了。

只须不是任我行,我师父怕他何来?”想到此节,心下登时一宽,只听得远处蹄声

隐隐,听那马匹的数目,当是于嫂她们化缘回来了。果然过不多时,一十五骑马奔

到跟前。于嫂说道:“令狐少侠,咱们化……化了不少金银,可使不了……使不了

这许多。黑夜之中,也不能分些去救济贫苦。”仪和道:“这当儿去龙泉要紧。济

贫的事,慢慢再办不迟。”转头向仪清道:“刚才道上遇到了个年轻女子,你们见

到没有?也不知是甚么来头,却跟我们动上了手。”令狐冲惊道:“跟你们动上了

手?”仪和道:“是啊。黑暗之中,这女子骑马冲来,一见到我们,便骂甚么不三

不四的尼姑,甚么也不怕丑。”令狐冲暗暗叫苦,忙问:“她受伤重不重?”仪和

奇道:“咦,你怎知她受了伤?”令狐冲心想:“她如此骂你们,你又是这等火爆

霹雳的脾气,她一个对你们一十五人,岂有不受伤的?”又问:“她伤在哪里?”

仪和:“我先问她。为甚么素不相识,一开口就骂人?她说:‘哼,我才识得你们

呢。你们是恒山派中一群不守清规的尼姑。’我说:‘甚么不守清规?胡说八道,

你嘴里放干净些。’她马鞭一扬,不再理我,喝道:‘让开!’我伸手抓住了她马

鞭,也喝道:‘让开!’这样便动起手来啦。”

于嫂道:“她拔剑出手,咱们便瞧出她是华山派的,黑暗之中当时看不清面貌,

后来认出好像便是岳先生的小姐。我急忙喝阻,可是她手臂上已中了两处剑伤,却

也不怎么重。”仪和笑道:“我可早认出来啦。他们华山派在福州城中,对令狐师

兄好生无礼,咱们恒山派有难,又是袖手不理,我有心要她吃些苦头。”郑萼道:

“仪和师姊对这岳姑娘确是手下留情,那一招‘金针渡劫’砍中了她左膀,只轻轻

一划,便收了转来,若是真打哪,还不卸下了她一条手臂。”令狐冲心想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小师妹心高气傲,素来不肯认输,今晚这一战定然认为是毕生奇耻大辱,

多半还要怪在自己头上。一切都是运数使然,那也无可如何,好在她受伤不重。料

想当无大碍。

郑萼早瞧出令狐冲对这岳姑娘关心殊甚,说道:“咱们倘若早知是令狐师兄的

师妹,就让她骂上几句也没甚么,偏生黑暗之中,甚么也瞧不清楚。日后见到,倒

要好生向她赔罪才是。”仪和气忿忿的道:“赔甚么罪?咱们又没得罪她,是她一

开口就骂人。走遍天下,也没这个道理。”令狐冲道:“几位化到了缘,咱们走罢。

那白剥皮怎样?”他心中难过,不愿再提岳灵珊之事,便岔开了话题。仪和等人说

起化缘之事,大为兴奋,登时滔滔不绝,还道:“平时向财主化缘,要化一两二两

银子也为难得紧,今晚却一化便是几千两。”郑萼笑道:“那白剥皮躺在地下,又

哭又嚷,说道几十年心血,一夜之间便化为流水。”秦绢笑道:“谁叫他姓白呢?

他去制人家的皮,搜刮财物,到头来还是白白的一场空。”众人笑了一阵,但不久

便想起师伯、师父她们被困,心情又沉重起来。令狐冲道:“咱们盘缠有了着落,

这就赶路罢!”

第二十五章 闻讯

一行人纵马疾驰,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沿途毫无耽搁,数日后便到了浙南龙

泉。令狐冲给卜沉和沙天江二人砍伤,流血虽多,毕竟只是皮肉之伤。他内力浑厚,

兼之内服外敷恒山派的治伤灵药,到得浙江境内时已好了大半。众弟子心下焦急,

甫入浙境便即打听铸剑谷的所在,但沿途乡人均无所知。到得龙泉城内,见铸刀铸

剑铺甚多,可是向每家刀剑铺打听,竟无一个铁匠知道铸剑谷的所在。众人大急,

再问可见到两位年老尼姑,有没听到附近有人争斗打架。众铁匠都说并没听到有甚

么人打架,至于尼姑,那是常常见到的,城西水月庵中便有好几个尼姑,却也不怎

么老。众人问明水月庵的所在,当即驰马前往,到得庵前,只见庵门紧闭。郑萼上

前打门,半天也无人出来。仪和见郑萼又打了一会门,没听见庵中有丝毫声音,不

耐再等,便即拔剑出鞘,越墙而入。仪清跟着跃进。仪和道:“你瞧,这是甚么?”

指着地下。只见院子中有七八枚亮晶晶的剑头,显是被人用利器削下来的。仪和叫

道:“庵里有人么?”寻向后殿。仪清拔门开门,让令狐冲和众人进来。她拾起一

枚剑头,交给令狐冲道:“令狐师兄,这里有人动过手。”

令狐冲接过剑头,见断截处极是光滑,问道:“定闲、定逸两位师伯,使的可

是宝剑么?”仪清道:“她二位老人家都不使宝剑。我师父曾道,只须剑法练得到

了家,便是木剑竹剑,也能克敌制胜。她老人家又道,宝刀宝剑太过霸道,稍有失

手,便取人性命,残人肢体……”令狐冲沉吟道:“那么这不是两位师伯削断的?”

仪清点了点头。

只听得仪和在后殿叫道:“这里又有剑头。”众人跟着走向后殿,见殿堂中地

下桌上,到处积了灰尘。天下尼庵佛堂,必定洒扫十分干净,这等尘封土积,至少

也有数日无人居住了。令狐冲等又来到庵后院子,只见好几株树木被利器劈断,检

视断截之处,当也已历时多日。后门洞开,门板飞出在数丈之外,似是被人踢开。

后门外一条小径通向群山,走出十余丈后,便分为两条岔路。仪清叫道:“大伙儿

分头找找,且看有无异状。”过不多时,秦绢在右首的岔路上叫了起来:“这里有

一枚袖箭。”又有一人跟着叫道:“铁锥!有一枚铁锥。”眼见这条小路通入一片

丘岭起伏的群山,众人当即向前疾驰,沿途不时见到暗器和断折的刀剑。突然之间,

仪清“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从草丛中拾起一柄长剑,向令狐冲道:“本门的兵器!”

令狐冲道:“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和人相斗,定是向这里过去。”众人皆知掌门人

和定逸师太定是斗不过敌人,从这里逃了下去,令狐冲这么说,不过措词冠冕些而

已。眼见一路上散满了兵刃暗器,料想这一场争斗定然十分惨烈,事隔多日,不知

是否还来得及相救。众人忧心忡忡,发足急奔。

山路越走越险,盘旋而上,绕入了后山。行得数里,遍地皆是乱石,已无道路

可循。恒山派中武功较低的弟子仪琳、秦绢等已然落后。又走一阵,山中更无道路,

亦不再见有暗器等物指示方向。众人正没做理会处,突见左侧山后有浓烟升起。令

狐冲道:“咱们快到那边瞧瞧。”疾向该处奔去。但见浓烟越升越高,绕过一处山

坡后,眼前好大一个山谷,谷中烈焰腾空,柴草烧得劈拍作响。令狐冲隐身石后,

回身挥手,叫仪和等人不可作声。便在此时,听得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叫道:“定

闲、定逸,今日送你们一起上西方极乐世界,得证正果,不须多谢我们啦。”令狐

冲心中一喜:“两位师太并未遭难,幸喜没有来迟。”又有一个男子声音叫道:

“东方教主好好劝你们归降投诚,你们偏偏固执不听,自今而后,武林中可再没恒

山一派了。”先前那人叫道:“你们可怨不得我日月神教心狠手辣,只好怪自己顽

固,累得许多年轻弟子枉自送了性命,实在可惜。哈哈,哈哈!”眼见谷中火头越

烧越旺,显是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已被困在火中,令狐冲执剑在手,提一口气,长

声叫道:“大胆魔教贼子,竟敢向恒山派众位师太为难。五岳剑派的高手们四方来

援,贼子们还不投降?”口中叫嚷,向山谷冲了下去。一到谷底,便是柴草阻路,

枯枝干草堆得两三丈高,令狐冲更不思索,涌身从火堆中跳将进去。幸好火圈之中

的柴草燃着的还不甚多,他抢前几步,见有两座石窑,却不见有人,便叫:“定闲、

定逸两位师太,恒山派的救兵来啦!”这时仪和、仪清、于嫂等众弟子也在火圈外

纵声大呼,大叫:“师父、师伯,弟子们都到了。”跟着敌人呼叱之声大作:“一

起都宰了!”“都是恒山派的尼姑!”“虚张声势,甚么五岳剑派的高手。”随即

兵刃相交,恒山派众弟子和敌人交上了手。只见窑洞口中一个高大的人影钻了出来,

满身血迹,正是定逸师太,手执长剑,当门而立,虽然衣衫破烂,脸有血污,但这

么一站,仍是神威凛凛,丝毫不失一代高手的气派。她一见令狐冲,怔了一怔,道:

“你……你是……”令狐冲道:“弟子令狐冲。”定逸师太道:“我正识得你是令

狐冲……”她在衡山群玉院外,曾隔窗见过令狐冲一面。令狐冲道:“弟子开路,

请众位一齐冲杀出去。”俯身拾起一根长条树枝,挑动燃着的柴草。定逸师太道:

“你已投入魔教……”便在此时,只听得一人喝道:“甚么人在这里捣乱!”刀光

闪动,一柄钢刀在火光中劈将下来。令狐冲眼见火势甚烈,情势危急,而定逸师太

对自己大有见疑之意,竟然不肯随己冲出,当此情势,只有快刀斩乱麻,大开杀戒,

方能救得众人脱险,当即退了一步。那人一刀不中,第二刀又复砍下。令狐冲长剑

削出,嗤的一声响,将他右臂连刀一齐斩落。却听得外边一个女子尖声惨叫,当是

恒山派女弟子遭了毒手。令狐冲一惊,急从火圈中跃出,但见山坡上东一团、西一

堆,数百人已斗得甚急。恒山派群弟子七人一队,组成剑阵与敌人相抗,但也有许

多人落了单,不及组成剑阵,便已与敌人接战。组成剑阵的即使未占上风,一时之

间也是无碍,但各自为战的凶险百出,已有两名女弟子在这顷刻之间尸横就地。令

狐冲双目向战场扫了一圈,见仪琳和秦绢二人背靠背的正和三名汉子相斗。他提气

急冲过去,猛见青光闪动,一柄长剑疾刺而至。令狐冲长剑挺出,刺向那人咽喉,

登即了帐。几个起落,已奔到仪琳之前,一剑刺入一名汉子背心,又一剑从另一名

汉子胁下通入。第三名汉子举起钢鞭,正要往秦绢头顶砸下,令狐冲长剑反迎上去,

将他一条手臂齐肩卸落。仪琳脸色惨白,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弥陀佛,令狐

大哥。”令狐冲眼见于嫂被两名好手攻得甚急,纵身过去,刷刷两剑,一中小腹、

一断右腕,敌方两名好手一死一伤;回过身来,长剑到处,三名正和仪和、仪清剧

斗的汉子在惨呼声中倒地不起。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合力料理他,先杀

了这厮。”三条灰影应声扑至,三剑齐出,分指令狐冲的咽喉、胸口和小腹。这三

剑剑招精奇,势道凌厉,实是第一流好手的剑法。令狐冲吃了一惊,心道:“这是

嵩山派剑法!难道他们竟是嵩山派的?”他心念只这么一动,敌人三柄长剑的剑尖

已逼近他三处要害。令狐冲运起“独孤九剑”中“破剑式”要诀,长剑圈转,将敌

人攻来的三剑一齐化解了,剑意未尽,又将敌人逼得退开了两步,只见左首是个胖

大汉子,四十来岁年纪,颏下一部短须。居中是个干瘦的老者,皮色黝黑,双目炯

炯生光。他不及瞧第三人,斜身窜出,反手刷刷两剑,刺倒了两名正在夹攻郑萼的

敌人。那三人大声吼叫,追了上来。令狐冲已打定主意:“这三人剑法甚高,一时

三刻打发不了。缠斗一久,恒山门下损伤必多。”他提起内力,足下丝毫不停,东

刺一招,西削一剑,长剑到处,必有一名敌人受伤倒地,甚或中剑身亡。那三名高

手大呼追来,可是和他始终相差丈许,追赶不及。只一盏茶功夫,已有三十余名敌

人死伤在令狐冲剑下,果真是当者披靡,无人能挡得住他的一招一式。敌方顷刻间

损折了三十余人,强弱之势登时逆转。令狐冲每杀伤得几名敌人,恒山派女弟子便

有数人缓出手来,转去相助同门,原是以寡敌众,反过来渐渐转为以强凌弱,越来

越占上风。令狐冲心想今日这一战性命相搏,决计不能有丝毫容情,若不在极短时

刻内杀退敌人,火势渐旺,困在石窑中的定闲师太等人便无法脱险。他奔行如飞,

忽而直冲,忽而斜进,足迹所到之处。丈许内的敌人无一得能幸免,过不多时,又

有二十余人倒地。定逸站在窑顶高处,眼见令狐冲如此神出鬼没的杀伤敌人,剑法

之奇,直是生平从所未见,欢喜之余,亦复骇然。余下敌人尚有四五十名,眼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