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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唐朝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可以……现在不是如此纠缠不清的时刻,南宫还在等着我帮他。

七十一

我收回自己停在半空的手。

“王爷,千寻……不是您要找的人!”

我定定看着他,目光平静,不再躲闪,这一瞬间才发现,面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哪怕心里乱成一团,哪怕情绪揪成一片,但我依旧可以如此勇敢,告诉他,我不是他要找的上官琉云,不是,再也不是,从洛阳那场婚礼上消失后,我就再也不是以前的上官琉云,到底,哪儿变了,怎么变了……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切的感觉都慢慢不对了……我放不下,放不下那道黑色身影,放不下……南宫博!

我挣开他温暖的掌心,提起裙摆翻身跃下马。

长孙炎煌的声音从马上平静传来。

“你记住,不管你是上官琉云还是沈千寻,我一定会等着你,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清楚,你放心,天山雪莲稍后我会派人送往天雅明月居,等到南宫博眼睛复明,我会与他公平竞争!驾……”

马儿一声嘶叫声狂起长蹄离去。

我没有转身,我被他留下的话震惊,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不但知道我是沈千寻,更知道了我心中的犹豫,摇摆不定,看来,此生此世,我再也避不开,或许,再次坠入时空的那一刻,就注定我逃不开这纷纷攘攘的情丝……长孙,南宫,现在,我到底爱谁,到底关心谁……也许,我都爱,也许,都不爱……抬头昂望那片湛蓝天空,第一次,眼泪没有轻易滑落,或许,我该勇敢面对!

长安右街。

云来客栈。

舞倾城站在门边,眼角晶莹带泪,她脚边是被摔碎的碗盘以及散落的糕点,我和神医手捧天山雪莲静立,不知是该退后还是向前,南宫博似乎又在发脾气,她慢慢蹲下身收拾那些碎片,手不一小心划破,鲜血滴落到地面。

我惊呼上前。

“小心!”

她莞然抬手轻笑。

“没事!”

我拽过她滴血的手指包扎,却发现,那曾经光滑细嫩的青葱十指已布满伤痕。

“这些伤痕全都因为他?”

她抽回手起身。

“我已经习惯,这伤不算什么,反倒是他,眼睛看不到,心里也很痛!”

她的爱竟如此之深,那日在天雅明月居,我竟忽略舞倾城,虽然她曾经只是虚情假意,但经过那么多事后,如今,她是深爱他的,三年,不离不弃,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整整照顾三年,或许,她才值得他好好珍惜。

舞倾城再次开口。

“沈姑娘,我听说你是大夫新收的弟子,最近,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大夫说病人施针的时候需要安静,这段日子,就拜托你照顾他,好吗?”

我蓦然怔住。

“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抬头扬唇轻笑,眼中一片透彻。

“但也许,他对你的感觉并不只是一个陌生人,那天在天雅明月居,我都看到了,像,你真的很像,像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还有那个下雨的夜晚,我煎完药回来,看到他在你安抚中沉睡,在我面前,他从来没那么安静过,睡颜,也从没那么香甜过,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力量,但治疗过程是痛苦的,我希望这段日子能减轻他的痛。”

她眼中恳切令人不忍拒绝。

“好,我答应你,不过,二十天后,不管治疗成不成功,我都会离开,也请你不要告诉他,这段日子,是我陪在他身边。”

她面露感激笑容。

“谢谢你,千寻姑娘!”

滚烫的热水,燃烧的火焰,闪亮的银针,刺目的寒刀,神医将药箱中所有器具摆放在桌上,南宫博被扎过麻穴后已经沉睡,虽然被麻醉,但额角仍有汗珠滚滚而下,他眉头紧紧拧起,如同那个雨夜,沉睡的脸庞让人不忍去看。

神医将银针刺入他脑中穴位。

手。

我放在床边的手突然被南宫博紧紧攥住,指被捏得生痛,他额角汗珠越来越细密,沉睡中的眉越拧越紧,手被越捏越痛,用巾帕轻拭他脸上汗珠!手,停住,眼角的那一滴,晶莹透亮!心蓦然揪紧,泪!他又在做恶梦了吗,舞倾城曾说过,每晚他都会被恶梦惊醒,昏沉中,嘴里永远只有一个名字!

“琉云……琉云……”

果然。

他开始断续呢喃。

神医如若不闻继续扎针,我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并非我不坚强,并非我喜欢难过,只是,他此刻神情真的令人心疼,我的手停在他唇边,温柔抹过曾永远微笑的唇,忆起……倾城山庄,那个黄昏,他的笑,如同天地初开时那一阵清风,清澈纯净,不染尘烟……那种神情,我从未在长孙炎煌脸上看到。

“南宫,我在你身边,不要哭,我回来了,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

七十二

停住。

只要他好起来,我就该离开,他双明复明那天,就是我离去之时,舞倾城的爱如此执著,如此浓烈,如此不悔,我不能再伤害她,偿还情债是如此不易,但总算,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来补偿我曾欠下的温柔。

神医长吁口气取下南宫博头上银针。

“第一次施针完成,看他神情似乎略有缓解,今日先休息片刻,明日再连施两次!”

他再看南宫博紧攥着我的手掌,颔首笑笑。

“你先在这里照看,等他醒来再离开吧!

神医提着药箱出门而去,他看到我眼中的泪了吗,他明白些什么了吗,不管怎样,这些都不重要,我凝望南宫博沉睡的脸,他的神色慢慢缓和,睡颜慢慢平静,眉头渐渐松开,只是,手越攥越紧,似乎想紧紧抓住些什么!

舞倾城端着天山雪莲汤药推门而入。

我用力掰开南宫博的手,起身冲舞倾城笑笑。

“舞姑娘,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南宫公子今日被施了针,只怕不会醒来,你只需要静静看着他便可,他不会再冲你乱发脾气!”

舞倾城定定看着我。

“谢谢!”

她眼神有些奇怪,碗中汤药热气淡淡,似乎不像刚刚出壶,难道……舞倾城在门外静立了许多,她都看到一些什么,听到一些什么,她神情分明是有些怀疑,有些震惊,有些迷惑。

我再次冲她笑笑。

“舞姑娘,方才我听到南宫公子嘴里念叨着一位姑娘名字,为了方便他好好治疗,所以顺口应了下来,这些,全是我师傅教我的,你不必介怀。”

她若有所悟。

“原来如此,这次真的很谢谢你,既然天色不早,你还是留下来吧!”

我执意离去。

“千寻还有家里人在等着,我还是明日再来!”

说罢,掩上门轻轻离去,心中慌乱慢慢平静,沈千寻即是上官琉云,此事,如今只有长孙炎煌与长孙珑儿两人知晓,若南宫博与舞倾城知晓真相,或许,我会破坏他们即有可能的姻缘,爱一个人,只要他能得到幸福……

怔住。

我对南宫只是同情,只是怜悯,只是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感,爱,这个令人生死轮徊,痴嗔怨怒的字,此时此刻怎会如此轻易从我心里冒出,我对南宫,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这一刻,真的开始迷惑……

日复一日,似短还长。

南宫博神色慢慢好转,起初施针过后只能躺在床上昏睡,过了数日,竟能起身在庭院中走动,眼睛也能看到模糊身影,舞倾城端着药碗去厨房煎药,我扶着他慢慢下床,庭院里花开正艳,碧草茵茵,因为天色已晚,除了黄昏日落,不见半点客栈中人走动,花香袅袅。

南宫博面色微漾。

“倾城,我好像能看到东西了,红色的,朦胧的,那些是花吗?”

我静默不语,自他醒来后,我不曾再开口说过半句话,他一直以为,陪在他身边,守着他入睡,看着他流泪的人是舞倾城,也好,这匆匆三年,舞倾城不离不弃,他也欠下她不少,两人若真能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段美满姻缘,人,总是会有一段过往,或许,上官琉云也会成为他的一种过往。

他平静追问。

“你是在生气吗,前些日子,真的辛苦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急躁不堪,但这些天,我已慢慢平静,这些天来,虽然你话很少,但我越来越能够感觉到温暖,虽然眼睛依旧看不到,但我不再孤单,不再恐慌,心里很宁静,这种感觉,就好像琉云回到了我身边……”

舞倾城端着药自客栈厨房门外款款而来,她走到我们面前。

“好了,该喝药了!”

我后退,舞倾城将药放在嘴边吹凉,温柔将汤匙递到他齿间,南宫博面露笑容,乖乖吞下,他双眼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面前人影的方向,他看着舞倾城,眼中有一种化不开的东西,令我心蓦然酸涩,我转身,离去,他对舞倾城并不是没有感觉,这样,也好!

青色身影看到这一幕后,背着药箱走在前面暗自叹息。

长孙王爷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看来这个名唤沈千寻的小姑娘真喜欢瞎眼的南宫公子,看着别人情意绵绵喂药,她眼底尽是刻意隐藏的受伤,还有长孙王爷,明明喜欢,却舍得把自己心爱的人放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到底是官场之人,不懂儿女情感,天长会心动,日久会生情,公平竞争,男人,在情感上不该如此翩翩风度,不该如此大量,霸道、强求、索取,或许更能赢得女人心!想当初,他青衣神医何尝不是因为谦恭过度而痛失一段美满姻缘,以至终身未娶、飘泊天涯!

他暗叹,王爷,只怕有一天你会后悔终生啊!

我静静跟在青衣神医身后,心底忧伤越来越烈,驱也驱不走,越化便越浓!

七十三

日子一天天在这种低落中流逝……

今天是最后一个疗程,所有人都在等着拆开他眼前纱布。

神医在屋内忙碌,最后几天,我开始避开照顾南宫博的时间,尽量让舞倾城去打理一切,就算是离去,就算是分别,也该有个过渡,若看得越久,处得越久,到时心只怕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洒脱,若放不下,怎么办……

我抬头深深呼吸。

夜空真的很黑,虽然有星光点缀,但依旧黑得深不见底。

南宫博视线恢复越来越好,今晚他一定可以重见光明,我会在他拆开纱布之前离开,让他以为从来没有沈千寻这样一个人出现,让他以为在他身边照顾的一直是舞倾城,让他以为令他心动的人是舞倾城,只要他的心肯让步,肯为她空出一席之地,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不管那天有多遥远……就好像,我以为我此生只属于长孙炎煌,我以为我不会爱上南宫博,可是,到底,我为他心动了!

屋内烛火通明,舞倾城在紧张等待,神医胸有成足,我站在门外,静静的,透过窗子凝望他,洁白的布被一圈一圈掀开。

神医拿起桌上茶杯:“南宫公子!能看到吗?这是什么?”

“茶杯吗?”南宫博声音略微疑惑。

舞倾城伸出十指:“南宫大哥,能看到吗?”

他目光凝聚:“烫痕?是为我煎药留下的!!”

所有人目光变得欣喜,烫痕,如此细微的烫痕他都能看到,看来真的没有大碍,南宫博目光如水划过舞倾城指尖,细细打量,他狭长双眸再次绽放盈盈光芒。

“这些日子,陪在我身边的是你,对吗?”

舞倾城略微停顿喜极而泣。

“对!是我,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

我后退一步,合上窗。

南宫博耳朵异常灵敏,他疑惑。

“窗外有人?”

舞倾城含泪而笑。

“你听错了,可能其它房中客人弄出的响声!”

南宫博声音越来越淡。

“也许吧!大概因为失明太久……”

我踩着楼梯出了客栈,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已不重要,南宫博眼睛已复明,我心中所有负担终于放下……只是——为何——为何我的心会如此痛,如此酸涩,为何会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疼涌上胸口,堵住呼吸,揪出眼泪,这种痛,比当初得知长孙的背叛还要痛得厉害,一阵阵袭来,清晰过后麻木,麻木后再清晰,无休无止,一波又一波袭侵四肢五骸……

“南宫博没事了吗?”

长孙炎煌的声音突然响彻夜空。

“我知道你在为他担忧,如今,他双目复明,你应该心安,回到我身边吧!”

我蓦然震惊。

“难道……这一切……”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这些天,我努力说服自己让你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帮你弄清楚自己的心!”

我瞬间明白。天山雪莲是他所送,劝服神医,除了长孙珑儿,他也有份,这些天,他知道我陪在南宫博身边,那么,他也应该知道我的每一个感觉、每一个心动、每一种矛盾、每一种痛楚,他看着我在感情的漩涡中挣扎,他只是看着……

我蓦然平静,微笑,流泪。

“为什么这么做?为了显示你有多大度,证明你有多宽容,还是为了验证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谁也无法动摇……”

我退退后退。

“你爱我,你说你爱我,但这就是你的爱吗,长孙炎煌,你以为这种宽容,这种放任,这种伟大是无私的爱,对吗,那么,我告诉你,你错了,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深爱的人,为什么自作聪明把我推到别人身边……若那天你再坚持一些,霸道一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