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被遗忘的性 佚名 4926 字 4个月前

亡显出其意义,那么,活着就并不比死亡更让人尊敬。这是一个哲学问题,是一个心理上的问题,它并不属于科学的能力范围之内。伟大的科学只能解决医学和实践的问题,当人们想用它来解决心理和伦理问题时,往往就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第1章 被消灭的身体被消灭的身体(2)

避孕的支持者们想让自己相信已掌握了性解放的方法,但面对感情问题和性的困难时,他们的小药丸只能使人们感到孤独。滥用避孕方法(有时候是流产方法)使人们不愿意承认在“无限享乐”的背后,他们掩盖了痛苦和严肃的心理问题,这些问题没有被处理过,是不可承受的。避孕和流产一样,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是微不足道的行为。它们引起的心理和社会反应并不总是显而易见的——尤其对于那些不愿看到这些反应的人更是如此。把性降格为普通的卫生学行为,这会让人极度失望和不安,于是有时候就得通过攻击来得到某种心理补偿。

现在流行的观点是性得到了解放,身体得到了充分发展。事实远非如此明显。广告告诉我们,身体必须清洗,抹香,保持形态完美,永远年轻,这些论调与其说是承认身体本身还不如说是否认身体本身。的确,注意身体健康,讲究卫生,合理运用各种产品是重要的。谁说它们不重要了?但是,真正的问题并不在此,问题在于广告宣传的那些论调会引起不安,是对身体的侮辱。中世纪时,在斯多葛主义和美索不达米亚人的影响下(而不是基督教的影响下),人们鞭笞自己的身体以使身体恢复“秩序”。今天我们让身体跳啊,跑啊,我们只是改变了虐待它的形式而已。

身体仍是让人不舒适的东西,是应该摆脱的东西。根据一种矿泉水的建议,“要把它消灭”。消灭他的身体为最终和他本身在一起……身体远不是被爱的对象,它被蔑视了。脚踏两用车、摩托车、汽车代替了身体,代替了性:必须有什么东西在两腿之间或者手里颤动着。让人不舒适的身体被遗忘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速度的物品。在这种情况下,安全是不重要的,因为以某种奇怪的方式,这个“附属身体”谋杀并代替了生理上的身体。尽管处于自杀式的速度中,“附属身体”却让人感觉到自己正以飞快的速度愉快地活着。对身体的蔑视是现代社会的一种现象,这是与1960年代至70年代的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和任何人发生性关系”的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理想错位了。理想不再是在爱情中提高性关系的地位,而是和第一个来的人发生关系的色情主义。潮流引导人们更换性伙伴,性因此失去了它的社会意义,而与想像的结果最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这是电影《埃玛努埃尔》的时代:关系首先要色情,不要依附于感情世界。性不再属于关系建设的一部分,同样,性关系也从与他人的关系中被剔除,性关系为它本身而存在,与身体分离,成了冲动的自然反应。然而,为性而性贬低了人本身,被平庸化了的、降低了价值的性被凝固在了青少年的那种爆发性的享乐中。一个分裂的身体,只与他人身体的一部分分享乐趣的身体,是不能建立起一种关系的。

是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拥有多个性伙伴的行为,还是不那么广泛的人群经历过这种行为呢?如果我们相信大概的估计,那就是全法国15%—20%的人有过这种经历。根据bva(法国市场和观念研究所)在1988年为反艾滋病组织所作的调查,在从全国抽样的18至49岁的593人中,20.6%的被访者承认在调查前的六个月中与多人发生过性关系。这个数字显然是比较高的,它所反映的事实使我们不得不思考性传播疾病和艾滋病的防范问题;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法国人都有许多性伙伴,有些人根本就没有性行为,另一些人则有着稳定专一的性关系。这样看来,那些常常被反映出来的性关系状况有可能和实际的性关系状况存在着某种差距:我们处在一个更关心少数人而不是多数人的社会文化氛围里。这种活跃的少数人心理最终使人们以为它是参考,甚至是榜样,是社会中所有成员应当看齐的目标。这种新的社会习俗重压着我们,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它有可能是暴力的温床。可是当我们和这些有着多个性伙伴的人交谈时,我们发现他们还是有着寻找理想的性伙伴和了解自身欲望意义的需要。他们频繁地更换性伙伴,这让他们对“爱”和“绝对”的追寻永远不可能实现。在这种时候,欲望的力量可能让人重新开始追寻父母的爱,或者让人无法为自己的感情把握方向。一些人因此而痛苦,另一些人为此创造了一种哲学,但是问题仍然存在着。在西里尔·戈拉尔最后一部小说《野夜》里,有着形形色色的性经历的主人公说:“我不会爱。”在这些什么也不能带来的关系里,性成了分裂、远离和无法交流的象征。与身体、爱情和他人分离的性在现实中将会失败,最后将蜷缩到可怜的感情想像中去。社会时尚和潮流不停地强调着关系亲密的重要性,从而去除差别的必要性以及促成奇妙爱情产生的必要性。但是,这些主题被过多地讨论,这实际上反映了爱和性非常缺乏和谐统一的现实。色情的性和柏拉图式的爱各自存在于狭窄的想像空间里,并未相遇。现代的爱情是一种悖论:正是在我们希望比先人在性上更自由、在爱上更成功的时候,分手和离婚却不停地增加着。

怎样理解这种差距呢?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们会更加深入地探讨这个问题,简而言之,差距的原因在于性冲动在潜意识里没有被统一。性冲动基本上属于最原始的冲动,它要想在外部世界里存在,就应该被以感情为核心的“自我”所改变。自我赋予性效力。想要把人类的性关系的各个方面(爱情的享受、消遣的游戏、繁殖的作用)分割开来,这是损害个人主体而屈从于冲动。在性关系这个整体中,自我是可以把享受的性和生殖的性协调起来的,否认这一点必定会导致分离、分裂和破碎。而怎样才能把已经分离的东西重新融合在一起呢?

现代社会的种种表现已经在性意识里引起了分裂,这种分裂不是现实主义的,而是与自我的完整过程方向相反的。被“解理”的个体发展了,其内部的各个部分互相孤立,并不总能互相交流。这样,所有的组合都是有可能的,自我的一部分不知道另一部分在做什么。这种类精神分裂症的分离差距限制了想像,也限制了色情。于是,乔治·巴塔耶、亨利·米勒和另一位风格完全不同的阿尔贝·戈昂都没有继承者了。在其他现代作家里,是米兰·昆德拉通过描绘那些追求性与感官自由的人,从容而严肃地宣告了感情的死亡,以及可能的社会计划的死亡。而死亡的原因在于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与身体、性、感情和生殖分离的性关系停留在自恋阶段,无力进入历史。总而言之,正像j._d.樊尚在他的《激情生物学》里写的那样,“他人不可能从性中被剔除,这是相异性结合的原则。我们因此发现所有的社会生命都是由性来调节的”。

这种与自身分裂的性不再能赋予个人或者赋予关系以“力量”和“一致性”。害怕他人,尤其是害怕自我的爆炸,使人停留在自我色情里而无力开始一段关系。如果“结合的原则”不能实行,那就有自我色情爆炸的危险:无力控制内心将会导致抑制和冲动行为。不再认为性是夫妻生活的组成部分,不再视夫妻关系为优先关系并对它进行审视,以及认为性也可以属于其他的伙伴,这些都是把性平庸化,把性当做了“良好的邻里关系”。这样做,人就失去了爱情的意义;而在另一方面,人们却正在热烈地追求着爱情。对身体的关注带来了每个人健康状况的改善;但是,“身体应该永远年轻”,这一观念不仅没有使人接受和完整自己不断变化的身体,反而促进了新的自虐。过去,要驯化和遏制不好的力量,现在,要把与想像中的与身体不符的部分都剔除出去。对身体的蔑视仍存在着——即使形式已经改变了。这种对身体的错误信念同样影响了性关系。

就在宣扬对“他人的爱”和“生殖”解放的时候,性关系摆脱了“关系”这层含义,成为了仅供无限享乐的地方——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对避孕、流产和拥有多个性伙伴的肯定和使之合法(合理)化在心理上引起的结果并不是中性的。现在的观念是:既然法律允许这样,生物上的限制也被技术进步克服了,那么性关系就被解放了。由此人们产生了幼儿的那种无所不能(我们什么都可以)的感觉,人们在这种感觉里发生性关系,于是认为性是与道德无关的,是与社会无关的,也就是说道德原则和社会都不能约束它,它是在自我里产生的,并在自我里得到确认。这样,如同身体被蔑视一样,性的责任被遗忘,性退回到冲动这一初始阶段。然而,这种初始阶段的性是攻击性的,它毫无建树,所以它让人害怕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面对年长者的失败,今天的年轻人感到了这种危险,他们不再像1970年代的年轻人那样大喊:“我们要英国小女人!”在“爱—性”时代之后,现在“爱—友谊”时代来临了:人们交谈,互相依赖,却不碰对方。艾滋病和性传播疾病不能解释这种变化(我们会在以后的章节里讨论这一点),这种变化是原来“反关系”的榜样已无法忍受带来的结果。对于人的性关系、人的爱情意义以及生殖和儿童感情教育的思考开始了,人们对性教育和性行为开始怀疑。

因为,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如今“死”的念头比“生”的念头更多地盘旋在现代性关系的上空。“爱—性”或“爱—友谊”都是情绪矛盾的产物。在前一种情况下,性发生了却未被爱肯定;在后一种情况下,个体小心地避免性进入关系之中,于是爱遗忘了性。但是,现在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情况,即交谈成为两人关系的一部分,而在交谈中发展的关系无疑是有前途的。反过来说,既然在“爱—性”中缺乏真正的语言交流,“爱—性”就不能促进每个人内心世界的发展,更不能使关系延续。如果说这种关系也是对他人的寻找,那么它还是感情冲突无法得到解脱的表现。

第1章 被消灭的身体被消灭的身体(3)

词语和事物

“感情冲动”是在个体心理生活中产生的,首先与个体内心的交流体系有关。它在幼儿会说话之前就已经存在,属于最初的信息传递方式的一部分。父母赋予快乐和痛苦以界限与意义,对这种传递进行着调节。婴儿无论是在晃动他的身体表示他快乐,还是在大叫着表示他痛苦时,都不知道要将自己的感情冲动引向何处,因为他的大脑皮层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推理和掌握事物的程度。婴儿是借助父母的大脑为自己的感情冲动找到限制和意义的。父母的大脑是他的控制系统:婴儿感到痛,大声地哭,却不知道如何止痛,而父母呢,这时就自然会为婴儿的感情冲动划出界限,他们抚摸被碰着的部位,吻孩子,安慰孩子,告诉他马上就给他治疗,或者告诉他他的痛苦只是暂时性的。

个人感情生活的自由发展是重要的。而在实际生活中,有些人的感情冲动被放大而另一些人的却被禁止。在青少年时期,一些新出现的感情冲动让孩子们感到困惑不安,新出现的官能让他们无法认知自我。感情生活是心理生活的基础,能感到感情冲动是我们还活着的证明(既然我们还能感觉)。无论是部分的或是完全的感觉自我的方式,都将作为感觉经历准备和保证着最初的自我统一。

现代生活鼓励“与感情冲动最近距离接近”这一需要,原因有二:(1)心理越来越复杂;(2)内心生活越来越倾向于人的主观,而不是外部现实的世界。注重自我是第一位的。当然,周围的这种自恋风气可以是一种有用的倒退形式,它让人重新发现自己是主体,是被现实的文化丰富了的个人感情生活的主体。或者,当个体不能组织好他的感情生活,或当他没有在环境里发现可以让自我发展和升华的必要条件时,它可以作为自我的防御体系。著名的口头禅“有什么用呢”就是这一防御体系的表现。但这一倒退限制了自我的能力,表达了面对过于复杂的现实世界的某种屈从。

大部分现代的通讯手段也鼓励人们更多地运用情感而不是理智。通过画面、声音、形状和颜色,感觉功能被调动起来了,小孩懂事也更快了。电话、电视、录音机、电脑、传真,还有电影和音乐都更刺激感觉而不是理性的发展。的确,对儿童来说,感觉的发展是必需的,但是智力的教育工作也同样必需。比如说,电视是一个非常值得称道的信息传递手段,但在任何情况下,它也不能代替智力发展所必需的基础教育。电视尤其刺激感官而不能培养智力,它会使儿童的记忆力和批判精神停止发展,因为儿童看电视时是被动的,而且电视让儿童分不清想像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现在有为青少年播放的科学教育节目。年轻人都被要求看一系列关于动物的科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