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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忙打岔:“我不在他们家干了,你找我问什么啊?”

“你知道任晓雪怀孕吗?她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流产,当时你在不在场?”

小红有些惊慌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红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是不是看到了吓人的事情,不敢说出来,才躲回老家来的?”

“没有没有,我在他家只管干家务活,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在他们家干了?”

“因为我妈病危了。”

“我刚去过你家,你妈好好的,没生过病,更谈不上病危,你请假时撒了谎。为什么要撒谎?你在余家干了三年,究竟为什么突然辞工?”

小红急了:“什么也不为,我就是不想干了!你别问了,赶快走吧,我还要上班呢。” 说完就跑回车间。罗毅看着她避之不及的背影,更加确定他的答案就在小红那里,他决定等待突破。

两小时后,小红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工厂,一眼看到罗毅守在大门口,小红被他逼得心烦意乱:“你怎么还不走?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小红,你听我说,我是任晓雪最亲近的朋友,她亲口告诉我余士雄虐待她。你在他家呆了三年,这些情况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我这次回到北京,发现晓雪的状况变得非常糟糕,她疯了……”

小红被他的讯息吓了一跳:“什么?你说阿姨疯了?”显然她不知道这个情况。

“怎么你不知道?那就是说你走的时候,她的精神还没出现问题?”

小红伤心地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医院里,阿姨太可怜了!”

罗毅拉住小红:“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出乎他的意料,小红顺从地跟他走了,仿佛对他不再怀有戒心。

两人在县城的小饭馆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罗毅要了菜,小红却吃不下,她心事重重,罗毅问她:“心里难过,是吗?” 小红好象突然想对别人倾诉点什么,主动说出:“我不该把阿姨扔在医院不管。” 罗毅意识到自己即将突破对方戒备的瓶颈,他掌握着说话的分寸:“这不赖你,你就算不走,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不走,至少还有人对阿姨好。”

“阿姨平时对你好吗?”

“好,特别好。要不是为了她,我早不在余家干了。”

“余士雄对你不好?”

“我怕他。”

“你亲眼见过他打阿姨吗?”

小红不说话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红还是不说话。

罗毅掏出自己的钱夹递给小红:“这是你阿姨在加拿大和我一起拍的照片。” 小红看到照片上晓雪依偎在罗毅怀里,笑容灿烂。

“我从来没见过阿姨笑得这么开心。”

“是吗?如果在加拿大晓雪就算最开心了,那她真象你说的,也太可怜了。”

“我知道阿姨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照片上晓雪的笑容感动了小红,让她彻底信任了罗毅,她说:“阿姨和叔叔在吵架时提起过你的名字。”

“小红,你如果清楚我是谁,就应该信任我。你阿姨是怎么疯的?余士雄有没有伤害过她?这些只有你最清楚,如果余士雄犯了罪,你是唯一能提供证据把他绳之以法的人!我能理解你胆怯想躲起来的心情,但你想过没有,你不说,就等于帮余士雄隐瞒真相,等于对你阿姨的遭遇袖手旁观,你是这样的人吗?你愿意这样回报阿姨吗?她现在已经精神错乱了,可还得不到及时医治,被余士雄关在家里,你忍心看她这样下去?你不帮她,就等于帮余士雄!”

“不,我要帮阿姨!”

“那你就把知道的说出来!”

“我说出来,就能把叔叔抓起来吗?”

“如果你能证明他犯了罪,他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可是我怕说出来,他还是没被抓起来。”

“你和阿姨以前是孤立无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我,我爱你阿姨,我是律师,如果我做不到帮她摆脱余士雄,我绝不罢休!”

“罗叔叔你真好,如果你早点出现就好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阿姨是怎么摔下楼梯的,也知道阿姨为什么会疯,叔叔太可怕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小红突破了恐惧,给罗毅讲了发生在晓雪回北京一个月内的、骇人听闻的往事。

别了,温哥华 第21章

小红从任晓雪回到北京开始讲起:“阿姨从加拿大一回到家里就向叔叔提出了离婚,叔叔不答应,阿姨就开始绝食。这次叔叔很奇怪,他一直忍着没有发脾气,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但是有一天晚上,我还是被他吓到了……”

那是在晓雪回京第四天、也是绝食进行到第四天的一个晚上,小红偷偷看见余士雄端着一碗食物在晓雪卧室门外叫门,他已经叫了半个多小时了,但是晓雪就是不开门。

“晓雪,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么闹哇?你开门让我进去,咱俩谈谈行吗?”

晓雪在卧室里没有反应。

余士雄接着叫:“你不看别的,就看在我端着吃的在你门口求了半小时的面子上,好歹吃一口吧。”

晓雪坐在床上回答他:“我要睡觉了。”

余士雄又叫:“晓雪!晓雪!” 晓雪不作反应。余士雄转身离开,最初给人的感觉是要走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没走出几步,他突然折回身,一脚踹开房门,发出令人惊悚地一声巨响。

晓雪被吓得全身一震,余士雄已经破门而入,径直冲到晓雪面前,愤怒得有些狰狞:“你以为一道破门能拦住我?你不吃,我喂你吃,吃啊,你给我吃!”他舀起一勺食物硬生生往晓雪嘴里塞,晓雪闭紧嘴巴,执拗地对抗着。余士雄把另一只手也用上,抓住晓雪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晓雪咬紧牙关,不吞不咽,用眼神继续表示不屈。食物洒了晓雪一身一脸,余士雄始终无法撬开她的牙缝。最后,他放弃了,直起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吃是吧?随便你。”

他抽出几张纸巾,细心地为晓雪擦拭脸上的油渍,连同她身上的污秽也一并收拾干净,接着,他用手指抚摸晓雪的脸颊,晓雪有些躲闪。余士雄说:“你放心,我说过再也不会动你一指头,但是离婚,你想也别想!”

小红记得在这晚过去三天以后,晓雪陷入了休克,余士雄把她送进了医院。等他把晓雪从医院接回家里的时候,他告诉小红阿姨怀孕了。他不厌其烦地叮嘱小红:晓雪处在怀孕早期,千万不要让她剧烈运动,每天晚饭以后,要陪她出去散步至少二十分钟,平时别让她看电视,把手机放得离她远点,以免辐射,看她爱吃酸的还是辣的,爱吃哪样,就做哪样……小红一厢情愿地以为阿姨有了叔叔的孩子,叔叔不会再虐待阿姨了。果然,家里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是有一天晚上,小红看到了一件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天深夜,小红觉轻,听到厨房里传来开关柜子的响动, 平时厨房是她的领地,她很好奇那是什么声音。她下了床,悄悄打开自己的房门,保姆房与厨房相对,她看见余士雄在翻找东西,找到了,是满满一瓶食物油。之后他拎着这瓶油走出厨房,步上楼梯,没有发现门缝里小红窥视的眼睛。余士雄走到楼梯上端,蹲下,往最高两级台阶上均匀倒了许多油。直到他悄无声息把油瓶放回原处,小红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小红做饭的时候,发现油瓶里的油少了一半。她当时只是感到奇怪,但是随即发生的可怕一幕就让她明白了余士雄怪异背后的阴险。

小红做好午餐,余士雄让她叫晓雪下楼吃饭。自从晓雪在医院被确诊怀孕以来,她恢复了进食,显然她是为孩子着想进行了妥协,换句话说,她想要这个孩子。小红走到楼梯口,冲楼上喊:“阿姨吃饭了。”

晓雪走出自己的卧室,来到楼梯口,迈出脚步,脚下突然感到异常的油滑,她预感到一种在劫难逃的黑暗,但是来不及反抗,她的身体、她的孩子连同她的恐惧一同跌落楼梯。

余士雄听到小红的惊叫,冲到楼梯口,把已经昏迷的晓雪拥在怀中,小红听见他在呼唤:“晓雪,醒醒,你别吓我!” 他们同时看到一滩鲜血从晓雪身体下面洇了出来。小红完全失去了思维,束手无策,直到余士雄对他大喊:“小红快跟我上医院!” 她才惊醒过来。

余士雄和小红把晓雪送进一家外资医院,就是后来大洪巧遇他们的那家,他俩不顾满身晓雪的鲜血,等在急救室外,直到医生出来。余士雄迎上去焦急询问:“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说:“大人没事,孩子保不住了。” 当时余士雄的反应是很高兴,并没为失去孩子难过,接着晓雪被推出急救室,余士雄走到她身边,看她眼角有泪痕。余士雄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晓雪,别难过。” 晓雪抽回自己的手,厌恶地把头扭向另一侧。小红在旁边看着清清楚楚。

小红回忆就在晓雪流产的当天晚上,她被派回家里拿日用品。当她走上楼梯最高两级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滑倒,跪倒在楼面上,她的手摸到了地板,粘了一手掌的油渍。小红一下子联想到了前一个晚上看到的情景,顷刻间明白晓雪为什么会摔倒了,同时也被这个发现吓坏了。

她战战兢兢回到外资医院,来到晓雪的单人病房外,听到里面传出余士雄和晓雪的对话,就没敢走进病房。

“晓雪,孩子虽然没有了,但好在你没摔坏,医生说你需要调养两个礼拜

就可以出院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是你干的吧?”

“什么是我干的?”

“楼梯上你抹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懂?我在摔倒前看到地板上有反光,我知道我是怎么摔倒的。”

“你知道又怎么样?去告我啊?你有证据吗?你看见了?还是有人看见了?没有!”

“你承认了?”

“我承认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留着那个野种?你以为我真的会允许你把他生下来吗?你太天真了,他活着是对我的讽刺,我难道还要把他养大?笑话!我怎么能容忍他在我面前时时刻刻揭我的疮疤?”

“你真狠!”

“我还有你狠?你跑了一次又一次,羞得我追到加拿大都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告诉别人你是我老婆!你给我戴绿帽子,还怀着别人的野种回来羞辱我刺激我,你不狠?!”

“可是我们的婚姻早该结束了。”

“别再提离婚这个字眼,它会刺激得我发疯!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得和我捆在一起,你觉得生活在地狱也好、天堂也罢,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如影随形,我缠死你!以前我一门心思爱你,打你虐待你是我没法控制自己,每次过后我都后悔。但现在变了,我恨你!我愿意折磨你,报复你!我要把你带给我的羞辱和痛苦加倍还给你,让你每天生活在战栗、恐惧、痛苦、孤独和无助当中。”他神经质地笑起来,“这样的日子才够刺激,你不觉得吗?”

小红在病房门外听得不寒而栗,她再也不敢在余家呆下去了,第二天,她就骗余士雄说她妈病危,回了安徽。晓雪后面的遭遇她就不知道了,但是她明白晓雪为什么会疯。

听完刘小红的讲述,罗毅发现自己全身在战抖,因为悲伤,因为愤怒,他克制住悲愤的情绪问小红:“你愿意跟我回北京,把这些告诉警察吗?” 小红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罗毅不知道,就在他前脚和小红离开工厂前往小饭馆以后,小袁后脚就开车赶到了工厂,工友告诉他小红下班的时候被人找走了。小袁懊丧地向余士雄电话汇报,说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小红被一个北京口音的年轻人带走了,估计就是罗毅。

余士雄觉得自己百密一疏,被罗毅钻了一个空子,致使从这刻起的局面不能完全为他掌控。不过没关系,他余士雄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只要他抖擞精神应战,还没有他过不去的坎儿。

罗毅当天晚上就带着小红乘坐火车返回北京,第二天大洪得到罗毅的通知,来到车站接站。罗毅把大洪介绍给小红:“这是陆大洪叔叔,你放心跟他走,他会替你安排好住处,照顾你保护你的。” 小红已经对罗毅产生了完全的信任,她接受了罗毅的安排。大洪对罗毅说:“你电话里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小红住的房子也找好了,保证谁也发现不了。” 他们要确保余士雄无法威胁小红的安全。

“那我就把小红托付给你了。”

“放心吧。”

罗毅把火车上连夜整理的一个文件袋交给大洪:“这是我根据小红提供的情况整理出来的材料,小红已经在上面签了字,你交给司马瑜,替我跟他约个时间,我需要再向他咨询一次。”

“没问题,你等我电话吧。”

三人分道扬镳,大洪带走了小红,罗毅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裸露在风暴中心,但他毫无畏惧,正面角力即将揭幕,他已握剑在手,只待出击!

在报警之前,罗毅突然接到了余士雄打来的电话,对次他非常诧异,但他已经成足在胸:“余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