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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 佚名 5220 字 4个月前

它逃几步,再扑上去捉回来。”令狐冲笑道:“一猫捉六鼠尚

且捉到了,何况六猫捉一鼠,那自是手到擒来。”桃谷六仙听得令狐冲附和其说,

尽皆大喜。说话之间,已用树皮搓成了绳索,将那婆娘手足反缚了,吊在一株高树

之上。

令狐冲提起长剑,在那树上一掠而下,削下七八尺长的一片,提剑在树干上划

了七个大字:“天下第一醋坛子”。桃根仙问道:“令狐兄弟,这婆娘为甚么是天

下第一醋坛子,她喝醋的本领十分了得么?我偏不信,咱们放她下来,我就来跟她

比划比划!”令狐冲笑道:“醋坛子是骂人的话。桃谷六仙英雄无敌,义薄云天,

文才武略,众望所归,岂是这恶婆娘所能及?那也不用比划了。”桃谷六仙咧开了

嘴合不拢来,都说:“对,对,对!”令狐冲问道:“你们到底见到仪琳师妹没有?”

桃枝仙道:“你问的是恒山派那个美貌小尼姑吗?小尼姑没见到,大和尚倒见到两

个。”桃干仙道:“一个是小尼姑的爸爸,一个是小尼姑的徒弟。”令狐冲问道:

“在哪里?”桃叶仙道:“这二人过去了约莫一个时辰,本来约我们到前面镇上喝

酒。我们说大便完了就去,哪知这恶婆娘前来夹缠不清。”令狐冲心念一动,道:

“好,你们慢慢来,我先去镇上。你们六位大英雄,不打被缚之将,要是去打这恶

婆娘的耳光,有损六位大英雄的名头。”桃谷六仙齐声称是。令狐冲当即和盈盈快

步而行。盈盈笑道:“你没剃光她的头发,总算是瞧在仪琳小师妹的份上,报仇只

报三分。”

行出十余里后,到了一处大镇甸上,寻到第二家酒楼,便见不戒和尚与田伯光

二人据案而坐。二人一见令狐冲和盈盈,“啊”的一声,跳将起来,不胜之喜。不

戒忙叫添酒添菜。令狐冲问起见到有何异状。田伯光道:“我在恒山出了这样一个

大丑,没脸再耽下去,求着太师父急急离开。那通元谷中是再也不能去了。”令狐

冲心想,原来他们尚不知恒山派弟子被掳之事,向不戒和尚道:“大师,我拜托你

办一件事,行不行?”不戒道:“行啊,有甚么不行?”令狐冲道:“不过此事十

分机密,你这位徒孙可不能参与其事。”不戒道:“那还不容易?我叫他走得远远

地,别来碍老子的事就是了。”

令狐冲道:“此去向东南十余里处,一株高树之上,有人给绑了起来,高高吊

起……”不戒“啊”的一声,神色古怪,身子微微发抖。令狐冲道:“那人是我的

朋友,请你劳驾去救他一救。”不戒道:“那还不容易?你自己却怎地不救?”令

狐冲道:“不瞒你说,这是个女子。”他向盈盈努努嘴,道:“我和任大小姐在一

起,多有不便。”不戒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怕任大小姐喝醋。”盈盈

向他二人瞪了一眼。令狐冲一笑,说道:“那女人的醋劲儿才大着呢,当年她丈夫

向一位夫人瞧了一眼,赞了一句,说那夫人美貌,那女人就此不告而别,累得她丈

夫天涯海角,找了她十几年。”不戒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连声道:“这……这……

这……”喘息声越来越响。令狐冲道:“听说她丈夫找到这时候,还是没找到。”

正说到这里,桃谷六仙嘻嘻哈哈的走上楼来。不戒恍若不见,双手紧紧抓住令狐冲

的手臂,道:“当……当真?”令狐冲道:“她跟我说,她丈夫倘若找到了她,便

是跪在面前,她也不肯回心转意。因此你一放下她,她立刻就跑。这女子身法快极,

你一眨眼,她就溜得不见了。”不戒道:“我决不眨眼,决不眨眼。”令狐冲道:

“我又问她,为甚么不肯跟丈夫相会。她说她丈夫是天下第一负心薄幸、好色无厌

之徒,就再相见,也是枉然。”不戒大叫一声,转身欲奔,令狐冲一把拉住,在他

耳边低声道:“我教你一个秘诀,她就逃不了啦。”不戒又惊又喜,呆了一呆,突

然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令狐兄弟,不,令狐掌门,令狐祖

宗,令狐师父,你快教我这秘诀,我拜你为师。”令狐冲忍笑道:“不敢,不敢,

快快请起。”拉了他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从树上放她下来,可别松她绑缚,

更不可解她穴道,抱她到客店之中,住一间店房。你倒想想,一个妇道人家,怎么

样才不会逃出店房?”不戒伸手搔头,踌躇道:“这个……这个可不大明白。”令

狐冲低声道:“你先剥光她衣衫,再解她穴道,她赤身露体,怎敢逃出店去?”不

戒大喜,叫道:“好计,好计!令狐师父,你大恩大德……”不等话说完,呼的一

声,从窗子中跳落街心,飞奔而去。桃根仙道:“咦,这和尚好奇怪,他干甚么去

了?”桃枝仙道:“他定是尿急,迫不及待。”桃叶仙道:“那他为甚么要向令狐

兄弟磕头,大叫师父?难道年纪这么大了,拉尿也要人教?”桃花仙道:“拉尿跟

年纪大小,有甚么干系?莫非三岁小儿拉尿,便要人教?”盈盈知道这六人再说下

去多半没有好话,向令狐冲一使眼色,走下楼去。

令狐冲道:“六位桃兄,素闻六位酒量如海,天下无敌,你们慢慢喝,兄弟量

浅,少陪了。”桃谷六仙听他称赞自己酒量,大喜之下,均想若不喝上几坛,未免

有负雅望,大叫:“先拿六坛酒来!”“你酒量跟我们自然差得远了。”“你们先

走罢,等我们喝够,只怕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令狐冲只一句话,便摆脱了六人

的纠缠,走到酒楼下。盈盈抿嘴笑道:“你撮合人家夫妻,功德无量,只不过教他

的法儿,未免……未免……”说着脸上一红,转过了头,令狐冲笑嘻嘻的瞧着她,

只不作声。

两人步出镇外,走了一段路,令狐冲只是微笑,不住瞧她。盈盈嗔道:“瞧甚

么?没见过么?”令狐冲笑道:“我是在想,那恶婆娘将你和我吊在梁上,咱们一

报还一报,将她吊在树上。她剃光我头发,我叫她丈夫剥光她衣衫,那也是一报还

一报。”盈盈嗤的一笑,道:“这也叫做一报还一报?”令狐冲笑道:“只盼不戒

大师不要卤莽,这次夫妻俩破镜重圆才好。”盈盈笑道:“你小心着,下次再给那

恶婆娘见到,你可有得苦头吃了。”令狐冲笑道:“我助她夫妻团圆,她多谢我还

来不及呢。”说着又向盈盈瞧了几眼,笑了一笑,神色甚是古怪。盈盈道:“又笑

甚么了?”令狐冲道:“我在想不戒大师夫妻重逢,不知说甚么话。”

盈盈道:“那你怎地老是瞧着我?”忽然之间,明白了令狐冲的用意,这浪子

在想不戒大师在客店之中,脱光了他妻子的衣衫,他心中想的是此事,却眼睁睁的

瞧着自己,用心之不堪,可想而知,霎时间红晕满颊,挥手便打。

令狐冲侧身一避,笑道:“女人打老公,便是恶婆娘!”正在此时,忽听得远

处嘘溜溜的一声轻响,盈盈认得是本教教众传讯的哨声,左手食指竖起,按在唇上,

右手做个手势,便向哨声来处奔去。

两人奔出数十丈,只见一名女子正自西向东快步而来。当地地势空旷,无处可

避。那人见了盈盈,一怔之下,忙上前行礼,说道:“神教教下天风堂香主桑三娘,

拜见圣姑。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盈盈点了点头,接着东首走出一个老者,

快步走近,也向盈盈躬身行礼,说道:“秦伟邦参见圣姑,教主中兴圣教,泽被苍

生。”

盈盈道:“秦长老,你也在这里。”秦伟邦道:“是!小人奉教主之命,在这

一带打探消息。桑香主,可探听到甚么讯息?”桑三娘道:“启禀圣姑、秦长老,

今天一早,属下在临风驿见到嵩山派的六七十人,一齐前赴华山。”秦伟邦道:

“他们果然是去华山!”盈盈问道:“嵩山派人众,去华山干甚么?”秦伟邦道:

“教主他老人家得到讯息,华山派岳不群做了五岳派掌门之后,便欲不利于我神教,

日来召集五岳派各派门人弟子,前赴华山。看他的用意,似是要向我黑木崖大举进

袭。”盈盈道:“有这等事?”心想:“这秦伟邦老奸巨猾,擒拿恒山门人之事,

多半便是他奉了爹爹之命,在此主持。他却推得干干净净。只是那桑三娘的话,似

非捏造,看来中间另有别情。”说道:“令狐公子是恒山派掌门,怎地他不知此事,

那可有些奇了。”秦伟邦道:“属下查得泰山、衡山两派的门人,已陆续前往华山,

只恒山派未有动静。向左使昨天传来号令,说道鲍大楚长老率同下属,已进恒山别

院查察动静,命属下就近与之连络。属下正在等候鲍长老的讯息。”

盈盈和令狐冲对望一眼,均想:“鲍大楚混入恒山别院,多半属实。这秦伟邦

却并未隐瞒,难道他所说不假?”秦伟邦向令狐冲躬身行礼,说道:“小人奉命行

事,请令狐掌门恕罪则个。”令狐冲抱拳还礼,说道:“我和任大小姐,不日便要

成婚……”盈盈满面通红,“啊”的一声,却也不否认。令狐冲续道:“秦长老是

奉我岳父之命,我们做小辈的自当担代。”秦伟邦和桑三娘满面堆欢,笑道:“恭

喜二位。”盈盈转身走开。秦伟邦道:“向左使一再叮嘱鲍长老和在下,不可对恒

山门人无礼,只能打探讯息,决计不得动粗,属下自当凛遵。”突然他身后有个女

子声音笑道:“令狐公子剑法天下无双,向左使叫你们不可动武,那是为你们好。”

令狐冲一抬头,只见树丛中走出一个女子,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笑道:“大妹

子,你好。”蓝凤凰向令狐冲道:“大哥,你也好。”转头向秦伟邦道:“你向我

拱手便拱手,却为甚么要皱起了眉头?”秦伟邦道:“不敢。”他知道这女子周身

毒物,极不好惹,抢前几步,向盈盈道:“此间如何行事,请圣姑示下。”盈盈道:

“你们照着教主令旨办理便了。”秦伟邦躬身道:“是。”与桑三娘二人向盈盈等

三人行礼道别。

蓝凤凰待他二人去远,说道:“恒山派的尼姑们都给人拿去了,你们还不去救?”

令狐冲道:“我们正从恒山追赶来,一路上却没见到踪迹。”蓝凤凰道:“这不是

去华山的路,你们走错了路啦。”令狐冲道:“去华山?她们是给擒去了华山?你

瞧见了?”蓝凤凰道:“昨儿早在恒山别院,我喝到茶水有些古怪,也不说破,见

别人纷纷倒下,也就假装给迷药迷倒。”令狐冲笑道:“向五仙教蓝教主使药,那

不是自讨苦吃吗?”蓝凤凰嫣然一笑,道:“这些王八蛋当真不识好歹。”令狐冲

道:“你不还敬他们几口毒药?”蓝凤凰道:“那还有客气的?有两个王八蛋还道

我真的晕倒了,过来想动手动脚,当场便给我毒死了。余人吓得再也不敢过来,说

道我就算死了,也是周身剧毒。”说着格格而笑。令狐冲道:“后来怎样?”蓝凤

凰道:“我想瞧他们捣甚么鬼,就一直假装昏迷不醒。后来这批王八蛋从见性峰上

掳了许多小尼姑下来,领头的却是你的师父岳先生。大哥,我瞧你这个师父很不成

样子,你是恒山派的掌门,他却率领手下,将你的徒子徒孙、老尼姑小尼姑,一古

脑儿都捉了去,岂不是存心拆你的台?”令狐冲默然。蓝凤凰道:“我瞧着气不过,

当场便想毒死了他。后来想想,不知你意下如何,真要毒死他,也不忙在一时。”

令狐冲道:“你顾着我的情面,可多谢你啦。”蓝凤凰道:“那也没甚么。我听他

们说,乘着你不在恒山,快快动身,免得给你回山时撞到。又有人说,这次不巧得

很,你不在山上,否则一起捉了去,岂不少了后患?哼哼!”令狐冲道:“有你大

妹子在场,他们想要拿我,可没这么容易。”蓝凤凰甚是得意,笑道:“那是他们

运气好,倘若他们胆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少说也毒死他们一百人。”转头向盈盈道:

“任大小姐,你别喝醋。我只当他亲兄弟一般。”盈盈脸上一红,微笑道:“令狐

公子也常向我提到你,说你待他真好。”蓝凤凰大喜,道:“那好极啦!我还怕他

在你面前不敢提我的名字呢。”盈盈问道:“你假装昏迷,怎地又走了出来?”蓝

凤凰道:“他们怕我身上有毒,都不敢来碰我。有人说不如一刀将我杀了,又说放

暗器射我几下,可是口中说得起劲,谁也不敢动手,一窝蜂的便走了。我跟了他们

一程,见他们确是去华山,便出来到处找寻大哥,要告知你们这讯息。”令狐冲道:

“这可真要多谢你啦,否则我们赶去黑木崖,扑了个空,待得回头再找,那些老尼

姑、小尼姑、不老不小的中尼姑,可都已经吃了大亏啦。事不宜迟,咱们便去华山。”

三人当下折而向西,兼程急赶,但一路之上竟没见到半点线索。令狐冲和盈盈

都是心下嘀咕,均想:“一行数百之众,一路行来,定然有人瞧见,饭铺客店之中,

也必留下形迹,难道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

第三日上,在一家小饭铺中见到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