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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谁憔悴 佚名 4381 字 4个月前

目光灼灼。

真是咄咄逼人啊,钟文欣怜惜地看看女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我想想办法。你等等,你等等啊。”

钟文欣又回到了走廊里。她打发梅姨回家,然后拿出手机给石大川打电话。

对方的手机通了,背景里有人声,有舒缓的音乐声。钟文欣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了酒吧那雾气般的灯光在氤氲着,蓦然间,她的身子似乎有了几分飘浮感。

“喂,哪一位?”

“晓雄,是我呀。”

“哦,钟总啊。是不是拨错号码了,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石大川的话里带着讥诮的味道。

无心与对方调笑,钟文欣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占用一下你的时间,请你马上到我这儿来。”

对方沉吟着,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就行,我付钱。”钟文欣急切地说。

“如果我说,我现在很忙呢?”

钟文欣想了想,然后这样说道:“不是我要见你,是钟蕾。”

“哦?”石大川显然有些意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回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是你要求我离开你女儿的。再见到你和你的女儿,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语气冷冷的,似乎要马上收线了。

钟文欣赶忙说,“喂,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来一下,就算是帮帮忙吧。钟蕾病了,这会儿就在医院里。”

“哦,她现在怎么样?”石大川的语气变了。

“很难说。所以,对于她的要求,我不能不想办法尽量去满足。”

“好吧,我这就去看她。”

石大川果然很快就赶来了。

钟文欣和他在走廊里交谈着,大略地讲述了钟蕾的一些情况。石大川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是钟蕾居然在病房里听到了。她兴高采烈地在病房里边喊,“是‘黑马王子’吧?是石大川吧?快进来呀,快进来!”

石大川推开门,钟蕾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快步走近病床,未及开口,钟蕾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钟文欣有些尴尬。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是离开还是继续呆在这儿。钟文欣当然不希望他们过于亲密,那么她留在这儿,或许可以对这两个年轻人有所制约。

钟蕾似乎完全忽略了母亲的存在,她在忘情的拥抱之后,又向对方送上了热唇。石大川稍稍迟疑了片刻,还是接受了,还是回报了。

两人那长长的热吻似乎看不到结束,钟文欣只好在旁边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石大川即刻把头移开。

“你病了。”石大川关切地看着钟蕾的脸。那张脸显得苍白,显得疲惫。

“是,病了。是想你想的。”

钟蕾那不顾一切的直白几近热昏的谵妄,目光也炽灼地燃烧着。

石大川摇摇头,用劝解的口吻说,“我这个人,不值得你想。我这个人,不好。”

“不,你很好,你很优秀。”钟蕾立刻紧紧地拉住石大川的手,似乎是害怕一松开,石大川就会跑掉。

钟蕾转过头望着钟文欣,“妈妈,你说,他好吗?”

钟文欣的目光在石大川的脸上转了又转,然后她的喉咙又艰难地挤了又挤,终于干涩地挤出了一个“好”字。

钟蕾高兴地拍拍手,“瞧,我妈妈都说‘好’了。”

“蕾蕾,还是忘了我吧,”石大川用温情的语调说,“我说过,我离开你,是为了你好。”

“不不不,”钟蕾的眼眶里霎时涌满了晶莹的泪水,“我要你说,你再也不离开我。我要你说,你娶我——”

石大川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说呀,你怎么不说?”

“……”

对方的沉默让钟蕾十分伤心,她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悲怆。忽然,她的头猛地向后一仰,便倒在了石大川的怀里。

“蕾蕾!”钟文欣惊呼着。

“蕾蕾!”石大川也紧张万分。

钟蕾的嘴唇微微颤抖,她闭着眼,泪水在脸颊上无声地涌流。

钟文欣赶忙用手扯了扯石大川。

“好的,蕾蕾,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石大川说。

钟蕾睁开眼睛,笑了。

“妈妈,你听到了?他答应娶我。”

“嗯,嗯。”钟文欣连连点头。

“那就请你信守诺言,选个好日子,娶我做你的新娘吧。”

钟蕾展开双臂,温柔地环住了石大川的脖子。

第四部分 我是你的爸爸第63节 幸福让人焕然一新(1)

初秋的微风已经有了凉意,残夏的暑热变得似乎只在回忆中存在过。爽朗的风让人的心情也随之爽朗起来,钟蕾的精神显得格外好。

钟蕾说她想逛逛街。

逛街对于女人来说是轻松愉快的休闲方式,钟文欣很愿意带上女儿一起出去散散心。尤其是钟蕾这样精神受了许多刺激的女孩子,放松和愉快应该是最有效力的良药。

随同钟文欣母女一起逛街的还有一位戴着眼镜,举止风趣儒雅的中年男子,钟文欣要女儿叫他郭叔叔。郭叔叔其实是南郊汀安精神病医院的专家,钟文欣托人将他请来是要听听他的意见,对钟蕾在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做做评估。此前,郭专家已经详细询问了钟蕾历次的发病情况,翻阅了有关病历,当然,能有机会在日常生活中再实地观察一下钟蕾的情况,对于病情的诊断会很有价值。

女人逛街常常是随心所欲,即兴而去的。钟文欣直到发动了凌志车,才开口问大家:“咱们到哪儿去?”

钟蕾张口就答:“银河路。”

银河路在环城快速道之外,那里是家具批发市场。虽然规模很大,但是和市中心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比起来就冷清了许多。钟文欣搞不懂女儿怎么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她偏偏身子,又来征询老郭的意见,“老郭,你说呢?”

对于老郭来说,不管到哪儿去都不过是医生出诊罢了,所以就无可无不可地点着脑袋说,“行啊行啊。”

钟文欣就把车开到了银河路家具大世界。

仿佛是胸有成竹,钟蕾下了车就直奔主展厅而去。主展厅已经按条块分割了,由一个个家具厂家各自布展,那情形就像一个个分封的诸侯国。大致相同的面积,各具匠心地摆放着风格不同的桌、椅,床、柜……人走进去,就像走进了不同国度,不同民族的卧室和客厅。

北欧家具采用着简洁的几何式线条,板材厚实,色泽凝重。钟蕾徜徉其间,忽然闭上了眼睛。

“妈妈,你猜猜,我看见什么了?”

神情是天真烂漫的,像个孩子。

钟文欣问,“看见了什么?”

“看到了森林,看到了峡谷,还看到了小木屋……”钟蕾开心地笑了。

只要女儿高兴,钟文欣就高兴。于是,钟文欣也闭上眼,凑着趣,“唔,看到了,看到了,小木屋,大森林,大峡谷。”

钟文欣的那个样子,就像是幼儿园里陪小朋友做游戏的阿姨。

郭先生在一旁望着这母女俩,自己点着了一根烟,悠悠地抽起来。

下一个展厅摆的是法式家具。兽角形的金属家具腿,缀着饰物的黄铜床头,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啊,真是金碧辉煌呀。”钟蕾感叹地拍了一下手,“真像是拿破仑的宫殿呢。”

钟文欣赶忙附和,“像,像宫殿。”

钟蕾忽然冒出一句,“这样的家具,也不知道石大川喜不喜欢。”

钟文欣愣了愣,不由得看了看郭先生。

郭先生被香烟气笼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日式的家具展厅里,钟蕾草草地浏览着,在一排矮柜前蹲下来。

“这样的矮柜是配‘榻榻米’的,”钟蕾若有所思地说,“我想石大川和我一样,都不喜欢在木地板上睡。”

钟文欣听了,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在诸多中式家具展厅里,钟蕾看中了一套红木仿古家具。大双人床是那种带顶架的,只要挂上蚊帐,就能封闭出一个屋中屋,房中房来。左右两边的木床脸雕着龙画着凤,刀法和用漆都很讲究。

钟蕾围着这张床看了又看,后来索性躺了上去。

“妈妈,你看怎么样?”

“好,好。”钟文欣只有点头。

钟蕾意犹未尽,她要售货小姐拿了钢卷尺,量那张双人床的宽和长。钟蕾扯着卷尺的这一头,钟文欣帮忙扯着卷尺的那一头,把那张床反反复复地量了又量。

钟蕾嘴里自言自语着,“够了,够了。正正好,正正好。”

钟蕾如此这般地量着大床的时候,郭先生也在用目光量着钟蕾。郭先生嘴唇动了动,似乎也在自言自语,却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量完了大床,钟蕾又坐在了梳妆台前。红木妆台也是古香古色的,与时俱进的部分只是那面镜子。镜子很大,很平整,映在里面的人影似乎比本人还要明亮,还要清晰。钟蕾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然后向郭先生摆摆手说,“郭叔叔,你来,你来。”

郭先生奉命而往,钟文欣也跟了过去。

“妈妈,这里不要你。”钟蕾推开母亲,却把郭先生拉进了镜子里。

“郭叔叔,请你把身子直一直。”钟蕾望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郭先生就挺直了身子,不错,直起了身子,脑袋也没有从镜子里拱出来。

“郭叔叔,请你把身子弯一弯,再弯一弯。”

郭先生就把身子矮一矮,缩一缩。这样一来,镜子里的两个人就显得很亲密,犹如照相馆拍的一张双人照。

“麻烦你了,郭叔叔。”钟蕾彬彬有礼地道着谢。

“不客气。”郭先生观察着钟蕾的眼睛。

钟蕾又认真地加了一句话,“石大川比你稍稍高一点儿,没你这么胖。”

郭先生苦笑了一下,在自己凸起的肚皮上拍了拍。

钟蕾这才对钟文欣宣布道,“妈妈,你记住。我结婚就要这套家具了。”

钟文欣点点头,做着应承状。

家具展厅的旁边是厨卫和洗浴设备的展览厅。一个又一个的样板室,把厂家设计的厨房和卫生间的样式展示出来,在那里互相争着奇,斗着胜。

钟蕾看中了“海尔”的一款厨房,她在熠熠闪光的不锈钢橱柜和灶具间徜徉着,那模样就像一个喜气洋洋的新主妇。

“妈妈,记住,这就是我结婚要的厨房。”

“好,好。”钟文欣只能点头。

钟蕾不喜欢浴缸,她看中了一套整体淋浴室。淋浴室像是一个水晶做的小房子,围壁是磨花钢化玻璃的,看上去像是罩着雾笼着纱。朦胧美有了,想象有了,也就有了一种令人神往的吸引力。除了头顶的莲花水洒之外,在四壁的不同位置,不同方向还装了许多喷头,这样就能产生多侧面,全方位的喷淋效果。

钟蕾钻进那小玻璃房看了又看,然后从玻璃拉门旁边探出脑袋向郭先生招招手说,“郭叔叔,你来你来。”

郭先生明白钟蕾又要借他做试验,便服从地来到玻璃拉门旁边站着,只等着钟蕾出来之后,自己好进去一试。没想到钟蕾只是在里边侧了侧身子,然后一伸手,就将他拉了进去。

两个人挤在一起,那空间就有些局促。钟文欣在外面喊,“蕾蕾,你出来呀,你怎么不出来?”

钟蕾在里面不停地转着身子,脸上喜滋滋地说,“挺好,挺好,也能两个人一起洗哎,也能两个人一起洗。”

郭先生就附和着说,“是,是,一个人洗可以,两个人也行。”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总算就要离开家具大世界。三个人来到泊车场,钟文欣刚要开车门,钟蕾却忽然停下脚说,“糟糕,忘了,忘了。”

“什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