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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旗 佚名 5144 字 4个月前

认得出这些代表什么吧。 最后,我还对着孙辉祖手中那个诡异的头颅拍了个特写。

"哈,看我找到什么。"卫先突然叫了起来,他举起一本本子。

"日记,是孙氏兄弟的日记。"他显然已经翻了几页。

"太好了,回去我们慢慢看。" "还有这个也得带回去。"卫先挪了几步,把孙辉祖左手捏着的那幅旗面抽了出来。

"还有……"卫先又去掰孙辉祖的右手。

不,应该说是右手骨,那抓着头颅的右手骨。

"怎么搞的。"卫先几次用力,竟然无法从那粗大的白骨手中夺下这颗头来。

"死都死了,肉也成灰了,还抓这么紧干什么。"卫先咒骂着。

看着卫先使劲地和那具白骨抢夺一颗人头,我心里不由掠过一阵颤栗。

"算了吧,卫先,别弄了,下次来再说,我已经拍了照片了。" 卫先停下手。

"好吧。"他说着站了起来。

他回答得是如此的痛快,使我意识到他也早就心虚了,我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有了这本日记,就该能把事情搞清楚,我们先回去吧,搞清楚了再来。"

卫先点头同意。

我们慢慢地退出这条悠远宏大的墓道,压迫在我心头的力量越来越弱,等到走回那块被移开的青石板所在的地方时,我长长出了口气。

回头看着洞里的石阶,那下面的火光还未熄灭,望下去不像之前的一片黑暗,透着光亮。

我想我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等到猫着腰穿过闪着幽幽灯火的甬道,走出地下室,走到中央三层楼外,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时,我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脱下的那身密封防弹装已经装回了旅行袋里,现在我身上穿的衣服,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卫先也是同样。

"我们先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晚饭前你来我这里,我们一起研究那本日记。"

"好。"我说。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对我的震憾太大,又或是那本日记被我倾注了过多的注意力,此时我竟然全然忘记了,在卫先的旅行袋里,除了一本六十七年前的日记,还有半面旗。

半面幽灵旗。

六噩梦开始

我已经按第三次门铃了,居然还没有人来开门。

我再次看了看门号,没错,这就是卫先的房间啊。

难道这家伙拿了日记跑了?我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可是要是日记里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正要用拳头捶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你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

"哦,没什么,发了会儿呆。"眼前的卫先脸上有着一丝迷惘。

风吹在我脸上,风很大。我望向卫先的身后,窗大开着,这里是希尔顿的十八层,楼高风急,窗这样开着,几张纸被吹在地上,屋里显得有些乱。

"开那么大的窗干什么。"

"透透气,有点闷。" 卫先的脸上竟似有些恐惧? 或许是我看错了,他在怕什么呢,在那墓里都不见他怎么怕。

茶几上,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本日记。

孙辉祖的血早已浸透了这本日记,虽然它并没有被箭射到而导致纸张支离破碎,但凝固了的黑褐色血液,仍给阅读带来很大的障碍。

我拿在手中,便闻到了上面的淡淡血腥。

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纸张破碎,略微翻了一下,却发现除了开头的几页,后面的纸都被血粘在了一起。

原本开始几页也都是粘在一起的,但显然被卫先分开了。

"怎么你没看完啊。" 这么重要的资料,他倒忍得下等我来一起看,不过恐怕洗澡换衣也花了他些时间吧。

我嘴里这样随口问着,卫先没有回答也并不在意,翻回第一页,努力分辨那上面的文字。

第一页就提到了幽灵旗。这时,我才想到,原来在那墓道中,我们还取到了半面幽灵旗!

"卫先,那旗在你这里吧,快取出来看看。

"我一边往下看着,一边对卫先说。 …… 没有回答?我抬头看去,油然吃了一惊。 屋子里的风小了有一会,我本以为卫先把窗关小了,现在却赫然看见,卫先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户,大半个人已经到了窗外。 窗外面有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卫先在窗外看见了什么,这才做出这样危险的姿势探查,或许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也不算危险吧。

脑子里产生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间的事,可是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卫先的两只手居然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就这样任自己的重心倒向窗外。 "卫先!"我大喊一声,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看见卫先在转过头看我的同时,另一只脚也跨出了窗子。

那张茫然的脸!我急步冲到窗前,一切都已来不及。

我看见卫先迅速远去的脸上,神情从茫然到恐惧,那样剧烈的表情转换,仿佛突然发现自己在半空中一样,然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叫。

我就这样目送他的身躯落下十八楼,摔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轰"的一声。我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

他刚才分明是自己跳出窗外的,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下,他有什么理由要自杀?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本以为已经逐渐接近真相,在墓道里接近危险的时候,终于把卫先劝了回来,没有出什么乱子。可现在卫先居然自杀了。

原来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卫先的纵身一跃,让我从头凉到脚。

还有他最后的表情…… 我的视线转到了日记上,莫非就在前面这几页,让他看见了什么,而遭到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又或者是那半面幽灵旗。

回想起来,从刚才开门的时候,卫先的神情就已经不对劲了,如果自己早一点注意到的话……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警察很快就会来这里的,我现在成了谋杀卫先的嫌疑犯,而且,我怎么解释卫先的身份,怎么解释旅行包里的东西,怎么解释这本染血的日记和…… 对了,那半面幽灵旗现在在哪里?

卫先的旅行包就在床边,旗子本来是被他放在里面的,我一边迅速翻开寻找,一边祀祷别被他放在了身上,要是那样的话拿回来就麻烦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容易就在包里找到了这半面旗,这么说卫先还没拿出来看过?

我把旗和日记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包,心跳得依然飞快,这些动作几乎是我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和卫先相交不深,但这些天和他相处愉快,在我眼前死去这样的打击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同时这房间里所有卫先留下来的东西,恐怕都不是我所能对警察解释清楚的。

所以我这时的想法是:赶快离开。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门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我闪进了斜对面的楼梯间,往下走了五层,在十三楼转出来,坐电梯到了底楼。走出大堂的时候,酒店外面已经炸了锅,不远处团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我站着,怔怔地看了人群半晌,终于决定不去看卫先的惨状,转身离去。

刚才一个人在楼道里走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至少和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比,已经可以镇定下来分析一些事情。此时我已经想到,如果警察不是笨蛋的话,迟早会找到我的头上来。

我从未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所以进出酒店完全没有避嫌,很简单就会问出最近频繁和死者接触的人,而刚才我来的时候,服务生也很可能看见了,当时是不会在意,但警察问起来的时候,总还是会想起的。从现场应该可以很快得出多半是自杀的结论,可我这个死者死时在场的人,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怀疑,所以我会很麻烦。

我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走进旁边的一家联华便利超市,把包寄存了起来,等到再次回到那个比刚才大了数圈的人群,奋力挤进去的时候,警察正好赶来。我只看了一眼卫先的尸体,脸色就已经惨白。

卫不回说他会死在地下,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死,虽然不在地下。

此后我在警局做了数小时的笔录,对我和卫先的关系当然不能如实告诉警方,在我决定去面对警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个能解释我和卫先的关系,又不至于被过多牵扯进来的说辞:网友。

我说自己是在新浪网上聊天时碰到卫先的,当时他是用随机游客的方式登录的,聊的时候发现他对于古玩和中国古代历史相当有见地,又是同城,就见了几次。今天他打电话给我,说有好东西给我看,我赶来,却发现他神色不对,还没聊几句,他就忽然从打开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警方让我看的旅行包里的两套衣服,我当然回答说不知道,没见过。从警方对房间里现场的调查,很快就得出卫先是自己跳下去的结论,更对我有利的是,下午服务生曾进来打扫过,那时服务生就注意到卫先的神情恍惚,脸色苍白,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在警局里一直呆到晚上九点多,终于可以离开,负责此事的警官要求我在结案之前如果要离开上海,需经警方同意。我当然只能答应。如果是一般情况,我应该不会受到这样的限制,只是卫先的身份过于诡秘,而且在房间里又出现了那些奇怪的工具,以及一些珍奇古玩,那些东西的价值,无论哪个专家到警局看一眼都会吃惊得合不拢嘴。

这样的人死了,而身边仅有我一个认识的人,怎可能被轻易放过呢。

不过他们调查一段时间,没什么进展的话,恐怕也只能以普通的自杀来结案了吧。那些古玩,估计会由上博收购吧。

出了警局,我叫了辆出租,到那家联华便利取回了包。回到家里,我取出旗和日记本,准备开始研究。

首先看的却是那半面旗,我打开了写字台上的灯,希望能看得更仔细些,我这写字台有近二米长,右边放了电脑显示器,剩下的地方,展开这半面残旗竟还显不够。

这面旗非丝非棉,不知是什么质地,上面浸了血污,虽然已经被撕毁,但我用手摸上去,却感觉还十分结实,布料没有因岁月悠长而产生腐烂现象。

细细分辨旗上的花纹,我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显然应该就是那面幽灵旗,自始至终,我和卫先都没有感受到这面旗给我们的压力……想到这里我心里忽地打了一个突,我是没感受到,卫先当时在墓里也应没有,但后来呢,他后来的神情恍惚和这旗有没有关系?

这样的念头转了一转,终因没有什么事实支撑而淡了下去。旗子是我从旅行包里拿出来的,照常理推断,卫先回到希尔顿后该没把旗取出来过。

从当年几位见过旗的老人的叙述中,我早了解这面旗的威力,可是那些震慑人心的感觉,我却没有从眼前的这面残旗上感觉到分毫。这很好解释--旗都残缺不全,当然就不会有威力,但问题是现在旗上的图案,居然和钟书同,杨铁,傅惜娣三位老人回忆出的图案都不同。

这旗子上的图案,分明是几条张牙舞爪的螭龙。尽管不全,但我还是能认得出。这样明显的图案,那几位老人怎会看错?

我心中疑惑,定定地看着这旗,台灯的强光下,那几条螭龙的残躯和血污交错着,一时间竟让我心跳加速起来。

我定了定神,这原本明黄底色上刺着黑龙,十分的显眼,可现在血也凝成黑褐色,如果不细看,还分不出哪是黑龙,哪是血污。

不过在那明黄的底色上,似乎还有其他的暗纹。

或许那是比较淡的血污吧。我这样想着,却还是一只手伸到旗面底下,把旗托起,靠近台灯的灯光细看。没错,的确是其他的纹路。

那明黄的底色上,还有偏土黄色的纹,如果不是这样凑近细看,是决计发现不了的。那是墓道里的图案! 我心里一寒,虽然不尽相同,但和墓道里的图案绝对是一类的。

这些图案代表着什么?为什么在绣上螭龙之后,还要再绣上这些不靠近细看就肯定会忽略掉的暗纹?这些疑问固然是我这样空想无法解决的,但我已经决定明天去一次钟老家,相信以这位大学者的渊博,就算不能直接告诉我答案,也能指出一条路。

我把残旗小心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拿过那日记簿,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这本日记有两百多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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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

几乎记满,这并不是孙辉祖的日记,却是孙家长兄孙耀祖所记,这倒很正常,否则我还要奇怪那孙辉祖怎都不像是个会记日记的人,说不定连字都不识几个呢。只是这日记不知怎地被孙辉祖带在身上。

这日记不是每天都记,其实也不能说是日记,而是一本关于他们这次行动的记录。基本一页一天,开始记的那一天,却是一九二八年的七月十七日。从那天起,这个计划开始缓缓起动,初时日记跳跃很大,显示出进展缓慢,到了一九三七年,密度明显大了起来,进入三月之后,至少隔天就会有一篇记录。我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