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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这时候,文路的亲人也从内地赶来了,许多久未联系的老乡朋友聚在一起,无限悲痛。我始终不能确定这是真的,文路的影子一遍遍在我面前晃动,我一次次回忆我们最后的见面:西餐厅里痛苦的诉说、海边灿烂的笑容、车里响亮的歌声……每一个细节都令我思绪万千、泪流满面。遗体告别那天,文路安详地躺在那里,两腮凹陷,我失声痛哭。

差不多两个月,我夜不能寐,文路的样子,时刻出现在眼前。白天我强迫自己出去走走,转移思绪,到了晚上,我打开电视,亮起所有的灯,然后倒在沙发上,直到实在睁不开眼,才疲惫地睡去。在梦里,我又和文路开怀地一起,奔向蔚蓝色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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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可爱的小甜甜,我的眼泪悄悄地滑出眼眶。

甜甜问我:“宁波阿姨,你怎么哭了?”

我眨了眨眼睛说:“阿姨不小心,沙子吹进眼里了。”

甜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替我揉了揉。

我说:“甜甜真乖,谁教你的?”

“我妈妈。小时候我妈妈教我的。”

望着和文路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甜甜,我的心又一次被击碎。

“宁波阿姨,美国在什么地方?”

“美国啊,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那里好玩吗?”

“那里有甜甜最喜欢的迪士尼乐园,阿姨下次去,一定带上甜甜。”

“不用不用,我妈妈在那里,等她回来,我就可以跟她去了。”

我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里,痛苦难以名状。

“宁波阿姨,美国离我家到底有多远?”

“……”

“外婆说美国没有电话,所以我不能给妈妈打电话。”

“……”我不知如何回答,任何回答都如此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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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2001年才是真正的千禧年,不管怎样,总之,它既是我来深圳的第7个年头,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走在通往人才市场的路上,我发现自己又回到当初出发的地方。