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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晚清45年 佚名 4954 字 4个月前

从爱德华·伊尔文()关于传教的著名演讲中我学到,传教的正确方式,就是去结识当地的思想领袖。青州府有两座伊斯兰教清真寺,属于两个不同的伊斯兰教派别。还有一所培训伊斯兰教师的神学院。并且,城周围的农村也有很多清真寺,每一座都有一个牧师(阿訇)主持。 我派人致函青州府最主要的清真寺的首席毛拉,问可不可以去拜访他。他很客气地答复了我,定下了见面的确切时间。我如期登门拜访,发现他还邀请了神学院的教授和周围寺庙的主要教师们。寺庙主持接待了我,把我引到圣台前,安排在贵客的座位上。我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各种点心。他亲自给我斟茶。饮茶期间,我们谈论的大都是关于阿拉伯、埃及、欧洲以及我怎样绕过非洲到达中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这位善良的绅士作了一次精心准备的布道演讲,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讲的是伊斯兰信仰的价值和重要性,不断援引大量令人惊异的奇迹作为这种宗教之神圣起源的证据。在对犹太人的大族长和先知、以及基督和他的使徒们表达了敬意之后,他落脚于穆罕默德的更高优越性,以此结束了布道。 在他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图表,可以称为宗教系谱树,从亚当开始,逐级分开的枝杈上标有历史上著名的犹太大族长、先知和基督使徒们的名字;但最高的树枝上结了一只苹果,代表穆罕默德。 对我的主人在谈话中表露出来的认真劲,和准备演讲稿时的小心谨慎,我不能不表示赞叹。等他结束后,我对他的殷勤款待表示感谢,并说对他所讲的一切,我将进行认真思考,将来有一天可以就这个问题再做深入讨论。这样说着,我跟大家道了别。 回家以后,我反复思考了这位阿訇所列举的伊斯兰教信仰的证据,意识到我原来准备为基督教辩护的证据摆到伊斯兰教徒面前时会毫无用处,因为凡我所能引用的预言,他们都能举出相似的例子来针锋相对;而针对我提到的每一项奇迹,他们都能举出一百条来分庭抗礼。因而,我要想把伊斯兰教徒争取过来,使他们改信基督教,必须立论在完全不同的基础上。于是,我开始研究手头所有的伊斯兰教典籍,同时研究索尔斯()和罗德维尔()翻译的《古兰经》。我还重温了卡莱尔()等人的观点,他们把伊斯兰教看作同基督教相同形式的唯一神教,认为它在把阿拉伯人的信仰从偶像崇拜和迷信提升为犹太人和基督徒所启示的一神教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 缘此,我准备了一个以首席阿訇为对象的演讲,来支持基督教的信仰。神学院的校长和大约十二名学生利用一个假期访问了我。那天校长也准备了一次布道,在一开始的客气之后,他着手发表自己的观点,其中大多数观点与那位首席阿訇的看法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演讲结束后,我向他表示了感谢,并问他是否有意听听我就基督教发表的看法,这是我不能不说的。他表示愿意聆听。于是我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其间学生们不止一次地深表激赏。也许我一针见血的发难有点过分了,但确确实实,此后校长再也没有带着他的学生到我这里来,一面削弱他们的信仰。然而,还是有一位年老的阿訇经常来看我。针对他,我不得不采取了一种新的战术,这种战术尽管过于大胆,但事实证明是成功的。 每次来我这里,他都带着自己满脑子的信仰,往往还引用阿拉伯和波斯权威的话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反对我的观点。一天,我对他说:“再也不要引用这些权威的观点了”。“为什么?”他异常吃惊地问道。我回答:“确实,与他们那时代的人相比,他们不仅仅是有学问而已,但他们的知识在现时代已经被超越了。我在许多他们从来不了解的国度里旅行过,熟悉不同种族在生活、习俗、礼仪和思想上的细微之处,研究过他们各不相同的宗教制度”。 这并没有触动他,相反他还振振有词:“然而,他们是在上帝之灵的指导下写作的,那不会有错”。 我回答:“我,同样也是在上帝的指导下著书立说的。眼下我没有必要非得到中国来,是上帝之灵派遣我来的。上帝是离我们最近的教师,比你们伊斯兰教的任何神明离得都近”。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站起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常庄严地说:“我苦恼的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帝的指令”。 临别时他询问能不能经常到我这里来,说在我工作时他可以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因为他发现每一次到我这里来,就会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这样,只要我在青州,他就经常来看我。他是那些以追求上帝为快乐的虔诚的灵魂之一。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拜访一位教派领袖

我的下一步行动是接近当地一个著名教派的首脑。他住在二十英里之外的山区里。我派两名使者到他那儿去,邀请他进城时前来看望我。他回答说,他很少到青州城里来,但如果我路过他门前,他倒是很高兴在自己的房子里接见我。于是我特地作了一次旅行,前去拜访。 我决心在这次旅程中践行我们的主在《马太福音》第十章中对他的门徒所作的指示 。正是七月时节,我徒步启程。 到达目的地后,我受到了以前从未受到过的最敌意的接待。敌意不仅来自我的主人,也来自他的一个传道者。那是一个狂热的宗教信徒,那天恰巧和我同宿一室。在吃晚饭期间,以及饭后直到夜里很晚,他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贬低基督教,认为基督教野蛮并且不人道。他关于我们基督徒不人道的证据是从一个行医的传教士那儿得来的,那位传教士在工作中进行过人体解剖和外科手术。由于对外科医学之高尚目的的无知,他把手术看作基督徒之野蛮的证据。他对基督徒的攻击是如此地不遗余力,以至于听不进一个字的解释。我知道与他进行任何理性对话的企图都只是枉费心机。 第二前早上我把主人叫到一边,告诉他上帝把我从世界的另一边派遣到这里来,是为了向他以及这片大地上像他那样优秀的人物传达一项特别的指示,但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来,我断定他还没有准备接受它,因此我决定立即走人。一听我这么说,他马上为他的门徒的行为向我道歉,说,他的徒弟很快就要离开了,希望我能再待一天,好好解释一下我带来的上帝的训示。我同意了。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神圣的时光,感到上帝就同我们在一起。 第三天,我起身离去,将去拜访另外那些最高真理的人们。我的主人派遣他的仆从为我带路。他领我翻过山岭,把我送到通向目的地的大路上。在道别时,我告诉他,为我带路,就是在协助我一起引导那些追求最高真理的人,就是在同上帝合作。 12 善良的村民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直到接近中午。太阳高悬在空中,气温高得可怕。尽管头上带着中国式草帽,并且那草帽大得像个阳伞,我还是热得很。这是,看到路旁有一棵大树,枝杈繁多,浓密的树叶在微风中哗啦啦作响,我便决定坐下来凉快一下。 突然,一群收工回家吃午饭的农夫走了过来,肩上都扛着锄头。我挨个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我隐约听到刚走过去的那两个人在说:“哎,他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了”。他们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转过身向我走来。他问我打算到哪里去。听到我的回答后,他说:“现在你去不了了,因为河里水很大。跟我走,等河水退下去再说吧”。 我很高兴地跟他们到了村里。他把我带到一所学校里。一般来说,学校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在那儿我同校长一起吃了午餐,然后一直聊到下午五点钟左右。这时进来一个人,说河水不那么大了,可以渡了。 六七位村民陪我出了村子,向河边走去。河面大约有一百码宽,水流很急。河上没有桥,唯一的办法就是脱光衣服涉水而过。其中一个人把我的衣服裹成一团,顶在头上,同另外一个人肩并肩在前面开路。我身体两侧各有一人,身后还紧跟着两三个。随着我们逐渐向前,河水变得越来越深,最后没到了胸际。水流是那样急,至于我感到脚底的大石块都在旋转。每当我趔趄欲倒,身边的人就立即把我扶稳,直到安全到达遥远的对岸。当我回过头来,再次面对汹涌遄急的河流时,意识到如果我试图一个人渡河,很有可能已经葬身河底了。这些人的善良深深地感动了我这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我告诉他们,对他们的善行,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嘿!”他们嚷道:“可别这么说。你不认识我们了?我们认识你。春节期间,我们到青州城外的庙里进香,听说城里有一个外国人,就去了你住的旅馆。你很客气地接待了我们,回答了我们提出的所有问题,还请我们喝茶。这是我们回报你的善意的第一个机会”。然后他们指给我通向下一个目的地的路,我们在相互祝福中分手了。 太阳落山前我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这是另一个山村。我要看望的朋友是一个有学问的读书人,曾多次来青州拜访我,并同我长谈过。他给了我最真诚的欢迎,并且,就像在前一个村里一样,把我带到学校,介绍给学校的老师。老师是一个善良的老头,大约六十岁左右。这所学校不是小学,而是一所中学,大约有二十名学生,年龄在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之间。我也被介绍给了学生们。 因为天气很热,他们决定在院子里吃晚饭。那是一顿吃得最愉快的晚餐了。期间我们就东西方之间的不同之处展开了讨论。饭后,学生们把我围了起来。他们每人带着一把扇子,请我在上面写上点什么。这在中国是很普遍的风习,人们会因为他们的扇子上有名人的手迹而深感自豪。我跟学生们讨价还价,讲明如果我在扇子的一面写上英文,他们就翻译成中文写在另一面。于是我在每一个扇子上都题了一首赞美诗。这样,我们便成了好朋友。他们邀请我以后再来做客,更多地教给他们在这些赞美诗中所蕴含的教义。分手时,他们告诉我在我即将经过的一个集镇上,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道教节日。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道观中的午夜妇女集会

到达那所城镇后,我去拜访了一个经营旅馆的店主,他曾不止一次去青州城看望我。他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告诉了我这次宗教集会的特别之处。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集会,参加者不是男人,而是妇女,并且年龄大都在四十岁以上。她们来参会主要是为了祈求丰收,也有人前来是为了求子。 在白天,数不清的女人成群结队来到城里,有的三三两两,有的六七成群,有的则是十多人蜂拥而至。听说城里有一个外国人,她们都很好奇,希望能看我一眼。我所在的小旅馆一整天都被进城来赶会的妇女们挤得水泄不通,她们提的问题五花八门,包括我的国家里的农业、收成、父母和孩子等,也问到了宗教问题,这给了我向她们解释基督教的机会。 祈祷仪式在主神殿举行,由一位道长主持。经他允准,我得以参观仪式的过程。仪式将在午夜开始。每位妇女都带来了她的感恩捐献,大都是一口袋小米,或诸如此类的实物。道长把捐献者的名字、捐献的数量写在两条长长的黄纸上,其中一张贴在道观外边的墙上,以便让路人看到捐献的名单;另一张放在一边,午夜举行仪式时在主神像前烧掉,以便使捐献者的名字上达天庭。举行仪式期间,道长上香膜拜、念念有词地祈祷,但却没说过一句教导或劝诫的话,这使我感到人们就像没有牧者的羊群。仪式结束了,妇女们有的回到她们城中的住处,也有的躺在道观的院子里,而那些最虔诚的信徒则继续她们的祈祷,直到困倦把她们征服。 第二天,参会的妇女们成群结队地返回各自的村庄,而我则踏上了青州的归途。至此,我已发现虔诚的人们一直在准备迎接我,聆听我,每个人都准备向我表达他的深情厚意。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主在《马太福音》第十章中所规定的诫条的英明。 14 拜访隐士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期,我拜访了一位住在山洞中的道教隐士,为了寻求真正的宗教。傍晚时,我到达了离隐士住处最近的村子。在旅馆里,了解到了更多关于隐士的情况。人们也告诉了我怎样前往隐士居住的山洞。第二天破晓时,我终于找到了那里,开始同他谈论宗教问题。于是隐士告诉我,在我拜访了这一带山区的地方教派首领后,后者就召集了他在不同村庄的传道者,通报了我来访问的情况。隐士本人曾跟随另一位传道者前去,从那位宗教领袖那儿得到了我送给他的书,目前正在潜心研究。当明白我是何人后,他对我肃然起敬,坚持让我和他共进早餐。早餐以小米粥为主,那东西总地看起来很像燕麦粥。饭后他把在道教中研究的最深奥的道理告诉了我,我努力向他指明,基督教已经更全面、更明确地把这些问题解决了。 两三年之后,这些村庄中出现了许许多多基督教的小教堂,这是当地的居民向我们在青州的传教基地请求教师的结果。 15 第一个转换信仰者 为了满足当地教派的需要,我集中了手头英语和威尔士语的所有教义问答书,从中选择了一些最好的,又加上了一些对中国人的良心有吸引的问题和答案。我也充分利用了当地一些非常通俗的宗教小册子,剔除了其中的偶像崇拜成份,插入了对唯一真神的信仰的内容。 在我准备这新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